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城市还在沉睡。但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许澄澄见他还是不说话，便把牛奶杯塞进他手里，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很暖和。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突然问。
林楷愣了一下，点点头：“记得，相亲。”
“当时我就觉得你很奇怪，”许澄澄笑了，眼里带着回忆的光，“别人相亲都是聊工作、聊条件、聊未来。你倒好，一上来就问我，如果发现自己的人生是被人写好的剧本，我会怎么办。”
“我……”林楷想解释，却被她打断。
“我当时觉得你脑子有病，”许澄澄继续说，嘴角弯着，“但我还是回答了。我记得我说的是——如果是这样，那我更要好好演，反正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楷愣住了。他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当时她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
“所以啊，”许澄澄握住他的手，眼神很认真，“十年了，你问我这个问题问了十年。现在我把它还给你——如果人生是剧本，那又怎样？台词是固定的，但演戏的是你自己。演得好不好，只有你自己知道。”
林楷沉默了很久，最后笑了。笑声不大，但很释然。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很轻，“管它什么设计不设计。此刻我在这里，想这些问题，感受这些情绪——这就是我。不是系统赋予的，是我自己体验的。”
许澄澄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光影交错，房间里弥漫着牛奶的温香，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像是与世界隔绝。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林楷推开房门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他的眼神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像是一把剑，经过了千锤百炼，终于露出了锋芒。
沈漫黎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变化。她从笔记本电脑后面抬起头，仔细看了他三秒钟：“你想通了？”
“想通了一半，”林楷笑着说，“另一半要等见了那个'备份'才知道。”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旧城区的方向。阳光照在他的左眼上，那道淡淡的金色纹路微微发亮，像是在呼应他此刻的心跳。
“你们知道吗，”他突然说，声音变得很深邃，“我昨晚想明白了一件事。”
团队的人都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如果人生是一本写好的书，那作者是谁并不重要。”林楷转过身，看着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重要的是，读书的人是谁。同样的一段文字，不同的人读出来的东西不一样。”
他握紧拳头，指节微微发白：“系统写了我的台词，但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演绎。哪怕台词是固定的，我的演绎是自由的。这就是我的答案。”
沈漫黎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许澄澄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牛奶杯。她看着林楷，眼眶忽然有点红。
“好，”沈漫黎率先开口，声音很稳，“那我们就按你的答案来。三天后，旧城区，见分晓。”
林楷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这一战，我不是为了证明我比'备份'强。我是为了证明——”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是为了证明，哪怕是被写好的剧本，也能演出自己的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