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场人物】赵德贵、苏敏、田聪(远程旁听)、看守所民警
【场景】看守所探视室|日景|玻璃隔断、氛围肃穆压抑
【镜头1】全景
市看守所探视室,一条长长的玻璃隔断把房间分成两半。玻璃上贴着通话说明,边角有些磨损。天花板上日光灯白得发冷,照得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探视者这边摆着几排蓝色塑料椅,对面是空荡荡的隔间。苏敏坐在三号窗口前,面前放着一本记录本、一支笔、一个文件夹。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外套,头发扎得整齐,神情平静。旁边窗口有一对老夫妻在探视儿子,老太太一直抹眼泪,老头攥着电话不说话。走廊尽头,铁门开合的哐当声不时传来。苏敏等了十分钟,对面的铁门打开,赵德贵被民警带进来。
【镜头2】近景
赵德贵身穿囚服,灰蓝色,号码印在胸口。头发花白凌乱,胡子拉碴,面容憔悴枯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他手上带着手铐,走的很慢。看见苏敏,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坐到玻璃对面的椅子上。他拿起电话听筒,手在抖。苏敏也拿起听筒。
赵德贵(声音沙哑低沉、彻底卸下所有侥幸):我知道我错了,我愿意把于得利整套土地收割骗局的完整套路,一字不漏的告诉你!
苏敏(平静开口):好!那就从头开始,说说你们收割土地、坑害村民的全部流程吧。
赵德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要把积压了三年的话从肺里挤出来。
【镜头3】赵德贵供述
赵德贵(低头忏悔、如实供述):第一步,是先报偏低市场价的价格,村民肯定会有不同意的,再反复谈价的时候,营造出是村民们反复无常。再刻意放出高价地租,以一亩一千五的超高收益做诱饵,抓住村民贪稳利、信村委的心理,哄骗签字画押、上交土地证,锁死最长30年的土地经营权。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赵德贵:于得利跟我说,人性就是这样,你一开始给高价,他们不珍惜。你先给低,再一点点涨,他们就觉得是自己争取来的,签得心甘情愿。张婶、王老三那些人,都是他算准了的。
苏敏:土地证为什么要收?
赵德贵:证不能在村民手里,他认为证在村民手里,反悔的风险更大!也可以自己去查、去告。收上来锁在保险柜,村民手里就一张手写收据,打官司都不知道怎么打。这是于得利教我的,他说“证就是命根子,命根子攥在手里,人就老实了”。
苏敏:第二步呢?
赵德贵:第二步,刻意拖延、长期压账,连续两年分文不发地租,故意消耗村民耐心,让大家在无收益、不能种地的困境中心态崩溃、主动妥协退让。
他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赵德贵:第一年发钱,是于得利的主意。先给甜头,再抽梯子。他说还有一层意思就是第一年给钱了,就不叫诈骗了,顶多叫经营不善。第二年他说“拖,拖到他们急”。我一开始也怕,但他说“饿急了的人,给口糠都吃”。
苏敏:第三步。
赵德贵:第三步,趁村民走投无路、急于回本的心态,强行压价到一亩七百,重新低价承包所有土地,再以高价转租给外地种植大户、投资商,从中赚取巨额差价!
苏敏:差价多少?
赵德贵:单单我们河湾村一千亩土地,他一年就能纯赚八十万!这就是他们批量收割乡村土地的完整黑套路!
苏敏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下几个数字,又抬头问。
苏敏:你在其中,一共收受多少回扣赃款?
赵德贵(满脸愧疚、如实交代):我按照每亩两百,第一年是亏的没拿,一共拿到四十万回扣。钱全部用来买房买车、补贴家用,一分都没有留存,我罪有应得。
苏敏:你妻子说,你只拿了五万。
赵德贵苦笑:她不知道。我只跟她说了修路的五万,怕她担心。这些钱我给了儿子,在城里买房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铐在桌面上磕出轻响。
苏敏: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后悔吗?
