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苏明薇抬起头。
“王后，不好了！”巴特尔匆匆进来，“我们安插在大燕的细作被抓了！”
苏明薇立刻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他说，“大燕那边突然动手，把我们的人全抓了。”
苏明薇沉默了很久。她知道，这意味着计划暴露了。
“对方是谁？”她问。
“是大燕新任的暗使，叫燕九黎。”巴特尔说，“据说此人心思缜密，极难对付。”
苏明薇冷笑：“心思缜密？本宫倒要会会他。”
她立刻让人准备，她要亲自去会会这个燕九黎。
萧铁穆得知消息后赶来：“你亲自去？太危险了。”
“不亲自去，怎么知道对方的底牌？”她说，“王爷，放心，我有分寸。”
萧铁穆皱眉：“你打算怎么做？”
“先去赤水原。”苏明薇走到地图前，“既然他们抓了我们的人，说明我们的计划已经暴露。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你想见燕九黎？”
“不仅想见，还想让他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他要玩，本宫就陪他玩。”
萧铁穆沉默片刻：“本王跟你一起去。”
“王爷不能去。”苏明薇摇头，“赤水原那边需要人坐镇，您要是走了，拓跋岩那边怎么办？”
“那让巴特尔带人跟你去。”
“不用。”苏明薇看向巴特尔，“你留在王爷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巴特尔顿时急了：“王后，让我跟您去吧！”
“听话。”苏明薇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任务比跟我去冒险更重要。”
萧铁穆开口：“让她带几个人，暗中保护。”
苏明薇没有拒绝。她知道萧铁穆的脾气，既然决定了就不会改。
“好吧。”她说，“但不要太多，三五个就行，人多了反而显眼。”
萧铁穆点头，转向巴特尔：“去挑几个机灵的。”
巴特尔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领命去了。
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萧铁穆看着苏明薇：“此去小心。”
“王爷放心。”苏明薇走到他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我不在的时候，赤水原的布防就靠您了。”
“放心。”他握住她的手，“等你回来。”
她点点头，抽出手，大步走出帐外。
巴特尔已经挑好了人，五六个骑兵牵着马等在帐前。苏明薇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王庭的方向。
萧铁穆站在帐门口，目送她离开。
“走吧。”她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赤水原的方向，天边乌云密布。
苏明薇带着人一路疾驰，傍晚时分赶到了赤水原附近的一座小镇。这里是大燕和北凉的交界处，往来商旅不少，消息也最是灵通。
她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派人出去打探消息。
傍晚时分，派去的人回来了。
“王后，打探到了。”那人单膝跪地，“燕九黎确实在大燕军中，而且地位不低。听说他是新帝的心腹，专门负责暗中对付北凉。”
“还有呢？”
“他还控制了我们在赤水原附近的几处暗哨，一共七个人，全部被抓。”
苏明薇沉默片刻：“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吗？”
“应该在赤水原北岸的大燕军营里。”
“行，知道了。”苏明薇挥手让他退下。
夜深了，她独自坐在房间里，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燕九黎既然敢动手，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自己贸然去救人，可能会中他的埋伏。但如果不救，那些人落在燕九黎手里，迟早会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她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第二天一早，苏明薇让人准备了一辆马车，假装成商人的样子，混进了赤水原北岸的集市。
集市上人山人海，大燕的士兵来回巡逻，警惕地看着每一个外来者。
苏明薇戴着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在集市上转了一圈，观察着地形。
“大燕的军营在北边，离这里大概五里路。”巴特尔挑选的护卫低声说道，“防守很严，白天很难靠近。”
“那就晚上去。”苏明薇淡淡道。
傍晚时分，她让人在客栈里摆了一桌酒菜，邀请了集市上的几个商人。
“各位辛苦了。”她举起酒杯，“在下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几个商人受宠若惊，纷纷举杯。
酒过三巡，苏明薇状似无意地提起：“各位可知道，这赤水原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一个商人笑道：“新鲜事？倒是有几件。前几天大燕军队抓了一批北凉的细作，据说还是什么重要人物。”
