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 朝中暗敌
萧晟死了,但他的人没死干净。朝中有一批旧党,当初跟着萧晟混过,萧晟倒了之后他们缩得快,表面上递了投诚的折子,背地里还在串联。他们不敢直接跟萧景昀硬碰,就从沈清辞的肚子下手。
折子递到太后案头时,沈清辞正在寝殿里调信号镜。小桃跑进来说太后传她。她撑着身子起来,换了衣裳,坐轿去了慈宁宫。太后靠在榻上,手里捏着一沓折子,脸色不好。
“你看看。”太后把折子递过来。
沈清辞翻开。第一封写的是“王妃腹中异象,恐为妖胎,请太后早做处置”。第二封写的是“天降异象,紫微星暗,皆因妖胎在宫”。第三封更直接——“请太后效前朝旧例,去母留子”。
沈清辞把折子合上。太后看着她。“哀家压了两天了。今天又来了七封。压不住了。”
“太后打算怎么处置?”
“哀家不想处置。”太后叹了口气,“你救了哀家的命,救了皇后的命,救了靖代的江山。哀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但朝堂上的事,不是哀家一个人说了算。萧景昀再能压,他一个人堵不住满朝的嘴。”
沈清辞把折子放回案上。“太后,臣妾能说几句吗?”
“说。”
“这些折子,是谁递的?臣妾看了署名,都是御史台和礼部的人。御史台三个,礼部两个,还有两个是闲职。七个人,背后没人串联,不可能同时递同样的内容。”
太后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但臣妾知道怎么查。”她站起来,“太后把折子给臣妾两天。臣妾查清楚是谁在背后串联,把名单给您。您按名单处置,臣妾不插手。”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你身子重,别折腾。”
“不折腾。就是翻翻旧档,问问人。”
太后点了头。沈清辞把折子带回王府,当晚就让小桃去请李延。李延进不了寝殿,隔窗说话。她把折子递出去,让他查七个人的履历、亲戚、同僚、旧交。
第二天李延回来报——七个人里有五个跟萧晟旧部有往来。其中三个的妻族跟萧晟的表兄有姻亲关系。剩下两个是被人拉进来的,递折子之前跟礼部侍郎赵元喝过酒。
赵元。沈清辞翻过这个名字。萧晟当权时,赵元是礼部员外郎,管祭祀和文书。萧晟倒台后,他升了半级,做了侍郎。表面上看是正常升迁,但升他的折子是萧景昀批的。萧景昀当时没注意,以为是个老实人。
她把赵元的名字报给了太后。太后查了赵元的履历,发现他早年跟萧晟走得很近,萧晟倒台前两个月,他还给萧晟送过礼。证据确凿。太后下旨,赵元革职查办,其余六个递折子的官员各降一级,罚俸一年。
朝堂上安静了几天。但赵元被押入大理寺的当晚,萧景昀来找沈清辞。他脸色很沉。
“赵元在狱里暴毙了。”
“暴毙?”
“被人灭口。狱卒送饭的时候发现他倒在牢房里,嘴角有黑血。毒药。谁下的毒不知道,狱里当夜值守的人全部审了,没人承认。”
沈清辞攥紧被角。“他死之前说了什么?”
“孤在他被押走之前问过他。”萧景昀坐到榻边,“他说‘你以为你赢了?你王妃肚子里的东西,比萧晟可怕百倍’。孤拔剑要杀他,他又说‘你杀我,真相就会烂在肚子里’。孤收剑,把他押进大牢。结果当天晚上就被人灭了口。”
“他说‘比萧晟可怕百倍’。”沈清辞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他知道孩子的事。他知道原初意识。他知道天衡的创造者。”
“对。他知道的比萧晟多。但他死了。”
“灭口的人是谁?”
“不知道。狱里有人动手,但找不出是谁。孤已经把当夜值守的狱卒全部关起来审了。审出来之前,你哪都别去。”
沈清辞靠在引枕上。赵元死了,线索断了。但他死之前说的话还在——比萧晟可怕百倍。萧晟用紫石污染弹攻城,他管这个叫“可怕”。比紫石污染弹可怕百倍的东西,是什么?
“萧景昀。”
“嗯。”
“赵元背后还有人。这个人杀了赵元灭口,说明他还在京城,而且手伸得到大理寺的牢里。能伸进大理寺牢里的人,职位不低。”
“孤知道。孤已经在查了。”
“还有一件事。”她抬头看着他,“赵元说‘真相’。什么真相?孩子的真相,还是天衡的真相?”
萧景昀沉默了一会儿。“孤不知道。但孤会查出来。查出来之前,你就在这间屋子里待着,哪都别去。”
“我本来也出不去。太医说我还有一个多月就生了。”
“那就更不许出去。”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盖住她的肩膀,“赵元死了,他背后的人还在。那个人今天能杀赵元灭口,明天就能派人闯王府。孤加了三层暗哨,但你要是出了这个院子,暗哨再多也护不住你。”
沈清辞点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封印盒扣在上面,陨铁在烛火中泛着暗银色的光。孩子在里头安静地躺着。她伸手摸了摸封印盒的表面。凉的,稳的。
“萧景昀。”
“嗯。”
“赵元说孩子比萧晟可怕百倍。他是在吓唬你,还是真知道什么?”
萧景昀看着她的肚子。“不管他知道什么,孩子是你生的。孤护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