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舟跑了。
林深也不见了。
——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
顾千印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
——
是冷笑。
——
"果然。"
他说。
"我就知道他不会老实待着。"
——
"现在怎么办?"
白泽问。
"要不要回去?"
——
顾千印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舆图。
手指在落风城的位置上轻轻敲着。
——
回去还是不回去。
这是个问题。
——
回去的话。
中渊总库这边怎么办?
空白书页怎么办?
——
不回去的话。
蓬莱那边呢?
林深是生是死?
陆云舟跑出去之后会做什么?
——
"不用回去。"
顾千印最终说。
——
"不回去?"
白泽愣了一下。
"可是林深……"
——
"林深不一定有危险。"
顾千印说。
"陆云舟如果要杀他。"
"在蓬莱就杀了。"
"没必要把他带走。"
——
"那他为什么要带走林深?"
天苍问。
——
"因为林深有用。"
顾千印说。
"林深是瀛洲唯一的幸存者。"
"他知道很多东西。"
"陆云舟带走他。"
"要么是想问出什么。"
"要么是想用人质威胁我们。"
——
他顿了顿。
——
"但不管是哪一种。"
"林深短期内都是安全的。"
"陆云舟不会轻易杀他。"
——
白泽想了想。
点了点头。
——
"有道理。"
他说。
"那我们就先不管蓬莱这边?"
——
"也不是不管。"
顾千印说。
"给苏梦蝶传讯。"
"让燕刀客去追。"
"燕刀客的速度快。"
"又是收容司的老人。"
"追踪是他的强项。"
——
白泽点头。
——
"好。"
他说。
"我这就传讯。"
——
顾千印转向陆寻。
——
"我们继续出发。"
他说。
"空白书页的事不能耽搁。"
——
"明白。"
陆寻点头。
——
一行人正准备动身。
墨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
"等等。"
——
顾千印回头。
看到墨衡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枚黑色的令牌。
——
"把这个带上。"
他说。
——
顾千印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沉重。
上面刻着一个"渊"字。
——
"这是?"
——
"渊主令。"
墨衡说。
"持此令者。"
"可调动第七封渊境内所有收容司人员。"
"各地封渊站必须无条件配合。"
——
顾千印愣了一下。
——
这东西太重了。
相当于把整个第七封渊的调度权都交给他了。
——
"渊主。"
顾千印说。
"这太贵重了。"
"我不能收。"
——
"有什么不能收的。"
墨衡摆了摆手。
"你帮我去抓空白书页。"
"总得给你点人手和资源。"
"不然就你们几个人。"
"找到也抓不住。"
——
他顿了顿。
——
"而且。"
"你是帝尊之子的身份。"
"已经暴露了。"
"释墟会不会放过你。"
"有渊主令在身上。"
"各地封渊站都能接应你。"
——
顾千印沉默了片刻。
——
他知道墨衡说得对。
现在他最缺的就是人手和信息渠道。
有渊主令在手。
整个第七封渊的收容司体系都能为他所用。
追查空白书页的效率会高很多。
——
"那就多谢渊主了。"
顾千印说。
把令牌收了起来。
——
"不客气。"
墨衡说。
他看了一眼顾千印身后的天苍和白泽。
又补充了一句:
——
"注意安全。"
"玄寂这次亲自出手了。"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
"我知道。"
顾千印点头。
——
墨衡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说。
——
顾千印行了一礼。
转身带着众人离开了。
——
墨衡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传送阵的白光中。
——
"帝尊之子……"
他低声喃喃。
眼神很深。
不知道在想什么。
——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转过身。
走回了总库深处。
——
——
落风城。
东荒边境的一座小城。
——
说它是城。
其实更像一个大一点的镇子。
城墙低矮。
城里只有一条主街。
街上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
——
顾千印四人到达落风城的时候。
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
刚进城。
顾千印就皱起了眉头。
——
不对劲。
——
太安静了。
——
这座城安静得不正常。
——
现在正是正午时分。
按道理。
街上应该人来人往才对。
但现在。
整条街空空荡荡的。
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两侧的店铺都开着门。
但里面没人。
有的店里桌子上还摆着饭菜。
饭菜已经凉了。
上面落了一层灰。
——
像是吃饭吃到一半。
人突然就消失了。
——
"什么情况?"
