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陆沉跪在碎裂的青砖上，指甲死死抠进石缝，指尖早已血肉模糊。
他的身体像被通了高压电，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痉挛，发出令人牙酸的抽搐声。
【警告：神经元负载400%！】
【暴力信息流冲击大脑皮层，受试者意识正在消散！】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带着刺耳的电流麦声。
“陆哥！你说话啊！”
赵铁在不远处嘶吼，他想冲过来，却被改造人二号一记重拳轰在胸口。
砰！
赵铁像断线的风筝撞在石柱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别……过来……”
陆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疼。
太疼了。
这种疼不是来自皮肉，而是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脊髓直接扎进了脑干。
眼前的世界彻底崩塌。
原本灰暗的地宫废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红色的血海。
“杀！”
“杀了他！”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耳边炸开。
陆沉猛地抬头。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角斗场的中央，四周是高耸的看台，无数模糊的人影在疯狂挥手。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腐臭味。
一个身高两米的无头角斗士，正举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巨斧，朝他当头劈下。
“滚开！”
陆沉下意识想躲，却发现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
那是百年来积攒的暴力基因。
它们不仅仅是数据，更是无数死者临终前的绝望与疯狂。
这些信息流像潮水一样，试图淹没陆沉的自我意识。
“陆沉，放弃吧。”
李董事长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人类的大脑是有极限的。”
“你强行读取这些垃圾信息，只会把自己变成一个疯子。”
现实中，改造人一号已经走到了陆沉面前。
它那只巨大的机械足缓缓抬起，对准了陆沉的头颅。
“目标意识丧失……执行物理抹杀。”
机械音冷酷无情。
“陆哥！躲开啊！”
赵铁挣扎着爬起来，双眼通红，疯狂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打在改造人的装甲上，火星四溅，却无法阻止那只机械足的落下。
幻觉中，巨斧已经到了陆沉头顶。
现实中，机械足带起的劲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死局。
内外双重死局。
陆沉的意识在血海中沉浮，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被撕碎。
要死了吗？
就这样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底？
不。
还没杀光那帮畜生。
还没看到李董事长跪在未婚妻墓前忏悔。
怎么能死！
“给我……滚出去！”
陆沉在意识深处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
轰！
原本狂暴的暴力信息流猛地一滞。
陆沉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深处，暗红色的光芒疯狂流转。
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滑落，触目惊心。
【警告：受试者意志力突破临界值！】
【正在强行整合暴力碎片……】
幻觉中的角斗场开始崩碎。
那柄巨斧在距离陆沉头顶一寸的地方，化作了无数黑色的烟尘。
“我的脑子，我说了算！”
陆沉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下巴。
他能感觉到，那些疯狂的记忆正在被系统强行归位。
虽然依旧痛苦，但那股试图抹杀他意识的力量，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这不可能！”
监控室里，李董事长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红酒杯被捏得粉碎。
“他的脑电波频率……怎么可能还在上升？”
“这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生理极限！”
屏幕上，代表陆沉生命体征的曲线在剧烈波动后，竟然奇迹般地稳在了一条红线上。
那是影刃先锋的门槛。
现实中，改造人一号的机械足重重踏下。
咚！
地面瞬间崩裂，烟尘四起。
“陆哥——！”
赵铁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然而，烟尘散去。
改造人的机械足并没有踩碎陆沉的头。
在最后关头，陆沉的身体虽然无法大范围移动，但他的脖子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开了。
机械足擦着他的耳朵踩进了地砖。
“逻辑错误……目标反应速度异常……”
改造人一号的电子眼疯狂闪烁。
它收回机械足，右臂的液压杆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咔嚓！
一柄折叠式的机械利刃从它的小臂处弹出，寒光凛冽。
陆沉依旧跪在地上。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皮肤下像是有一万只虫子在爬。
那是基因重组带来的副作用。
他的意识虽然清醒了，但大脑与身体的连接却出现了严重的延迟。
简单来说，他现在能看清对方的每一个动作，但身体却像生锈的铁块，根本动弹不了。
“陆……哥……”
赵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试图再次冲过来。
“别……动……”
陆沉吐出一口血沫，死死盯着眼前的改造人。
他的视网膜上，无数数据流飞速掠过。
【基因重组进度：85%……】
【痛觉屏蔽模块加载中……】
快点。
再快点！
改造人一号没有给陆沉喘息的机会。
它猛地踏前一步，机械利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陆沉的咽喉。
陆沉想躲。
但他的双腿完全没有知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寒光在瞳孔中不断放大。
“死吧。”
李董事长在监控后冷冷吐出两个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沉的左手猛地抬起，死死抓住了改造人的机械手腕。
吱呀——！
金属与骨骼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陆沉的指甲盖直接崩飞，鲜血顺着机械臂流下。
“抓到你了。”
陆沉抬头，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看起来比改造人更像怪物。
“警告：目标力量指数异常上升！”
改造人一号的电子眼闪烁频率达到了极限。
它试图抽回手臂，却发现陆沉的手像是一把焊死的铁钳，纹丝不动。
“陆沉，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李董事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清道夫二号、三号，合围！”
另外两名改造人瞬间动了。
它们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机械臂上的重锤和利刃同时锁定了陆沉的要害。
陆沉依旧跪着。
他的身体负荷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进度：92%……】
【警告：受试者血糖降至危险值，即将陷入昏迷！】
“撑住……”
陆沉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能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中汇聚。
那是影刃先锋的力量。
只要再给他几秒钟……
“杀了他！”
李董事长在咆哮。
改造人一号见无法抽回手臂，左手的机械掌猛地张开，掌心处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近距离处决。
这是脑机改造人最无解的杀招。
陆沉瞳孔骤缩。
他想松手，但身体的延迟让他根本做不出反应。
砰！
一声闷响。
改造人掌心的微型火炮近距离炸开。
陆沉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掀飞，重重撞在后方的石壁上。
“陆哥！”
赵铁疯了似的冲过来，却被改造人三号一脚踹飞。
陆沉滑落在地，胸口的衣服被炸得粉碎，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胸膛。
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了地砖。
【警告：生命体征微弱！】
【基因重组强制中断……】
“结束了。”
李董事长重新坐回椅子上，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
“虽然出了点意外，但结果还是一样。”
“陆沉，你确实是个天才，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改造人一号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向陆沉。
它举起机械利刃，对准了陆沉的脖颈。
陆沉躺在血泊中，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是赵铁绝望的喊叫声，还有改造人机械关节的摩擦声。
真的要结束了吗？
不。
还没完。
陆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检测到受试者濒死意志……】
【痛觉屏蔽模块强制开启！】
【影刃先锋——晋升成功！】
那一瞬间，陆沉感觉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
不是伤好了，而是他彻底失去了对痛苦的感知。
他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改造人内部齿轮转动的声音。
他看到改造人一号举起了刀。
他看到刀刃在空气中划出的轨迹。
他甚至能看到刀尖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陆沉想站起来。
但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让他的动作依旧迟缓。
改造人一号没有丝毫犹豫，机械利刃猛然刺下。
这一刀，对准的是陆沉的眉心。
就在陆沉双眼泣血、身体无法动弹的瞬间，冰冷的机械利刃已经切开了他额前的碎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