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凝固成冰。
沈知意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倒地不起的张嬷嬷，口中仍不断涌出黑血。禁军已将大殿团团围住，火把的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是阴晴不定。
“陛下，”秦氏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抖，“证人已死，这后宫之中，还有谁能替姐姐证明清白？”
皇帝的目光从张嬷mers的尸体上移开，落在沈知意脸上。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皇后，”皇帝开口，声音低沉，“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知意知道，此刻辩解只会显得苍白。人证死了，物证——如果秦氏真的准备了所谓“物证”——也必然对她不利。但她不能认输。
“陛下，”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皇帝的眼睛，“臣妾没有做过的事情，不会承认。太子中毒一事，臣妾完全不知情。”
“不知情？”秦氏轻笑一声，“姐姐，您是皇后，六宫之主。太子在您眼皮子底下中毒，您说不知情，谁信？”
“秦氏，”沈知意终于转向继母，眼神如刀，“你三番五次针对本宫，是何居心？”
“姐姐这话说的，”秦氏装出委屈的模样，“妹妹不过是就事论事。陛下明鉴，妹妹对姐姐一向敬重，怎会有居心？”
“你给我闭嘴。”沈知意不再伪装，声音冷如冰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搞了什么鬼。张嬷嬷为何会突然中毒？那些所谓的证据，是真是假？”
秦氏脸色一僵，随即恢复楚楚可怜的神态：“姐姐，您怎么可以血口喷人？妹妹不过是想查明真相，还太子一个公道……”
“够了！”皇帝突然暴喝，殿内众人齐刷刷跪下。
皇帝站起身，负手在殿内踱步。他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人证死了，”皇帝冷冷地说，“但朕不是瞎子。刺客、青狐、还有你——皇后，你告诉朕，今夜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知意垂眸，掩去眼中情绪：“陛下，青狐是逆党，闯入冷宫意图不轨。臣妾发现后立即召集禁军围捕，不想秦氏突然带人闯来，还带来了所谓的证人。”
“你是说，秦氏在陷害你？”
“臣妾不敢。”沈知意顿了顿，“但张嬷嬷死的太巧了。她刚要指认臣妾，便中毒身亡。天下焉有如此巧合之事？”
皇帝脚步一顿，目光转向秦氏。
秦氏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陛下明鉴，臣妾也是收到风声，担心皇后姐姐安危，这才带人来查看。至于张嬷mers中毒……臣妾实在不知。”
“不知道？”皇帝冷笑，“朕看你们都很清楚。只有朕，被蒙在鼓里。”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变色。
萧景珩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有话说。”
“说。”
“今夜之事疑点重重。青狐为何会出现在冷宫？张嬷mers为何会在指认皇后之前中毒？秦夫人又是如何得知消息，带人闯宫的？”萧景珩声音平稳，“这些疑问不查清，恐怕难以服众。”
秦氏咬牙。这个萧景珩，三番五次坏她好事！
“萧世子这是什么意思？”秦氏冷笑，“你是皇后的人，自然帮她说话。但太子中毒之事，铁证如山，由不得你们抵赖。”
“铁证？”萧景珩看向秦氏，眼神意味深长，“秦夫人说的铁证，就是一个死无对证的证人？”
“你——”秦氏语塞。
皇帝挥了挥手：“都别说了。”
殿内瞬间安静。
皇帝走到沈知意面前，低头看着她。这个曾经让他惊艳的女子，此刻跪在地上，发髻微乱，却依然脊背挺直。
“皇后，”皇帝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朕再问你一遍，太子中毒一事，你可知情？”
沈知意迎上他的目光：“臣妾不知。”
“可如果证据确凿呢？”皇帝挥手，“把证人带上来。”
然而，殿外一片寂静。无人应声。
秦氏脸色微变。她安排的第二个证人，怎么还不来？
“怎么？”皇帝皱眉，“证人呢？”
“回陛下，”一个太监匆匆跑来，“回陛下，证人……证人突发恶疾，无法前来！”
“什么？”秦氏失声。
沈知意心中冷笑。看来，秦氏的布置也被打乱了。看来，她并非孤立无援。
皇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沈知意身上。
“好一个人证物证，”皇帝冷笑，“朕看你们是在把朕当猴耍。”
“陛下息怒。”秦氏慌忙跪下，“臣妾……”
“你给朕闭嘴！”皇帝怒喝，“滚一边去！”
秦氏脸色煞白，再不敢言语。
皇帝弯腰，捏住沈知意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皇后，朕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承认与青狐勾结，谋害太子，朕可以从轻发落。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知意心中一沉。皇帝这是在逼她认罪。一旦认罪，便再无翻身之日。
“不，”她摇头，声音平静，“臣妾没有做过的事情，不会承认。陛下，这是有人故意陷害臣妾。”
“陷害？”皇帝松开手，直起身，“人证物证俱在，你让朕如何相信你？”
“陛下息怒。”秦氏又跳出来，假惺惺地说，“皇后姐姐或许是一时糊涂，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你给我闭嘴。”沈知意看向秦氏，眼神如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搞鬼。”
“你……”秦氏装出委屈的样子，“姐姐，您怎么可以血口喷人？”
“够了！”皇帝怒喝，“都在把朕当傻子吗？皇后德行有亏，即日起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陛下！”萧景珩想要说什么，但被皇帝的眼神制止。
禁军上前，将沈知意押住。她没有挣扎，只是最后看了萧景珩一眼。
那眼神里，有失望，也有释然。
殿外的风很冷，吹得人骨头都疼。
天牢里，阴暗潮湿。沈知意戴着镣铐，独自坐在角落。
系统出声了：“宿主，现在怎么办？”
“等。”她说。
“等什么？”
“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她闭上眼睛，“我沈知意，不会这么容易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