赵德贵(眼眶通红、满心悔恨):我在村里干了十五年村干部,兢兢业业、清白为官大半辈子,赢得全村人信任。就因为一时贪心,毁掉了自己的前途、名声和家庭,你说能不后悔吗?
他抬起头,透过玻璃看着苏敏,眼神里有哀求,也有某种释然。
赵德贵:苏记者,我儿子今年刚订婚。农村人怕被说闲话,肯定会遭遇退婚。我这样的人,配不配当她的爹?
苏敏没有直接回答。
苏敏:你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继续说说于得利吧。
【镜头4】田聪远程旁听
画面切到河湾村合作社办公室。田聪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视频通话,画面正是探视室。他戴着耳机,全程录音取证。老会计坐在旁边,面前放着账本,一页一页核对赵德贵供述的数字。
田聪:他说的和账本对得上。第一年于得利确实没给回扣,因为第一年地租是实发的,没有截留空间。从第二年开始,每亩两百,一千亩,二十万。
老会计:嗯,账本上第二年纪录是十八万,差两万。可能有一笔现金没入账。
田聪:差两万不影响整体。第三年,二十万。
老会计:嗯,这个对的上。
两人继续听。屏幕里,赵德贵忽然压低声音,凑近玻璃。
【镜头5】赵德贵爆出关键线索
赵德贵(压低声音、郑重秘报):于得利心思缜密、极度狡猾,从不亲手记账、不留任何把柄!他所有的分赃记录、各村回扣、利益分配、黑白账目,全部记在一本绝密手写账本上!
苏敏握笔的手停住了。
苏敏:账本在哪?
赵德贵:这本承载所有黑幕的核心账本,从来不经外人之手,一直由他最信任的专属司机保管!
苏敏:司机叫什么?车牌号多少?
赵德贵:司机姓孙,叫孙强,三十来岁,本地口音。车是一辆黑色别克,车牌尾号739。于得利走到哪都带着他,账本从不离车。
苏敏快速记下。
苏敏:你怎么知道账本的事?
赵德贵:有一次于得利喝多了,在车上跟孙强说“把本子收好,比命还重要”。我坐前排,听见了。后来我留意过,孙强每次下车都拎一个黑色皮包,从不离手。
苏敏:你见过账本长什么样吗?
赵德贵:没见过。但听于得利提过一句,说“蓝皮本,巴掌大,记着咱们所有人的账”。
苏敏:孙强现在在哪?
赵德贵:应该还在给于得利开车。于得利虽然被放了,但案子没结,他不敢乱动,孙强肯定还在。
苏敏合上记录本,盯着赵德贵看了两秒。
苏敏:赵德贵,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会整理成材料提交相关部门。你主动交代、检举揭发,法律会考虑。
赵德贵点头,眼泪掉在电话听筒上。
赵德贵:苏记者,替我跟老李头说声对不起。跟全村人说声对不起。
苏敏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苏敏:你自己留着这些话,将来亲自去说。
她放下听筒,转身离开。赵德贵坐在玻璃对面,没有动,直到民警过来带他走,他才慢慢站起来,脚镣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地响。
【镜头6】苏敏走出看守所
苏敏走出看守所大门,外面阳光刺眼。她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拨通田聪。
苏敏:都听到了?
田聪:听到了。蓝皮本,孙强,尾号739。
苏敏:我马上联系相关部门,申请对孙强和于得利采取强制措施。你那边盯住村里,于得利如果得到风声,可能会跑。
田聪:放心。我让王老三带几个人,轮流守着。
苏敏:别打草惊蛇。
田聪:知道。
苏敏挂了电话,抬头看天。看守所高墙上的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她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步子很快。在她身后,看守所的铁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在城市的另一头,一辆黑色别克正从某个小区地下车库驶出,车窗半开,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黑色皮包。开车的人三十来岁,本地口音,正在接电话。
孙强:于总,放心,本子在我这儿,谁也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于得利的声音,阴冷低沉。
于得利:这几天别来公司,找个地方待着。风头不对。
孙强:明白。
【结尾3秒钩子】别克汇入车流,消失在城市的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