天苍握紧了长枪。
警惕地看着四周。
——
"进去看看。"
顾千印说。
——
四个人走进城里。
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
听起来格外清晰。
——
顾千印走到一家包子铺前。
蒸笼还在炉子上。
火早就灭了。
蒸笼里的包子都已经发霉了。
——
人消失的时间。
至少在十天以上。
——
"空白书页来过这里。"
顾千印说。
——
"你确定?"
白泽问。
——
"嗯。"
顾千印点头。
"我能感觉到。"
"这里的叙事有问题。"
——
他伸出手。
指尖亮起一丝微光。
——
维度绘卷的力量在他指尖流转。
空气里浮现出一道道扭曲的线条。
像错乱的笔画。
——
那是叙事的痕迹。
——
"整座城的人。"
顾千印说。
"都被'写没了'。"
——
"写没了?"
陆寻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
"空白书页把整座城的人都抹掉了?"
——
"不是抹掉。"
顾千印摇头。
"是改写了。"
"它把'这里有很多人'这个事实。"
"改成了'这里没有人'。"
——
他顿了顿。
——
"所以这些人不是死了。"
"而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
从来没有存在过。
——
陆寻打了个寒颤。
——
死了至少还有尸体。
还有记忆。
如果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就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连别人对他们的记忆都会被抹除。
——
"这东西太邪门了。"
天苍低声说。
——
"叙事级的收容物。"
白泽的脸色也很难看。
"果然名不虚传。"
——
顾千印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
放开维度绘卷的感知。
仔细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叙事波动。
——
空白书页留下的痕迹很淡。
像水痕一样。
正在一点点消散。
——
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
——
"它往东边去了。"
顾千印睁开眼。
指向东边的方向。
"走了有两三天了。"
——
"东边?"
陆寻皱起眉头。
"东边是青阳城。"
"再往东就是三千洲的地盘了。"
——
"三千洲。"
顾千印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千洲大世界。
那可是人口密集的地方。
如果空白书页跑到三千洲去。
后果不堪设想。
——
"它跑那么快?"
天苍问。
"一本书。"
"怎么跑这么快?"
——
"它不需要自己跑。"
顾千印说。
"它只需要改写自己的位置。"
"就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
他顿了顿。
——
"不过。"
"它的改写能力也是有限的。"
"改写整座城的人。"
"消耗一定很大。"
"它应该是跑不远的。"
"前面肯定有落脚点。"
——
"那我们追不追?"
天苍问。
——
"追。"
顾千印毫不犹豫地说。
"但不是现在。"
——
"为什么?"
——
"先把这座城的人救回来。"
顾千印说。
——
救回来?
三个人都愣住了。
——
"能救?"
白泽问。
"他们不是都被改写成'不存在'了吗?"
"还能改回来?"
——
"应该可以。"
顾千印说。
"空白书页改写的时间不长。"
"叙事还没有完全固化。"
"只要我用维度绘卷把叙事改回来。"
"他们就能回来。"
——
他顿了顿。
——
"但这需要时间。"
"而且消耗不小。"
——
"要多久?"
