顾红平带着华宇乾往西侧偏房走去。一路上,华宇乾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得格外艰难。顾红平虽面无表情,眼神却时不时扫向他,暗中观察着他的状况。
“喂,小子,你可真够猛的,居然能扛住我那红梁木的一击。” 顾红平突然开口,打破了一路的寂静。
华宇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苦笑道:“红平兄过奖了,只是侥幸罢了,若不是生死关头触发了静心决,我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
顾红平挑了挑眉:“哟,还会静心决?看来黑域圣殿中,除了大夫人,还有你也会这门功法!”
华宇乾疑惑道:“大夫人…… 为何会静心决?”
顾红平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才凑近了压低声音道:“你真不知晓?”
华宇乾摇头:“不知。”
顾红平低声道:“大夫人可是天月山庄的天之骄女,是我父亲明媒正娶回来的正妻……”
华宇乾这才联想到,之前在演武场上,柳梦茹祭出的玉镯,形制竟和暮离愁的天月环有几分相像。
他原先只当是巧合,此刻才醒悟过来,那是天月山庄的独门法宝,天月环。想通此节,他点了点头,出声问道:“那你和灵汐姑娘是什么关系?”
顾红平笑了笑,那笑意里藏着几分自嘲:“父亲一共有三位夫人,大夫人是正妻,灵汐是她独女,乃是嫡出。我生母是唐红丽,还有一位三夫人李师容。不是正房所生,都是庶子。”
听到这里,华宇乾心中的疑惑瞬间消散,他恍然道:“难怪你受伤时,红姨那般担心。可红平兄为何对我说这些?”
顾红平狡黠一笑:“近几年,灵汐小姐茶不思饭不想的,我们几个兄弟都看出来了,她这是动了情思。我偷偷听过些消息,说华兄弟将来要做灵汐小姐的夫婿,往后,华兄弟可得多帮衬帮衬我……”
华宇乾一阵沉默,随后道:“可你也是殿主的亲生儿子,身份不比我尊贵得多?”
顾红平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落寞之色:“庶子与嫡子,差别大着呢,你以后会知道的。”
“你想说的是嫡出有娘家支持吧?可我看天月山庄与黑域圣殿势如水火……” 华宇乾扶着一旁的栏杆,支撑着身体道。
顾红平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大夫人虽拜在天月山庄门下,可她背后是整个扬州柳家。灵汐出生那年,大夫人正在凉州的松霜堡静养,我母亲和三夫人去松霜堡探望她,不料凉州王族突然派大军围剿圣殿。危急关头,正是柳家动用州际传送阵,源源不断送来无数灵石和物资,这才挺了过去……”
华宇乾点了点头:“多谢红平兄肯将这些秘事告知于我。”
顾红平继续道:“不过在黑域圣殿,你可得好好表现,不然以后有你苦头吃的。”
两人说着话,很快便到了厢房。顾红平扶着华宇乾躺下,关切道:“好好修养吧,这圣灵膏是疗伤圣药,你赶紧用上,争取早日痊愈。”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厢房。
华宇乾躺在床上,拿出柳梦茹给的圣灵膏。瓷瓶触手生凉,打开瓶盖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药香漫开来,钻入鼻腔时竟带着丝丝灵力波动。
他将药膏涂抹在伤口处,一股清凉之意顺着伤口蔓延开来,原本火烧火燎的痛感竟渐渐消散了。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催愈伤势,体内的灵力化作涓涓细流,缓缓淌过每一处受伤的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入耳中,那步子轻盈又仓促,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华宇乾睁开眼,只见顾灵汐正俏生生的立在床前。
月华自窗棂的缝隙淌落进来,洒在顾灵汐的发丝上,让她的面颊上带着一层浅浅的红晕,她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温柔,那目光仿佛能将人融化。
你…… 你怎么来了?” 华宇乾有些惊讶,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扯动了伤口,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顾灵汐连忙上前按住他:“你别动,好好躺着。我听说你受伤了,就过来看看你。”
华宇乾心中一暖,出言道:“多谢灵汐姑娘挂怀,我没事,休养几日就好。倒是许久不见,姑娘看着消瘦了不少”
顾灵汐在床沿坐下,双手支着脸颊,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你这小淫贼,第一眼就盯着我的身子看啊!”
