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以线为桥
但这并非顺滑的滑行，而是一场凌迟般的拖拽。
那根看似坚韧的共鸣线，实则脆弱得像是在冰面上行走的钢丝。
林辰的意识每向前挪动一寸，都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强行摩擦，灵魂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有无数把细小的锉刀在神经末梢上来回拉扯。
“嘶……"
林辰想吸口冷气，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肺叶。
那种痛楚不像是肉体受伤，更像是有人拿着锤子，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的存在根基。
连接线随着他意识的“重量”剧烈震颤，发出濒临崩断的哀鸣，幽蓝的光芒在线体表面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灯管。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在心中疯狂咆哮，可速度丝毫提不起来。
这片空间充满了无形的阻力，像是粘稠的胶水，死死裹住他的意识残片。
每一次挣扎，都要消耗本就稀薄的精神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前方那片混沌的黑暗终于出现了一丝裂隙。
紧接着，一股熟悉却又微弱到极致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荒天帝碎片特有的苍茫感，带着几分独断万古的寂寥，却又因受损严重而显得风雨飘摇。
触碰到了。
林辰的意识猛地一沉，像是过山车冲到了谷底，狠狠撞进了现实的躯壳。
视野瞬间恢复，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狼藉。
他那具原本引以为傲的神躯，此刻如同被砸碎的瓷器，遍布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的血液早已凝固，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暗褐色。
胸口处，药老残魂的身影淡得几乎看不见，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烛火。
而那块诡秘源力印记，更是黯淡无光，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尘埃，仿佛生锈锁死的机械核心。
“这状态……简直是地狱开局。”
林辰心中苦笑，却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强忍着灵魂归位带来的眩晕感，集中全部精神，试图唤醒那块诡秘源力印记。
“启动……给我启动……"
他在意识中下达指令，可印记毫无反应。
就像是对着一台断电十年的电脑按开机键，屏幕连闪都不闪一下。
“能量不足，共鸣受阻。”
脑海中跳出冰冷的提示音，听得林辰想骂娘。
他现在就是个没电的手机，还指望运行大型程序？
“没办法了，只能榨一点是一点。”
林辰咬牙，调动起荒天帝碎片中仅剩的一丝共鸣能量。
那能量微弱得可怜，像是从指缝里漏出的水珠，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点点滴落在诡秘源力印记上。
“温养……转化……吸收……"
他像是在推着一辆抛锚的重车上坡，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印记表面的灰尘开始缓缓脱落，露出底下暗淡的纹路。
最基础的吸收转化功能终于有了反应，像是一个生锈的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勉强转动了半圈。
“成了！”
林辰刚松一口气，周围的时空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不远处的虚空中，牧神帝皇那庞大的残躯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正在从内部崩解的身体，突然停止了碎裂。
那些向外溢散的法则碎片，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不再飘向远方，反而掉头飞回，被帝皇残躯上的黑洞强行吞噬。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虚空中回荡。
帝皇那张破碎的脸庞上，原本空洞的眼窝重新燃起了猩红的光芒。
它不再试图压制体内暴走的万道之力，而是像是一个垂死的疯子，开始无差别地掠夺周围一切可以补充能量的东西。
大战崩碎的世界法则碎片、能量残渣、甚至是一些漂浮的空间碎片，全都成了它的补品。
“回光返照？”
林辰瞳孔猛地一缩。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帝皇这是在透支最后的潜力，换取短暂的复苏。
果然，随着吞噬的进行，帝皇残躯表面那些巨大的裂痕开始愈合，虽然依旧布满伤疤，但不再流血。
它仅存的几只手臂上，重新凝聚起危险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有序的法则之色，而是混杂着毁灭、混乱、吞噬等多种属性的混沌光团。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震碎了周围的真空。
帝皇残躯开始无意识地狂暴抽打，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巨兽，胡乱挥舞着利爪。
“不好，它在无差别攻击！”
林辰心中警铃大作。
他现在全部心神都用在温养印记上，肉身几乎无法动弹，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快……再快一点……"
他疯狂地催动印记，额头上渗出冷汗。
印记的转动速度终于提升了一丝，吸收转化功能勉强达到了最低启动线。
就在这时，帝皇残躯猛地一挥手臂。
那只凝聚着混沌光芒的手臂，带着毁灭一切的声势，狠狠抽向周围的空间。
没有目标，没有逻辑，纯粹是为了发泄体内的暴乱能量。
一道混杂着毁灭能量的抽击余波，擦着林辰残躯飞过，将他刚刚勉强稳固了一点的肉身，再次震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