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指挥中心里,键盘敲击声响了一夜。
陈宇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实时热搜榜。前十条里有四条都挂着“林恪”的名字,后面跟着“真假”“克隆”“幽灵”这些刺眼的词。
“现在舆论两边倒,”他声音发紧,“一半人相信你是真的,一半人相信那个冒牌货是真的。还有一堆人在那儿分析你们两个谁说话更像本人。”
林恪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三个小时了,他几乎没有眨眼。屏幕上反复播放那段新闻画面——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觉醒的街道上,对着镜头说“我回来了”。
许澄澄递过来一杯水,手指微微发抖。
“先喝点东西。”她说,“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恪接过杯子,却没喝。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节滑下来,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他想起十五分钟前,许澄澄推开门的那个表情——苍白得像张纸,嘴唇都在抖。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画面上那张脸和他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甚至连左眼瞳孔里那道金色纹路都分毫不差。
那个“林恪”对着镜头笑,笑得那么自然,好像他才是正品,而站在这里的自己才是冒牌货。
“他确实知道很多事。”沈漫黎突然开口,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四个小时,眼底泛着青黑,“包括你小时候差点溺水的经历,包括你第一次暗恋的女孩是谁,甚至包括你右耳后那颗痣的位置。”
许澄澄立刻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怀疑他是真的?”
“我不知道。”沈漫黎罕见地露出了迷茫的表情。这在她的脸上很少见——她从来都是那个最冷静的人,“但我有种感觉——他不是假的,也不是什么复制品。他是……某种我们从未遇到过的东西。”
林恪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你去哪儿?”许澄澄问。
“去找他。”林恪回头,眼神很坚定,“既然他说他是真的,那我倒要问问清楚——真的林恪,应该知道些什么?”
许澄澄抓住他的手腕:“你疯了吗?现在外面全是记者,全在讨论这件事。你现在出去等于承认那个冒牌货有资格和你对峙!”
“但我更想知道,”林恪轻轻挣脱她的手,“他到底是什么。”
沈漫黎快速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他约你见面。城市公园,中心湖边,下午三点。”
“还有呢?”
“没有了。就四个字——当面聊聊。”
林恪看了眼窗外。阳光很好,好得刺眼。城市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他觉得恶心。那些上班族照常挤地铁,那些家长照常在相亲角举着简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下午三点,城市公园的中心湖边围满了人。
记者们举着相机,市民们伸着脖子,还有不少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湖边的长椅被清空了,留出一条十米宽的通道,尽头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林恪走近的时候,周围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
那个“林恪”穿着和他一样的黑色外套,连左眼的金色纹路都一模一样。他就那么站着,嘴角带着笑,眼神意味深长。
“你终于来了。”他说,声音和林恪一模一样,“我等你很久了。”
“你到底是谁?”林恪直接问。
那个“林恪”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我是你啊。”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林恪只有五米:“准确地说,我是十年前的你——在你打破剧本之前、在你觉醒之前的你。”
林恪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十年前的我?”他声音发紧,“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那个“林恪”反问,眼神变得深邃,“你难道不好奇吗?为什么你能在二十三岁那年突然觉醒?为什么系统对你格外'宽容'?为什么你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因为从来就没有什么觉醒。你以为是你打破了剧本,但实际上——你从来就是剧本的一部分。而我,就是证据。”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记者们的相机疯狂闪烁。
林恪站在原地,感觉左眼的金纹跳得厉害,像是要从眼眶里冲出来。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个“林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你想知道更多吗?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系统选中?”
他伸出手,指向湖面的方向:“跟我来。我会让你看到真相——关于这座城市,关于系统,关于你自己的真相。”
湖面上起了风,吹得两人的衣角同时飘起。
林恪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对方真的是十年前的他,那十年前的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