天苍问。
——
"至少半天。"
顾千印说。
"整座城有上万人。"
"要一个一个把他们的叙事补回来。"
"不能出错。"
——
上万人。
半天。
——
陆寻倒吸一口凉气。
——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这根本就是神迹。
——
"那我们帮你护法。"
白泽说。
"你专心做你的。"
"外面有我们。"
——
顾千印点了点头。
——
他走到街道中央。
盘腿坐了下来。
——
维度绘卷在他身后缓缓展开。
一幅巨大的画卷悬浮在空中。
画卷上光影流转。
像是在书写着什么。
——
顾千印闭上眼睛。
神识沉入画卷之中。
——
他要做的。
是把空白书页抹掉的叙事。
一笔一笔地补回来。
——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空白书页抹掉了一整座城的人的存在。
意味着这上万人的故事线全部断裂了。
他要做的。
就是把这些断裂的故事线重新接上。
——
他不需要知道每个人具体的故事。
他只需要证明——
他们存在过。
——
维度绘卷缓缓转动。
一丝丝微光从画卷上洒落。
像春雨一样。
飘洒在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太阳从头顶落到了西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
顾千印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脸色也越来越白。
——
改写上万人的存在叙事。
消耗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维度绘卷的力量在飞速消耗。
文明火种的力量也被抽调了不少。
——
老钟在一念世界里骂骂咧咧的。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提供着力量。
——
"小子。"
老钟说。
"你再这么玩下去。"
"老夫真的要散架了。"
——
"最后一点了。"
顾千印在意识里说。
"快好了。"
——
确实快好了。
最后几十个人的叙事已经补了七七八八。
再坚持一会儿。
就能全部完成。
——
然而。
就在这时。
——
"小心!"
天苍的暴喝声响起。
——
顾千印睁开眼。
看到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巷子里窜出来。
直奔他而来。
——
黑影的速度很快。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
淬了毒。
——
天苍的反应也很快。
长枪一横。
挡在了顾千印面前。
——
当——
一声脆响。
匕首刺在枪杆上。
溅起一串火星。
——
黑影被震退了几步。
落在了对面的房顶上。
——
那是一个穿着黑衣的人。
蒙着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是黄色的。
像蛇一样。
——
黄衣教的人?
不对。
他穿的是黑色的衣服。
——
"什么人?"
天苍沉声问。
手里的长枪指向黑衣人。
——
黑衣人没有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顾千印。
准确地说。
是看着顾千印身后的维度绘卷。
——
他的眼睛里。
有贪婪。
也有恐惧。
——
"看来我们猜对了。"
白泽走到天苍身边。
沉声说。
"释墟会的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
不是跟着。
顾千印心里想。
是等着。
——
他们早就知道空白书页在这里。
也知道顾千印一定会来。
甚至连顾千印会救这座城的人都算到了。
所以他们就在这里等着。
等顾千印力量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
再出手。
——
星蚀长老。
又是他。
——
顾千印缓缓站起身。
他的腿有些软。
但还是站稳了。
——
维度绘卷在他身后缓缓收敛。
最后几道光芒落进城里。
——
然后。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
街道上。
店铺里。
民居中。
一个个人影凭空出现。
像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一样。
他们有的端着碗。
有的挑着担子。
有的还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
上万人。
就这样回来了。
——
他们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的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有的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不知道为什么天突然就黑了。
——
顾千印做到了。
他把整座城的人都救了回来。
——
但代价是。
他现在非常虚弱。
体内的力量至少消耗了七成。
——
房顶上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
眼睛里的贪婪更浓了。
——
"维度绘卷……"
他喃喃自语。
声音沙哑。
"果然是好东西。"
——
"你是谁?"
顾千印问。
声音有些虚弱。
但很平静。
——
"我是谁不重要。"
黑衣人桀桀笑了起来。
"重要的是。"
"顾公子今天。"
"走不了了。"
——
他拍了拍手。
——
啪啪——
掌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
——
然后。
从四面八方的屋顶上、巷子里、窗户后面。
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衣人。
至少有几十个。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不弱。
最弱的也是炼虚境。
其中还有几个仙王级别的气息。
——
被包围了。
——
白泽的脸色变了。
——
这么多人。
还有仙王级别的。
顾千印现在状态又不好。
这一仗不好打。
——
"你们是什么人?"
