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别拿法务团队吓唬我。”
廖队长盯着赵世勋那张冷峻的脸,眼球里布满血丝。
他反手一拽,颜颂被手铐扯得踉跄半步,脊背重重撞在走廊的扶手上。
“这女人的搜查令是苏导亲自去办的,程序合法。你要是硬拦,我有权以妨碍公务和包庇罪,请你一起回去坐坐。”
廖队长一边说,一边朝身后的乘警小周使了个眼色。
小周却没动。
他看着赵世勋那张在荧幕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握着执法记录仪的手微微发颤。
“廖队……这程序上,搜查令确实只写了颜小姐。”
小周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退缩,“强开公众人物的私人物品,万一里面有剧组合同或者商业机密,咱们担不起这个责。”
“担不起也得担!”
廖队长猛地转头,压低嗓门低吼,“出了事有上面顶着,你怕什么?”
他重新看向赵世勋,目光落在那个银色药箱上。
那是苏导死命令要拿到的东西。
只要拿到那个硬盘,他在广岛的房子贷款就能一次性结清。
“赵先生,我最后说一次,手拿开。”
廖队长往前跨了一步,皮鞋踩在倾斜的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应急灯忽明忽暗,照得他半张脸阴鸷如鬼。
赵世勋没退。
他坐在简易担架上,脚踝骨裂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一层密集的冷汗,但他按在箱盖上的手稳如磐石。
“廖队长,既然你谈法律,那我们就谈得彻底一点。”
赵世勋单手从急救毯下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
他点开了免提。
电话嘟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赵先生,我是工作室首席法务陈严。”
一道冷静、磁性且透着职业威压的中年男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响起。
廖队长的动作僵住了。
陈严,业内号称“不败金牌”的顶级律师,专门负责处理顶流艺人的危机公关与法律诉讼。
“陈律师,我现在在心动列车上。”
赵世勋盯着廖队长的眼睛,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一名姓廖的警官,在没有针对我个人的搜查令、且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涉案的情况下,试图强行开启我的私人医疗安保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了纸张翻动的声音。
“廖警官在场吗?”陈严的声音变得极其公式化。
廖队长咽了口唾沫,没吭声。
“廖警官,请你听好。”
陈严的声音通过免提,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根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无针对性搜查令强行开启公众人物私密物品,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
“赵先生的安保箱内涉及多份未公开的影视投资合同与商业代言协议,价值估算超过三亿元。”
“如果你现在动手,我将在十分钟内向你的上级部门提交正式控告,并启动毁灭性的职业诉讼。”
“不仅是你个人的公职,你背后指使者的违规操作,也会被一并送上法庭。”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周彻底退到了三步开外,连手里的记录仪都垂了下去。
廖队长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离药箱不到五厘米。
那五厘米,此刻像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他很清楚,苏导能保他一时,但保不了他一世。
如果赵世勋背后的资本真的发疯,他这种小卒子会被第一时间扔出去顶罪。
“廖队长,还要搜吗?”
赵世勋关掉免提,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透着一股名利场顶层的威压。
廖队长的胸口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个药箱,又看了看被他拽在手里的颜颂。
颜颂正看着他,眼神冷淡得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这种眼神彻底激怒了他,却也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药箱,他动不了了。
“算你狠。”
廖队长猛地收回手,指着赵世勋点了几下,“赵先生,希望你以后还能笑得出来。”
他转身,粗暴地扯了一把手铐。
“带走!”
颜颂被这股蛮力拽得一个踉跄,身体撞在赵世勋的腿边。
就在这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极短地交汇。
赵世勋看着她,眼神里藏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守护,他的手死死扣住那个银色药箱,将其锁进怀里。
他在告诉她:东西在,他在。
颜颂抿紧嘴唇,轻轻点了下头。
“看什么看!走!”
廖队长气急败坏地推开包厢门,拽着颜颂往走廊尽头走去。
他走得极快,颜颂左肩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在白衬衫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路过走廊暗处时,廖队长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苏导,药箱没拿到。”
廖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惶恐,“赵世勋把法务搬出来了,那是陈严……我动不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导疯狂的咆哮声,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那种气急败坏的震动。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那是我的命!那是硬盘!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流出去,我们都得玩完!”
廖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眼神变得阴狠,“苏导,您放心,人还在我手里。”
“既然拿不到硬盘,那就得让那个硬盘永远没机会说话。”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廖队长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被两名乘警押着的颜颂。
“把她关进04号乘务休息室。”
廖队长对手下吩咐道,声音冷得像冰,“单独羁押,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去送水送饭。”
颜颂被推入了一间狭窄、冰冷的休息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固定在墙上的单人床和一盏昏暗的吸顶灯。
“进去!”
廖队长在背后猛推一把。
颜颂跌坐在坚硬的床板上,手铐撞在床沿,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
“砰!”
铁门被重重关上。
颜颂听到了门外锁链滑动的声音。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肩的剧痛让她意识有些模糊,但耳朵却死死贴在门缝边。
走廊尽头,廖队长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接着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粘稠的恶意。
“队长,苏导那边怎么说?”是刚才那名乘警。
廖队长冷哼一声,打火机的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既然拿不到东西,那就按备用方案办。”
廖队长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阴冷得如同蛇信,“那个女人的心理素质不太好,受不了审讯的压力……”
“让那个女人在到站前,‘畏罪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