另一个商人接话：“是啊，我也听说了。听说北凉那边急得不行，派人来救好几次了。”
苏明薇心中一动：“那各位可知，那些细作被关在哪里？”
“这就不清楚了。”商人摇头，“军营重地，我们这些老百姓哪能知道。”
苏明薇也不追问，只是笑着敬酒。
深夜，她换上夜行衣，悄悄潜出了客栈。
赤水原北岸的大燕军营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
苏明薇藏在暗处，观察着军营的布局。
军营分为三个区域，中间是帅帐，两侧是士兵的营帐。最北边是一排牢房，门口有重兵把守。
她花了半个时辰，才摸清了守卫的换班时间。
三更天的时候，守卫换岗，有一炷香的空隙。
苏明薇抓住这个机会，悄悄潜入了牢房。
牢房里关着七个人，都是北凉的暗哨。他们看到苏明薇，都是一怔。
“王后？！”为首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苏明薇割开牢门的锁链，“快走。”
七个人跟着她，悄悄溜出了牢房。
就在他们快要冲出军营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不好，被发现了。
苏明薇立刻下令：“分头走！”
七个人四散而逃，苏明薇带着两个护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大燕的士兵立刻追了上来。
箭矢从耳边呼啸而过，苏明薇矮身躲过，继续往前跑。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队骑兵，为首的人骑在马上，手持弓箭，正冷冷地看着她。
“还想跑？”那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寒意，“王后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苏明薇停下脚步，抬起头。
月光下，那人的面容渐渐清晰。
剑眉星目，面容冷峻，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手持一张弓。
“你就是燕九黎？”苏明薇淡淡道。
“正是在下。”燕九黎微微一笑，“王后果然名不虚传，竟敢单枪匹马闯我军营。”
“过奖。”苏明薇看着四周渐渐围上来的士兵，“燕大人是想以多欺少？”
“不敢。”燕九黎挥手让士兵退下，“在下只是想请王后喝杯茶。”
“喝茶就不必了。”苏明薇摇头，“本宫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转身要走，却被燕九黎叫住。
“王后就这么走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难道不想知道，你们的计划是怎么暴露的吗？”
苏明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愿闻其详。”
燕九黎驱马走近几步：“很简单，你们安插在大燕的人里，有我的人。”
“什么？”苏明薇脸色微变。
“说起来还要感谢王后。”燕九黎笑道，“若不是你们北凉的细作太过大意，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线索。”
苏明薇沉默片刻：“所以，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演戏谈不上。”燕九黎摇头，“只是将计就计罢了。王后的计策确实精妙，若不是我提前发现，此刻赤水原怕已经是北凉的天下了。”
苏明薇冷笑：“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杀了我？”
“杀了你？”燕九黎摇头，“在下可舍不得。王后可是北凉的支柱杀了你，北凉必定大乱。但在下更想看看，王后到底还有什么本事。”
“可惜要让燕大人失望了。”苏明薇淡淡道，“本宫没什么本事，只是会一些雕虫小技而已。”
“王后谦虚了。”燕九黎看着她，“在下很好奇，王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北凉短短几年，就有了现在的规模。”
“这个嘛，”苏明薇微微一笑，“等燕大人什么时候想通了，本宫再告诉你。”
她说完，猛地朝后退去，同时甩出一把石灰粉。
燕九黎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苏明薇已经跑远了。
“追！”他下令。
但赤水原地形复杂，苏明薇又熟悉地形，很快就把追兵甩掉了。
她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护卫们看到她平安归来，都是松了一口气。
“王后，您没事吧？”
“没事。”苏明薇摇头，“传令下去，立即撤回赤水原。”
“是。”
苏明薇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赤水原。
燕九黎，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但她不会认输。
这一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