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队长手里那张白纸在强光下晃动,公章的红色像是一块凝固的血。
“看清楚了?”
廖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粘稠的恶意,“涉嫌重大职务侵占。颜小姐,现在我不仅要搜你的身,还要带走你身边所有的物品,包括那个包。”
颜颂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左肩的剧痛像是一把钝锯,反复拉扯着她的神经。
失血让她产生了耳鸣,视线里的廖队长分裂成了两个重叠的黑影。
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强行拽回了她快要涣散的意识。
“搜查令……”
颜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嘲讽,“苏导动作真快。半小时前我还是‘绑架犯’,现在就成了‘侵占罪’了?”
“少废话!”
廖队长失去耐心,猛地伸手去抓颜颂怀里的黑色背包。
他的指甲发黄,指尖带着常年吸烟的焦油味,眼看就要碰到包带。
颜颂没有躲,反而松开了手。
包顺着她倾斜的身体,滑到了赵世勋的胸口。
“你干什么!”廖队长低吼一声,手僵在半空。
“廖队长,你这份搜查令上的名字,是我颜颂。”
颜颂喘着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仿佛在透支生命,“但这个包,现在是赵世勋先生的私人物品。”
廖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包明明是你带上车的!”
“谁能证明?”
颜颂抬眼,目光越过廖队长的肩膀,看向正在给赵世勋清理伤口的救援队员小周。
“医生,刚才你亲眼看见了,包在谁手里?”
小周正忙着止血,闻言愣了愣,下意识看了一眼赵世勋怀里的包。
“在……赵先生怀里。”小周老实回答。
廖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猪,猛地跨过废墟。
“起开!老子管它在谁怀里,只要是从这包厢里出来的,都得查!”
他伸手就要去掀赵世勋身上的急救毯。
“廖队长!”
颜颂猛地拔高声音,因为用力,肩口的血迹瞬间洇透了急救毯,“这里面是赵先生的私人处方药和商业机密。他现在脊椎受创,意识不清,如果因为你强行开启药箱导致药物污染,或者机密外泄……”
她盯着廖队长的眼睛,一字一顿。
“由此引发的医疗事故和后续的巨额索赔,你背得起吗?”
廖队长的手再次僵住了。
他盯着那个背包,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与忌惮的挣扎。
赵世勋是顶流,背后的经纪公司和资本力量,绝不是他一个外包安保队长能惹得起的。
如果只是抓个“小编剧”,他有苏导撑腰。
可如果动了赵世勋的“私人医疗物品”,万一真的出了差错,苏导第一个就会把他踢出来顶罪。
“你少吓唬我。”
廖队长色厉内荏地吼道,“什么处方药,我看就是赃物!”
“是不是赃物,你可以等赵先生清醒后,拿着针对他的搜查令来开。”
颜颂感觉到视线越来越黑,她死死扣住药箱的机械锁扣,指甲几乎嵌进皮质里。
“或者,你现在就当着救援队的面,强行抢夺重伤员的救命药。”
包厢内的应急灯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鲜血的腥气与廖队长身上的劣质烟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廖队长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两名乘警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而小周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廖队,这不合适。”其中一名乘警低声提醒,“赵先生身份特殊,万一真出了医疗事故,咱们担待不起。”
廖队长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的青筋跳动着。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赵世勋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疼……”
赵世勋的声音很弱,却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像是无意识地动了动,右手正好压在了那个背包上,手指死死攥住了包带。
这个动作,彻底断绝了廖队长最后一点强抢的念想。
廖队长死死盯着赵世勋,又看了看颜颂那张苍白如纸却冷硬如铁的脸。
他知道,自己被这个女人将军了。
她把硬盘的安全性,和赵世勋的命,强行绑在了一起。
“算你狠。”
廖队长咬牙切齿地收回手,指骨捏得咔吧响,“颜小姐,你以为保住这个包,你就能全身而退了?”
颜颂没有理他,她感觉到赵世勋的手指在急救毯下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
那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默契。
颜颂借着身体的遮挡,将一直藏在指缝里的那枚细小的机械钥匙,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赵世勋的掌心。
赵世勋的手心很烫,迅速合拢,将那枚冰冷的金属藏入深处。
“医生,带她走。”
廖队长突然侧过身,语气阴森,“既然赵先生需要静养,那颜小姐这个‘嫌疑人’,就不方便留在这里碍眼了。”
小周迟疑了一下:“可是她的伤口……”
“死不了!”
廖队长猛地转身,对着门口的乘警使了个眼色。
两名乘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颜颂的胳膊。
颜颂的身体晃了晃,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赵世勋。
赵世勋依然闭着眼,但那只攥着背包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只要包在赵世勋手里,廖队长就不敢轻易动手。
“走吧,颜小姐。”
廖队长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他示意乘警将试图阻拦的小周强行推到一边,随后冷笑着从腰间掏出一副锃亮的手铐。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倾斜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既然你拒不配合,那我们就换个地方谈。”
廖队长逼近一步,手铐的冷光映在颜颂毫无血色的脸上。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