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

——

一张巨大的舆图铺在桌上。

舆图上标注着七十二封渊的分布。

其中一枚红色的标记。

正插在大荒西荒的位置。

——

第七封渊。

中渊总库。

——

"中渊总库是收容司最大的物资和畸变体中转站。"

白泽指着舆图说。

"七十二封渊里。"

"凡是级别太高、本地封渊镇不住的畸变体。"

"都会被送到中渊总库存放。"

"然后再统一分配到各渊镇守。"

——

"也就是说。"

顾千印说。

"中渊总库里关着的。"

"都是硬骨头？"

——

"是。"

白泽点头。

"根据收容司的情报。"

"中渊总库里至少关押着三十件以上的灵级畸变体。"

"还有几件墟级的。"

——

墟级。

天苍的眉头皱了起来。

——

墟级是什么概念。

他很清楚。

不灭焚墟蜥就是墟级巅峰。

一头就能把方丈仙山闹得天翻地覆。

——

如果中渊总库里跑出来好几头墟级的。

那麻烦就大了。

——

"墨衡渊主呢？"

顾千印问。

"他不是仙帝级吗？"

"连他都守不住？"

——

"墨衡渊主确实是仙帝级。"

白泽说。

"但这次突袭的阵容也很强。"

"释墟会那边。"

"除了玄寂本人。"

"还有三名长老级别的人物。"

"天道联盟那边。"

"派了一位天衡子的亲传弟子。"

"叫……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

"叫顾子懿。"

——

顾子懿。

——

顾千印的瞳孔猛地一缩。

——

这个名字。

他听过。

——

天道克隆混沌体。

苏晚晴留下的情报里提到过。

天道联盟用顾千印的基因克隆出来的"完美体"。

——

他居然也来了。

——

"顾子懿是什么修为？"

顾千印问。

——

"具体不清楚。"

白泽摇了摇头。

"但根据收容司的情报。"

"他至少是仙王巅峰。"

"甚至可能更高。"

——

仙王巅峰。

甚至更高。

——

顾千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

天道联盟这是下血本了。

玄寂+三长老+顾子懿。

再加上释墟会本身的实力。

阵容确实够强。

——

墨衡再强。

也只是一个人。

双拳难敌四手。

——

"损失怎么样？"

顾千印问。

——

"很大。"

白泽的脸色很沉。

"收容司方面。"

"九渊镇守使重伤两人。"

"外勤探员伤亡超过三百。"

"中渊总库的守军死伤过半。"

"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

"总库里的畸变体。"

"跑了有三分之一。"

——

三分之一。

——

三十件灵级畸变体的三分之一。

就是十件。

再加上几件墟级的。

——

"跑出来的那些呢？"

天苍问。

"都跑到哪里去了？"

——

"大部分还在西荒境内。"

白泽说。

"收容司正在全力追捕。"

"但西荒太大了。"

"地形又复杂。"

"短时间内很难全部抓回来。"

"而且……"

——

"而且什么？"

顾千印问。

——

"而且有几件最危险的。"

白泽说。

"已经跑出西荒了。"

"去向不明。"

——

去向不明。

——

顾千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

几件墟级和灵级的畸变体。

跑到了诸天万界。

那后果不堪设想。

——

"墨衡渊主的意思呢？"

顾千印问。

"他想让我过去做什么？"

——

"他说。"

白泽说。

"有几件跑出来的畸变体很特殊。"

"是属于'叙事级'的。"

"普通的收容手段根本没用。"

"他说你的维度绘卷。"

"也许能派上用场。"

——

叙事级畸变体。

——

顾千印想起来了。

收容司的分类里。

收容物分为很多级。

灵级、墟级之上。

还有叙事级。

那种东西。

已经不能用普通的力量来衡量了。

它们本身就是一段扭曲的叙事。

一段错误的故事。

普通的攻击对它们根本没用。

——

维度绘卷的叙事重写能力。

正好克制这种东西。

——

"我知道了。"

