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和琴晚一直跑到冰洞边缘,也没见到林鹿和兰若溪,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琴晚更是哽咽起来。
早到一步的玄墨,正盯着脚下的冰面,“照地面,往下看。”
琴晚与秦江连忙蹲身,将火折子贴近冰面,微弱光线很难穿透冰层,只隐约瞧见两道晃动身影,看衣着正是跌落下去的兰若溪与林鹿。
冰层下的二人也察觉到了上面的动静,不停地挥手示意,让秦江和琴晚跟着他们走。没走多远,下面的人影便驻足不前,原地不停地跳跃。
“应该就在这附近。”秦江顺着洞壁摸索,很快寻到一处有弧度的洞口边缘,嵌在冰壁之中,火折子的微光映得洞内更加幽深。
“洞口在这——”他边喊边走,不想脚下一滑,失去重心,身体一仰便跌了下去!
“秦江!”琴晚失声惊呼。她和玄墨跑到洞口前,冰层下方已然多出一道身影。原来洞口前面的冰面竟是向下倾斜的!
“下来吧!摔不死!”秦江的声音自下方传来,带着沉闷回响。
琴晚望着漆黑幽深的洞口,双腿发颤:“玄墨……我就一条命啊,咱们能不能想点别的办法?”
“怕什么,下面三个高手接着你呢,摔不着。”玄墨话音落下,不等琴晚做出反应,跃起就给她一爪。眼见着琴晚也顺势滑落下去。
“啊——!”
琴晚惊呼着坠下,稳稳落入秦江与林鹿伸开的臂膀中。
“我来喽!”玄墨带着得意的声响从上头传来,一道黑影转瞬落下,四爪落地,不曾有半点磕碰。它抬首看向围拢过来的四人,歪着脑袋发问:“怎么不接我?”
“你三百年修为,这点高度算什么。”秦江摸了摸鼻尖,一脸坏笑。
“就是,我们对你有信心。”林鹿也跟着笑起来。
“你又没说让我们接。”兰若溪背着手,眉眼间漾起笑意。
“我、我也接不住你呀……”琴晚小声补刀。
“你们这群坏人!”玄墨甩了甩尾巴,“好在猫爷我命硬,不跟你们计较。”
一番嬉闹过后,众人收敛心绪打量起周遭环境。此地地面、墙壁乃至穹顶皆是纯净厚冰,不含半点杂质,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置身恢弘的水晶宫殿。浑然天成的景致,分不清是天地造化还是人为开凿。
脚下是狭长冰廊,众人随意选定方向前行,走了许久依旧看不到尽头。走在前方开路的玄墨终于停住脚步,双耳瞬间直立竖起。
“嘘。前面有动静。”
众人立刻屏住气息,望向黑暗深处。细碎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并非人类行走的声响。
“是只小兽。”琴晚轻声开口,“我能感知到它的气息。”
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下,不再向前靠近。玄墨略一思索,独自迈步走入黑暗之中。不多时,它领着一只赤红皮毛的小狐狸折返而回。狐狸前爪受伤,鲜血浸染得红毛凝成了深色,面对生人满是怯意,局促地停在几步之外。
“它前爪伤了,给它处理下伤口吧。”玄墨走到兰若溪脚边,“它挺温顺的。”
兰若溪与琴晚一同蹲身,细心为小狐狸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小狐狸安静伏在原地,似是明白二人好意,处理完毕也不曾离去,温顺蜷在二人脚边。
“前方就是通路尽头,有三处冰洞。”玄墨抬了抬下巴,“咱们逐一探查,还是分头行动?”
