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包厢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金属锁芯在剧烈撞击下发出细微的崩裂声。
赵世勋整个人瘫软在座椅缩影里，双手死死抱住头，牙齿控制不住地打架。
“她们……她们会杀了我的……”
颜颂忍着大脑深处阵阵袭来的眩晕，左手死死扣住赵世勋的手腕。她的指甲几乎陷进了他的肉里，用痛觉强迫他抬头。
“闭嘴。”颜颂的声音细听之下在发颤，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想死你就继续抖。”
“勋勋！开门呀！”
“我们看到你进去了！那个女人是谁？”
门外的尖叫声隔着木板钻进来，疯狂而扭曲。
门缝处，一根细长的黑色金属杆悄无声息地探了进来。是微型摄像头。
颜颂瞳孔骤缩。
一旦被拍到赵世勋在这个包厢，哪怕她现在浑身是血，那些疯狂的粉丝也会把她撕成碎片。
“听着。”颜颂松开他的手，指着斜上方窄小的行李架死角，“爬上去，把自己缩成一团。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许出声。”
赵世勋愣愣地看着那个高度：“我……我爬不上去……”
“爬不上去就等死。”
颜颂没时间废话，她踉跄着站起身，左手伤口崩裂的剧痛让她眼前黑了一瞬。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瓶还没开的红酒，猛地砸在洗手池边缘。
啪！
深红色的液体四溅，浓郁的酒气瞬间盖过了屋子里那股粘稠的血腥味。
赵世勋被这一声脆响惊得一缩，对上颜颂那双阴鸷得近乎疯狂的眼睛，他打了个寒颤，手忙脚乱地踩着座椅往行李架上爬。
“快点！”颜颂低喝。
门外的撞击声愈发沉重，甚至能听到木板开裂的声音。
颜颂扯开自己的衣领，将剩下的红酒胡乱抹在脖颈和锁骨上。她顺手抓乱了长发，让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惨白的脸。
最后，她捡起半截锋利的酒瓶断口，反手握在掌心。
咔嚓——
门锁终于不堪重负，彻底断裂。
包厢门被一股巨力撞开，三个年轻女孩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手里举着手机，摄像头像枪口一样对准了室内。
“赵世勋！你给我出来！”
带头的女孩尖叫着，声音在看清屋内景象的一瞬戛然而止。
包厢里没有她们预想中的顶流巨星。
只有一个披头散发、满身酒气、甚至连衣服都歪七扭八的女人。
颜颂背对着门口，正摇摇晃晃地拎着半截酒瓶往嘴里灌，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流进衣领，看起来狼狈又疯癫。
“谁啊……”
颜颂缓缓转过身，眼神涣散，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戾气。
她猛地踏出一截碎步，手里的断酒瓶直接指向最前面的女孩，尖锐的玻璃尖端距离对方的眼睛不到五厘米。
“吵什么吵……老娘睡觉呢……滚出去！”
颜颂猛地吼出声，嗓音沙哑刺耳，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劲。
冲进来的女孩被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她们看到的不是什么“狐狸精”，而是一个浑身酒气、眼神阴森、手里还拎着凶器的疯女人。
“这……这是07号吗？”后面的女孩小声嘀咕，“是不是走错了？”
浓烈的酒味冲得她们直皱眉，这种地方怎么看也不像藏着她们那个精致干净的偶像。
“看什么看！”
颜颂突然发难，手里的碎瓶子猛地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冷风。
“信不信老娘划烂你的脸？”
她往前逼了一步，身子晃了晃，像是随时会栽倒，又像是随时会扑上去咬人。
“神经病吧！”带头的女孩尖叫一声，嫌恶地捂住鼻子，“这屋里臭死了，肯定不是勋勋。”
“快走快走，去后面车厢看看！”
几个私生饭被颜颂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吓得不轻，骂骂咧咧地退出了包厢。
就在她们转身的一刻，走廊另一头传来了乘务员急促的哨声。
“干什么的！谁让你们在走廊聚众的？都回自己位子去！”
颜颂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渐渐远去，身体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她手里的断酒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走了……”
她呢喃了一句，身体顺着门板滑坐下去。
冷汗混合着红酒和血液，将她的衬衫彻底浸透。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抛在沙滩上的鱼，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行李架上传来细微的动静。
赵世勋大汗淋漓地探出头，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他看着满地狼藉，又看向瘫在地上的颜颂，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为了生存，把自己毁弃到这种地步。
“颜颂……你没事吧？”
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颜颂没回答，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只有右手还死死抓着那个黑色的加密硬盘，指节泛着青白。
赵世勋急于查看她的情况，顾不得许多，撑着行李架边缘就想跳下来。
“别……”
颜颂勉强睁开眼，想提醒他小心。
可已经晚了。
赵世勋落地时姿势不对，脚踝重重地磕在了散落的碎酒瓶底座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包厢里清晰可闻。
赵世勋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跪倒在地，冷汗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滚落。
他死死咬住嘴唇，却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哼。
颜颂看着他那只迅速肿胀起来的脚踝，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