陆寻抽出腰间的长刀。
沉声问。
——
黑衣人没有理他。
为首的那个蒙面人看着顾千印。
——
"顾公子。"
他说。
"跟我们走一趟吧。"
"圣主要见你。"
——
圣主。
顾千印的眼神一冷。
——
黄衣教的圣主。
也就是星蚀长老。
——
"他想见我。"
顾千印说。
"怎么不自己来?"
——
"圣主事务繁忙。"
黑衣人说。
"哪有空亲自来请你。"
"再说了。"
"有我们几个。"
"就够了。"
——
他的语气很自信。
也很嚣张。
——
显然。
在他看来。
顾千印现在状态这么差。
拿下他是十拿九稳的事。
——
"够不够。"
天苍向前走了一步。
长枪在地上一顿。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试试不就知道了。"
——
他身上的杀气开始升腾。
像实质一样。
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
嗜血枪仙的杀意。
不是闹着玩的。
——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一凝。
——
他看出天苍不好对付了。
——
但他没有退缩。
反而笑了笑。
——
"嗜血枪仙天苍。"
他说。
"久仰大名。"
"可惜啊。"
"你只有一个人。"
——
他挥了挥手。
——
"上。"
——
一声令下。
几十个黑衣人同时动手。
——
刀光剑影。
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
天苍一声暴喝。
长枪如龙。
迎了上去。
——
白泽也动手了。
万妖图谱展开。
几十道妖魂虚影从图谱中飞出。
冲向黑衣人。
——
陆寻也冲了上去。
他虽然只是炼虚境。
但动作很利落。
刀刀致命。
显然是身经百战。
——
一时间。
整条街道上杀声震天。
——
顾千印站在原地。
没有动。
他在快速恢复力量。
——
但他也没有闲着。
他的神识一直锁定着为首的那个黑衣人。
——
那个人很强。
至少是仙王后期。
甚至可能是仙王巅峰。
天苍和白泽加起来。
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
而且。
顾千印总觉得。
这个人有点眼熟。
——
在哪里见过呢?
——
他想了想。
忽然想起来了。
——
他的眼睛。
那双黄色的眼睛。
像蛇一样的瞳孔。
——
和黄衣大主教的眼睛一模一样。
——
不对。
不是一模一样。
是同一种类型。
——
都是被深度模因污染后的特征。
——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杀手。
他是黄衣教的高层。
——
就在顾千印思索的时候。
——
为首的黑衣人动了。
——
他没有去对付天苍或者白泽。
而是直奔顾千印而来。
——
他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顾千印。
——
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顾千印面前。
——
匕首上的幽蓝色光芒越来越盛。
映得顾千印的脸都蓝了。
——
"顾千印!"
天苍怒吼。
想过来救。
但被两个仙王级的黑衣人缠住了。
脱不开身。
——
白泽也想来。
但同样被拖住了。
——
陆寻更是远远的。
根本赶不过来。
——
顾千印看着近在咫尺的匕首。
眼神很平静。
——
他伸出手。
——
两根手指。
——
叮——
一声脆响。
匕首被夹住了。
——
黑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
他没想到。
顾千印在消耗了这么多力量之后。
居然还能接住他这一击。
——
"你……"
他刚想说什么。
——
顾千印的手指一用力。
——
咔嚓——
匕首断了。
——
然后。
顾千印一拳轰出。
——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这一拳里。
蕴含着维度绘卷的力量。
——
叙理裁境。
——
他没有改写黑衣人的存在。
他只是改写了——
"这一拳打不中你"。
改成了"这一拳打中了你"。
——
所以。
这一拳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黑衣人的胸口。
——
砰——
黑衣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上。
把墙壁撞出一个大坑。
——
尘土飞扬。
——
整条街都安静了。
——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呆呆地看着顾千印。
——
一拳。
就一拳。
仙王后期的首领。
就被打飞了?
——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力量耗尽了吗?