“一起走!”琴晚当即应声,生性胆小的她不愿独自行动。
“我也觉得一起走稳妥。”兰若溪附和道,“情况不明,分散开来太过危险。”
“分开吧,效率更高。”林鹿皱着眉,“咱们比另外两拨人动身晚,不能再耽搁了。”
“我赞成分开。”秦江摸了摸下巴,“除了琴晚之外,其余人都有自保之力,尽早寻到鹿角才是重中之重。”
几人各持想法,一时难以统一。
“行了,听我的。”玄墨出面定夺,“琴晚跟林鹿一组,走右侧冰洞;秦江跟若溪一组,走左侧冰洞;我独自探查中间洞口。切记,最多前行三百步,无论有没有发现,必须原路返回。遇到凶险千万别死拼,先脱身回来汇合再想办法,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秦江与兰若溪踏入左侧冰洞。在洞内火光更显昏暗,前行百余步,暗影之中赫然显出两道静立的身形。
秦江握紧剑柄缓步靠近,看清后放下戒备:“是死人。”
兰若溪举着火折上前细查。只见那二人太阳穴高高凸起,皆有深厚内功。
“那两人的致命伤,是匕首贯穿胸口造成的。”
其中一具尸体上赫然插着那柄匕首。秦江拔出来仔细端详,眉头紧锁,“同一把匕首竟能连杀两位高手,脸上还都带着笑……”
匕首入手冰寒彻骨,刀身寒光流转,刃口薄如蝉翼,形制也颇为怪异独特,刀柄缠绕着深绿色的粗绳。
“这么锋利的匕首,咱们虞国可造不出来。”兰若溪面露惊诧。
“这好像是……兰博刀。”秦江蹙着眉,脑海中闪过零碎陌生画面,思绪模糊看不真切。
“你认得?”兰若溪满眼诧异。
“记不太清,好像在梦里见过。”秦江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脑子里总会莫名冒出来奇奇怪怪的东西。”
秦江望着手中匕首,颇觉熟悉,冥冥中好似与它有着密不可分的牵绊。他下意识旋开匕首尾盖,倒出内里几样细小物件:鱼钩、细如发丝的长线、数根红头细棍,一时竟辨不出用途。最后目光落至护手位置,上头刻着一个歪扭的“江”字。
“这应该是主人的名字,还挺巧,竟跟我同字。”
秦江犹豫片刻,又在尸体怀里摸了摸,果然又摸出一块青铜令牌。看清纹样之后, 他神色一怔:“这是皇城禁军的出城令牌!”
“禁军的人?”兰若溪同样心生惊讶,“难道皇帝是察觉到皇甫云澜有谋逆之心,派人过来抢灾兽残件?”
“不好说。”秦江摇摇头,“但能肯定这路人马来自皇宫。”
二人继续前行,发现前路冰墙坍塌,只能转身折返。猛地,秦江拉住兰若溪,压低声音:“身后好像有东西跟着。”
兰若溪微微点头,又前行几步,突然转身。一道半透明黑影迎面掠来,瞬间穿透她的身躯,刺骨寒意席卷全身,令她身躯一颤。
“是阴魂!”秦江拔剑就要追过去。
“不要追。”兰若溪将他拦下,“它没有恶意,先出去与他们汇合再说。”秦江满心疑惑不甘,一路低声自语,随着兰若溪一同折返洞口。
另一边,琴晚与林鹿走进右侧冰洞。刚入洞内,刺骨寒气便钻入骨缝,琴晚赶紧缩起脖颈。
“林鹿,你说这洞穴深处会藏着什么?”她小声低语,借此驱散心底畏惧。
“不知道。”林鹿警惕地扫视四周,“不用害怕,我能护住你。”
“嗯!”
行至一半还算安稳,并未遇到任何异常。琴晚刚刚放宽心神,不想浑身汗毛竟根根竖起!她攥紧林鹿的衣袖,声音止不住发颤:“前面……有鬼!”
林鹿心神一震,双拳紧紧攥起。肉身之力尚能对抗生人,却无法对抗阴魂之物。他上前将琴晚护在身后:“你能看清它的样子么?”
“只是一道虚影,是个男的……啊——它过来了!”琴晚吓得转身狂奔。
林鹿本想细看,见状只能紧随其后一同后撤。奔跑之间,琴晚隐隐感到一股轻柔力道从身后传来,似带着挽留之意,并无半分凶戾气息。“它好像有话想说……”念头刚刚浮现,二人已然奔至洞口。
秦江与兰若溪正持着火折子在洞外等候,身后那股牵引之力也随之消散。
林鹿回头望去,身后空荡荡一片,再无半点踪迹。
“你们也撞见了?”秦江瞧见二人神色,已然知晓答案。
如今只剩探查中间洞口的玄墨尚未归来。片刻之后,玄墨悄无声息从中间洞口走出。
“咳咳,我在洞里发现了——”
“先别说!”秦江出声打断,“我们一同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