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夜，比凤栖宫更冷。
沈知意坐在破败的窗棂前，月光透过残缺的瓦片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在这里待了半夜，脑海中全是系统的话——平行时空的自己，轮回镜的另一块碎片，必须淘汰一个。
多么荒谬。
她以为重生已经是命运的恩赐，没想到还有更大的玩笑等着她。
轻微的响动从身后传来。
“谁？”她警觉地起身，手指已经摸向了发间的簪子。
“是我。”
黑暗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萧景珩。他的脸色比月光还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出现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沈知意的声音冰冷，“这里不欢迎你。”
“如意……”他停下脚步，不敢再靠近，“我知道你现在恨我。”
“恨你？”她冷笑，“你配吗？”
“如意，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萧景珩的声音带着几分恳切，“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真相。”
“真相？”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神如刀，“你是三皇子私生子的真相？还是你母亲潜伏永昌侯府二十年的真相？或者是——你一直在利用我的真相？”
“两者都有。”他苦笑，眼中有痛色在蔓延，“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真的？”沈知意笑了，笑得悲凉，“你利用我的感情，利用我的信任，现在来告诉我感情是真的？萧景珩，你当我是什么？棋子吗？”
“是，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有目的的。”他上前一步，却被她的眼神逼退，“但后来不一样了。我……”
“你什么？”她打断他，“你爱上我了？所以就可以既往不咎？就可以把欺骗包装成深情？”
“我没有骗你一辈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件事之后，我一直在弥补。永昌侯府，我能做的都做了。你让我查冷宫，我也在查。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但我……”
“你以为你在补偿？”沈知意的眼泪突然滑落，她自己都没有察觉，“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明明知道你有问题，还是会为你动心。恨我自己明明该杀了你，却下不了手。萧景珩，你毁的不是我的信任，你毁的是我对自己判断力的信心。”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月光偏移了角度。
“对不起。”他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对不起有用吗？”她的眼泪再次滑落，“如果对不起有用，我母亲能活过来吗？姜家能起死回生吗？那些因为我信任你而死去的人，能活过来吗？”
他沉默不语。
“你走吧。”她转过身，不再看他，“从今往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然而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惊慌的呼喊。
“皇后娘娘，不好了！”一个宫女的声音在冷宫外响起，“冷宫走水了！”
沈知意猛然转身，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顺着破旧的窗棂涌进来，带着刺鼻的味道。
萧景珩的反应比她更快。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跟我走！”
“放开！”她奋力挣扎，却被他拽着往外跑。
火势蔓延得很快，冷宫本就是年久失修的建筑，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火。很快，火焰就封住了门口。
萧景珩护着她，硬是从火海中闯出一条路。他的衣袖被火烧焦了，皮肤也被灼伤，但他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冲出冷宫的那一刻，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火光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和她容貌相同的女子，正站在冷宫深处，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那不是错觉。
“宿主，小心！”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要趁乱动手！”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反应，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她整个人向前倾倒，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萧景珩惊慌的脸，和远处火光中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唇角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