——
顾千印收回拳头。
脸色白了几分。
但眼神依旧锐利。
——
"还有谁?"
他说。
声音不大。
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
剩下的黑衣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都犹豫了。
——
首领都被一拳打飞了。
他们上去。
不是送死吗?
——
"撤!"
一个声音从废墟里传来。
——
为首的黑衣人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胸口凹陷了一块。
嘴里不断地咳血。
——
他狠狠地盯着顾千印。
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但最终还是一挥手。
——
"撤!"
——
几十个黑衣人来得快。
去得也快。
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
街道上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满地狼藉。
和惊魂未定的百姓。
——
天苍收了枪。
走到顾千印身边。
——
"你没事吧?"
他问。
——
"没事。"
顾千印摇了摇头。
但他的身体晃了晃。
差点站不稳。
天苍连忙扶住他。
——
"还说没事。"
天苍皱着眉头。
"你都快站不住了。"
——
"真没事。"
顾千印笑了笑。
"就是有点脱力。"
"歇会儿就好。"
——
他刚才那一拳。
看起来威风。
实际上已经把他剩下的三成力量也耗得差不多了。
现在他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
"你啊。"
天苍无奈地摇了摇头。
"每次都这样。"
"非要把自己榨干才甘心。"
——
顾千印笑了笑。
没说话。
——
白泽和陆寻也走了过来。
——
"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白泽问。
"好强。"
——
"黄衣教的。"
顾千印说。
"星蚀长老派来的。"
——
"星蚀长老。"
白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
"他想要我。"
顾千印说。
"或者说。"
"他想要帝尊之子。"
——
他顿了顿。
——
"这次只是试探。"
"下次来的。"
"就不是这种货色了。"
——
几个人都沉默了。
——
确实。
这次只是先遣队。
下次来的。
说不定就是星蚀长老本人。
或者黄衣大主教。
甚至更厉害的角色。
——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顾千印说。
"必须在星蚀长老找到空白书页之前。"
"先一步找到它。"
——
"可是你现在的状态……"
白泽担忧地说。
——
"我没事。"
顾千印说。
"休息一晚就好。"
"明天一早出发。"
——
他看了一眼东边的方向。
眼神深邃。
——
空白书页。
你到底要去哪里?
星蚀长老。
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
还有。
陆云舟。
你带走林深。
到底想干什么?
——
谜团一个接着一个。
像一张大网。
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
但顾千印没有退缩。
——
他从来不会退缩。
——
不管前面是什么。
他都会接着。
——
——
落风城外。
一座小山头上。
为首的黑衣人跪在地上。
——
他的面前。
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
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
面具上刻着细密的鳞片纹路。
——
星蚀长老。
——
"废物。"
星蚀长老的声音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
是刺骨的寒意。
——
黑衣人浑身发抖。
头埋得更低了。
——
"圣主恕罪。"
他说。
"是属下无能。"
"顾千印他……"
"他比情报里说的要强得多。"
——
"强?"
星蚀长老轻轻笑了一声。
"强才好。"
"越强越好。"
——
他抬起头。
看向落风城的方向。
眼神里带着一丝狂热。
——
"帝尊之子。"
他喃喃道。
"果然不同凡响。"
——
"圣主。"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
"接下来怎么办?"
"还要继续跟着他们吗?"
——
"不用了。"
星蚀长老说。
"他们没用了。"
——
"没用了?"
黑衣人愣了一下。
——
"空白书页已经有下落了。"
星蚀长老说。
"顾千印追过去。"
"正好。"
——
他顿了顿。
——
"我要的。"
"从来不是抓住他。"
——
"那圣主要的是……"
——
星蚀长老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
望向东方的天空。
眼神深邃。
——
"他越强。"
"觉醒得就越快。"
"觉醒得越快。"
"第三道门。"
"就开得越早。"
——
风从山头上吹过。
扬起他的衣袍。
——
青铜面具上的鳞片纹路。
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