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你不在冷宫待着，在这里做什么？”
皇帝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像一柄重锤砸在人心上。沈知意抬眸，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审视。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方才行过激烈的打斗，青狐已经趁乱离去，地上只余一片狼藉。宫人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火把的光映在皇帝脸上，将他眉宇间的威严衬得愈发深沉。
“陛下恕罪。”沈知意跪下，声音平静，“臣妾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皇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殿内狼藉，“朕收到消息，说皇后与逆党在此私通。朕亲自前来，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秦氏站在一旁，嘴角有若无有的笑意。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陛下，”秦氏上前一步，声音柔弱，“臣妾收到密报，说皇后娘娘在此与逆党接头。臣妾担心陛下安危，这才冒死前来……不想竟看到这幅场面。”
她顿了顿，看向沈知意：“姐姐，妹妹知道您心里有气，可您也不能……也不能与逆党勾结啊。”
沈知意抬眼看了秦氏一眼。这个女人，果然是有备而来。这么快就拿到了“证据”，倒是小看了她的手段。
“陛下，”沈知意不慌不忙，“臣妾确实收到消息，说有刺客潜入宫中。臣妾前来查看，不想正遇上刺客行凶。若非萧世子带人及时赶到，臣妾只怕已遭毒手。”
“刺客？”皇帝皱眉，看向青狐消失的方向，“那个人呢？”
“跑了。”萧景珩上前一步，“陛下恕罪，臣妾无能，让刺客跑了。不过臣妾可以作证，此人深夜闯入冷宫附近，形迹可疑，必然是意图谋害皇后。”
皇帝看向萧景珩，眼神意味深长：“萧世子也在？”
“臣妾收到皇后娘娘的传讯，担心娘娘安危，所以带人前来护驾。”萧景珩语气恭敬，“不想正遇上刺客。”
沈知意看了萧景珩一眼。这个男人，明明刚才还被她拒之门外，此刻却義無反顧地站了出来为她作证。心中某处微微一动，但她很快压下了这份情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皇帝没有说话，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秦氏心中暗急，面上却不显。她要的不仅是坐实沈知意私通，还要把萧景珩也拖下水。
“陛下，”秦氏又开口了，“臣妾还有一事要禀报。”
“说。”
“关于太子中毒一事……”秦氏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臣妾日前查到一些线索，似乎……似乎与皇后有关。”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皇帝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太子中毒一事，始终没有查出真凶。”秦氏低头，声音越来越小，“臣妾近日查到，御膳房有人曾受皇后指使，在太子膳食中下毒……只是，只是臣妾不敢确定，所以一直没说。”
“可可有证据？”
“有。”秦氏点头，“当日负责送膳食的宫女可以作证。”
沈知意心中一沉。她知道，秦氏这是要借刀杀人——不仅要毁了她，还要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陛下，”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臣妾没有做过的事情，不会承认。太子中毒一事，臣妾完全不知情。”
“可如果证据确凿呢？”皇帝挥手，“把证人带上来。”
一个太监押着一个老宫女走上殿来。那是御膳房的张嬷嬷，此刻她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说，”皇帝开口，“是谁指使你下毒的？”
张嬷嬷颤抖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知意身上。
“是……”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是皇后娘娘……”
话未说完，张嬷嬷突然喷出一口黑血，直直倒了下去。
“有毒！”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皇帝脸色铁青：“保护陛下！”
禁军涌入，将殿内众人团团围住。沈知意跪在原地，看着倒地的张嬷嬷，心中一片冰凉。
好一个借刀杀人——先让证人“指认”她，然后证人“畏罪自杀”，死无对证。这一招不可谓不毒辣。若她今日无法脱罪，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氏站在不远处，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
“陛下，”秦氏轻声开口，“证据确凿，还请陛下明鉴……”
皇帝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
沈知意知道，这一关没那么容易过了。但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破局。她悄悄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每次转动都能让她冷静下来。办法总会有的，秦氏既然敢设计这个局，就必定有后招，而她必须赶在对方出下一招之前先发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