华宇乾脸颊一红:“我…… 我只是随便看看……”
顾灵汐朝着他额头轻轻弹了一下:“你当初玷污了我,事后不是说要负责的吗?”
华宇乾支支吾吾道:“你…… 你要我怎么负责?”
顾灵汐笑嘻嘻的说道:“自然是带我出去玩啊!这些年,我不是被关在大漠深处的石窟,就是被困在这红玉湾,从未好好看过外面的天地。只有你曾带我去过酒肆,去吃许多好吃的……”
华宇乾怔怔的看着她:“待我伤势好转后,只要你母亲同意,你想去哪我都带着你去。”
顾灵汐眼角弯起:“此话当真?”
华宇乾道:“肯定当真啊。”
“那如果我母亲不同意呢?”
“那……那就作罢吧……”
顾灵汐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她微微俯下身,动作轻柔而羞涩。不等华宇乾回过神来,她轻轻的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那吻如同羽毛般轻柔,却在华宇乾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她如果不同意,你就带着我私奔吧。”
说罢,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迅速跳了起来,朝着华宇乾笑道:“你安心养伤,等你好了,我们再细说。”
说完,她便匆匆跑出了厢房,留下一脸惊愕却又满心欢喜的华宇乾。他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抹柔软的温度。
……
三日后,华宇乾的伤势已好转了大半。在柳梦茹的安排下,圣殿在大漠深处的一座石窟内,为他举办入殿仪式。
石窟入口被一扇厚重的石门遮挡着,石门上刻满了奇异繁复的符文。踏入石窟,内部空间开阔得超乎想象,洞壁上镶嵌着一颗颗圆润硕大的夜明珠,将整个石窟照得如同白昼。
圣殿之下分设四部:圣灵部归青龙执掌,扎根于大漠东侧,门下弟子专修野战阵法,一旦出征,便是所向披靡的劲旅;天水部由白虎统御,驻扎于戈壁滩北部的天水寨,以暗杀潜行之术见长;火凤部受朱雀统领,镇守凉州南部,日夜梳理各路情报,窥探九州动静;磐石部归玄武管辖,专司各处据点布防,镇守圣殿安危。
而本部则是黑域圣殿的核心中枢,由殿主顾天钧亲掌,统筹分派各部任务、调遣人手,执掌整个圣殿的运转命脉。
石窟正中便是圣殿广场,地面由平整的黑色石板铺就而成,广场四周林立着高耸的石柱,柱顶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广场上,众多圣殿弟子身着清一色的黑色劲装,众人眼神冷峻,站姿如松,腰间佩刀泛着寒光,全身上下散发着肃杀之气。
柳梦茹并未到场,入殿仪式由唐红丽主持。
唐红丽一身黑袍,衣袂边缘绣着金色符文,凤目微抬时,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其余长老分列两侧而坐。
华宇乾身着崭新的黑袍,在顾红平的带领下缓步走入广场。
走到广场中央,华宇乾对着唐红丽及各位长老恭恭敬敬的行了三拜九叩之礼。每一次躬身,他都能感受到周围弟子投来的目光,有审视,有好奇,也有几分疏离。
待华宇乾行完礼,唐红丽站起身,高声道:“华宇乾,从今日起,你正式拜入黑域圣殿门下。自此之后,你便是圣殿的一员,当恪守圣殿戒律,尽心为圣殿效命。”
华宇乾抬起头,迎着唐红丽的目光,郑重道:“弟子谨记训示,必不负圣殿期许。”
随后,唐红丽迈步上前,将一枚刻有圣殿徽记的黑色令牌递到他手中:“自此刻起,你便是黑域圣殿的正式弟子,令牌收好。持此令,在圣殿管辖的地域可通行无碍,外出执行任务时,亦是你的身份凭信。
华宇乾接过令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这一刻,仿佛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在了心头,他躬身道:“多谢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