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卸岭破甲劲,三成力!”
“打岩壁左下第三处刻痕交汇点,稳住!”
卸岭破甲劲,不靠蛮勇,专凝震荡透力,裂石破纹。
王胖虽未习得圆满,三成力道,已然足够破开古旧机关锁榫。
他沉腰扎马,浑身筋肉绷紧如弦。
低吼声闷炸胸腔,凝练震荡之力尽数汇于右拳,毫无花哨,精准轰在指定点位!
嘭!
闷响沉如败革,整面青色岩壁剧烈震颤。
簌簌石尘、苔藓碎末层层脱落。
紧随其后,牙酸的断裂声自岩层深处连绵炸开。
似沉睡万古的石骨,被人强行掰动、剥离。
满布残缺镇纹的岩壁,整体向内陷下半寸。
没有崩碎坍塌。
只有沉重的石槽摩擦声隆隆回荡。
整面石壁平稳向左滑移,缓缓开启一道倾斜向下的石阶窄道。
阴冷湿气扑面而来。
混杂铁锈、死水腥气,还有一股古旧金属腐朽、老木糜烂的复杂味道,沉厚刺骨,是地底绝境独有的尘封气息。
生路已开。
身后死局却已合围。
潭底漆黑暗红的锈蚀触手,蔓延满整座凹室地面。
与通道涌入的黑雾锈痕彻底衔接。
阴冷死寂如沼泽淤泥,顺着脚踝快速爬升,锁死周身气机。
“进!”
陈九厉喝出声,反手抄起脚边工兵铲,率先窜入密道。
王胖一把拽住失神的林砚,快步跟上。
铁爪獒拖着伤腿,警觉性最甚,身形一闪,紧随其后钻入黑暗。
众人尽数踏入石阶的刹那。
身后岩壁隆隆回拢,缓缓闭合封死洞口。
缝隙最后一线光亮中,肆虐的锈蚀触手、翻涌的黑雾疯狂扑来。
尽数被厚重岩壁碾压、阻隔、碾碎。
刺耳的嘶鸣骤然隔绝。
外界的滔天杀机,被彻底锁在门外。
密道之内,只剩死寂。
唯有众人急促喘息、顶壁滴水的滴答声,在狭长石道里空洞回响。
头灯光柱摇曳,照亮湿滑陡峭的石阶。
四壁凝满水珠,层层湿气氤氲不散。
石缝间细流蜿蜒,顺着阶梯凹槽,源源不断往地底深处汇流。
下行四五十级石阶,陡峭地势骤然平缓,通道微微拓宽。
尽头,一座二十余平的天然洞窟,豁然出现。
顶壁钟乳石垂落,滴水不绝,回声荡荡。
空气里铁锈腥气愈发浓郁,还掺着一缕极淡、久经沉淀的陈旧血甜味道,隐匿在湿气中,嗅之心慌。
洞窟中央,一方方形石坑,赫然醒目。
粗石垒砌的坑台高出地面半尺,其上封盖着一扇致密栅栏。
非铁非钢。
黝黑材质暗沉厚重,无光刺眼,内敛着岁月沉淀的压抑质感。
臂粗栏杆排布紧密,表面蚀刻着规整繁复的古纹。
纹路连绵交织,自成闭环,盯久了便心神昏沉,眩晕莫名。
潺潺水声自栅栏下方悠悠传来。
底下深不见底,似连通一条沉寂万古的地下暗河。
陈九止步坑边,不贸然触碰。
灵觉尽数铺开,化作细密触须,探入坑底深处。
坑内并非空荡水道。
中层留有缓冲空间,最底水流深处,蛰伏着一团极其顽固、凝练至极的气机。
无形、无状。
却阴沉、冰冷,带着与外界锈蚀同源、却精纯百倍的污秽气息。
似一头沉眠水底的恶兽,被死死禁锢,蛰伏待时。
而眼前栅栏与连环古纹,正是一道绝强封镇。
隔断内外,锁死秽物,万古不移。
“是困龙锁变体阵!”
林砚蹲身贴近栅栏,指尖凌空描摹纹路走势,声音带着极致专注的微颤。
“古籍零散记载,此阵专封地脉活性阴秽、地煞凶物。”
“但凡可流动、可生长、无法彻底磨灭的不祥存在,皆以此阵囚困。”
“这里根本不是通道,是一座人工修筑的封镇水牢!”
王胖上前一步,双手扣住冰凉栅栏,全力提拉。
纹丝不动。
栅栏与石基浑然一体,无半分松动,沉重得超乎想象。
陈九俯身,拂去石基表层湿苔、水渍。
磨制光滑的石面上,人工凿刻的痕迹清晰可辨,更有多处干涸暗红旧渍,历经万年未褪。
眸光下移,定格在栅栏边缘一处常年摩擦、相对洁净的石面。
数道瘦硬凌厉的刻字,深凿石骨,笔锋藏着无尽警惕与执拗。
头灯光柱聚焦,字迹清晰展露。
「诱饵已设,饵下有鱼,鱼非本物,慎之。」
落款二字,小巧沉凝。
守陵人留。
“守陵人?!”
林砚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外面的血锈池、牵引漩涡,根本不是枢纽崩塌的自然乱象!”
“是守陵人刻意布下的局!是预设的陷阱!”
王胖后背瞬间爬满寒意,头皮发麻。
“诱饵……饵下有鱼……”
“合着我们一路闯进来,就是被引到笼里的鱼?”
“鱼非本物……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踏入洞窟,铁爪獒便焦躁不安,低呜不止。
它绕着石坑嗅探一圈,随即拖着伤腿,冲向洞窟角落的杂物堆,对着阴影深处持续低吼示警。
角落堆满腐朽发黑的木箱残骸,霉尘厚积。
旁边散落着数件古老粗重的探铲、铁钩,形制古朴,与现代摸金器具同源,却更具岁月风霜。
杂物倚靠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布满深浅刻痕符号。
大半风化模糊,难以辨认,唯有几行字迹,勉强可识。
陈九移开目光,落至「慎之」二字下方。
主碑文下方留有一片刻意留白,空白处补着一行潦草仓促的小字,像是事后紧急加注的警示。
「查看此字下方。」
一句无头无尾的指令,透着莫名诡异。
林砚蹲身蹙眉:“是指‘慎之’二字正下方的石壁?”
话音未落,陈九已然行动。
指尖精准按在二字正下方石面。
冰凉潮湿,触感与周遭别无二致。
他未抬手,屈起指节,以固定频率、轻重叩击石面。
叩、叩叩、叩。
沉闷声响错落回荡。
灵觉极致凝练,顺着指尖深入石层,捕捉每一丝结构反馈。
数声过后。
指尖落至刻痕衔接处下方。
空——!
清脆空响骤然传出,与先前闷响截然不同。
这块拳头大小的石面,内部中空!
叩响响起的刹那,指尖清晰感知——
石面极其轻微地向内一沉。
似触动了某处暗藏的卡簧机关!
同一时间,角落铁爪獒的呜咽骤然急促尖锐。
它不再紧盯木箱残骸,死死盯着杂物堆根部的石壁,尾巴焦躁狂扫,浑身紧绷。
陈九、林砚眸光同步转移。
厚积的霉尘、腐垢之下,一道笔直细密的暗裂缝,赫然藏在石壁根部。
笔直、规整、人工痕迹极致明显。
这方水牢之下,这片守陵人布下的死地。
还藏着另一层,不为人知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