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毡帐的缝隙洒进来，在毛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萧铁穆已经起来了。他站在帐外，看着远处的草原，背影如一把出鞘的刀。
苏明薇从帐中走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看什么？”
“在想一些事。”萧铁穆没有回头，“承乾今年十二了。”
“这么快。”她走到他身边，“我记得他刚出生的时候，才这么点大。”
萧铁穆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记得？”
“记得。”她点头，“那时候我刚来北凉，看到他的时候，他还不会说话，只会哭。”
萧铁穆沉默了一会儿，道：“十二岁，在草原上已经是可以上战场的年纪了。”
“但他是你儿子。”苏明薇道，“北凉的继承人。”
“所以本王想让他现在开始学。”萧铁穆道，“不只是他，还有明珠。”
苏明薇愣了一下：“明珠？她才十岁。”
“十岁怎么了？”萧铁穆反问，“草原上的姑娘，十岁已经可以学骑射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明薇道，“我是说，政务的事情，她能听懂吗？”
“听不懂可以学。”萧铁穆道，“本王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跟着父王学处理部落事务了。”
苏明薇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萧铁穆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
而且她也知道，培养下一代，确实是百年大计的基础。
用过早饭后，萧铁穆让人把萧承乾和萧明珠叫到议事厅。
萧承乾是长子，今年十二岁，已经开始学习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他走进议事厅的时候，脚步稳健，表情严肃，像个小大人一样。
萧明珠只有十岁，梳着两条辫子，眼睛大大的，进来的时候好奇地四处张望。
“父王。”两个孩子齐声行礼。
“起来吧。”萧铁穆道，“今天开始，你们跟本王一起处理政务。”
萧承乾愣了一下：“父王，这……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萧铁穆道，“你们是本王的孩子，早晚要接管北凉。现在不学，什么时候学？”
萧承乾低了头，没有说话。
萧明珠倒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好呀，我也想学。”
萧铁穆看向她，眼神柔和了一些：“明珠，你真的想学？”
“想。”萧明珠道，“我想知道父王每天在忙什么。”
萧铁穆笑了：“好，那你就跟着学。”
苏明薇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看着萧铁穆给孩子们讲北凉的政务，从税收到军事，从农业到商业。
萧承乾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出一些问题。萧明珠虽然不太懂，但也没有捣乱，而是睁大眼睛听着。
萧铁穆耐心地解答他们的问题，时不时看向苏明薇，意思是“你看，咱们的孩子多聪明”。
她笑了。
一堂课讲完，萧铁穆问他们：“有什么不懂的，现在可以问。”
萧承乾想了想，道：“父王，税收的事情，儿臣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每年都要收税？不能少收一些吗？”
萧铁穆道：“税收是北凉运转的根本。没有税收，就没有办法养军队，没有办法修路，没有办法救济百姓。你明白吗？”
萧承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萧明珠举手，道：“父王，儿臣也有问题。”
“你说。”
“军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养军队？”
萧铁穆道：“军队是用来保护北凉的。没有军队，其他部落就会来打我们，大燕也会来侵略。”
萧明珠道：“那能不能不打？大家和平相处不好吗？”
萧铁穆愣了一下，看了苏明薇一眼。
苏明薇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和平相处……”萧铁穆道，“那是本王最大的愿望。但草原上的规矩，不是你想和平就能和平的。”
“为什么？”
“因为有人想抢你的牛羊，想占你的土地。”萧铁穆道，“对付这种人，只有两种办法：一是比他们更强，二是让他们看到，跟你合作比跟你作对更有好处。”
萧明珠似懂非懂地点头。
萧铁穆看向萧承乾：“承乾，你是长子，以后要接管北凉的。这些事情，你要好好想想。”
“儿臣明白。”萧承乾道。
“好，今天就到这里。”萧铁穆道，“你们先回去，明天继续。”
两个孩子退下后，萧铁穆看向苏明薇：“你觉得怎么样？”
“承乾很聪明。”苏明薇道，“他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
“明珠呢？”
“明珠……”苏明薇想了想，道，“她问的那个问题，其实很重要。”
“你是说和平相处？”
“对。”苏明薇道，“她能想到这个问题，说明她不是只会听，而是会思考。”
萧铁穆笑了：“你是在夸她，还是在夸自己？”
“夸你。”苏明薇道，“能把孩子教得这么有想法，说明你这个父王当得不错。”
萧铁穆看着她，眼神变得柔和：“本王记得，你以前说过，百年大计，人才是根本。”
“对。”
“本王现在算是明白了。”萧铁穆道，“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比修一百条路、建一千座窑都重要。”
苏明薇点头：“你能想明白这一点，说明北凉真的有希望。”
萧铁穆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本王放心。”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身边，看着帐外的草原。
远处，萧承乾和萧明珠正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跑。他们的笑声顺着风传来，带着青春的气息。
苏明薇忽然想到，再过几年，这些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们能在政务中学到什么？
他们能承担起北凉的重任吗？
她不知道，但她相信，只要给孩子们机会，他们一定能成长起来。
就像这片草原一样，只要有阳光和雨露，就一定会有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