顾千印说。

"什么时候出发？"

——

"越快越好。"

白泽说。

"墨衡渊主那边压力很大。"

"而且。"

"释墟会的人虽然退走了。"

"但随时可能再来。"

——

顾千印点了点头。

——

他站起身。

——

"我去跟玄机子前辈说一声。"

他说。

"然后就出发。"

——

"你一个人去？"

天苍问。

——

"当然不是。"

顾千印看了他一眼。

"你跟我一起。"

"还有白泽。"

——

"我？"

白泽愣了一下。

——

"对。"

顾千印说。

"收容司那边的情况你熟。"

"而且你的万妖图谱。"

"对付畸变体也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

白泽想了想。

点了点头。

——

"好。"

他说。

"我跟你们一起去。"

——

"那我呢？"

苏梦蝶从外面走进来。

她刚才一直在外面等着。

听到里面的谈话。

才走了进来。

——

"你留下。"

顾千印说。

"蓬莱这边还需要人坐镇。"

"而且陆云舟和林深都还在这里。"

"需要有人盯着。"

——

苏梦蝶的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但很快就恢复了。

——

"好。"

她说。

"你们放心去吧。"

"蓬莱有我和燕刀客在。"

"出不了事。"

——

顾千印点了点头。

——

他想了想。

又补充了一句：

——

"陆云舟那边。"

"你多盯着点。"

"如果他有什么异动。"

"不用客气。"

"直接拿下。"

——

"明白。"

苏梦蝶点头。

——

"还有林深。"

顾千印说。

"他是瀛洲唯一的幸存者。"

"保护好他。"

"别让他出什么事。"

——

"我知道。"

苏梦蝶说。

"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守着他的。"

——

安排好了这些。

顾千印转身往外走。

——

"我去找玄机子前辈。"

他说。

"你们准备一下。"

"一个时辰后出发。"

——

——

玄机子正在主峰看镇墟塔。

——

蓬莱的镇墟塔是从方丈移过来的。

七层塔身。

矗立在主峰之上。

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把整个蓬莱仙山都笼罩在其中。

——

顾千印找到他的时候。

他正背着手。

仰头看着塔顶。

——

"前辈。"

顾千印开口。

——

玄机子回过头。

——

"收容司的事。"

"你知道了？"

他问。

——

"知道了。"

顾千印点头。

"我准备过去一趟。"

"来跟前辈说一声。"

——

玄机子点了点头。

——

"应该去。"

他说。

"释墟会是冲着你来的。"

"你不去。"

"他们不会停手。"

——

顾千印愣了一下。

——

"冲着我来的？"

他说。

"前辈的意思是……"

——

"我的意思是。"

玄机子说。

"释墟会突袭中渊总库。"

"不是为了那些畸变体。"

"是为了你。"

——

顾千印皱起了眉头。

——

"为什么？"

——

"因为他们知道。"

玄机子说。

"中渊总库出事。"

"收容司一定会找你。"

"你也一定会去。"

——

他顿了顿。

——

"他们想把你引过去。"

"然后在西荒对付你。"

——

顾千印沉默了。

——

这个可能性。

他不是没想过。

但他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把他引过去。

对释墟会有什么好处？

西荒是收容司的地盘。

有墨衡在。

释墟会讨不到好。

——

但现在听玄机子这么一说。

他又觉得。

也许星蚀长老真的会这么干。

毕竟。

这个人的算计。

一向很深。

——

"那我还去吗？"

顾千印问。

——

"去。"

玄机子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不去？"

"他们想引你过去。"

"你就过去看看。"

"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

他转过身。

看着顾千印。

——

"有时候。"

"敌人费尽心思想让你去的地方。"

"反而藏着最关键的东西。"

"你不去。"

"就永远不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

顾千印想了想。

点了点头。

——

"前辈说得对。"

他说。

"那我就去看看。"

"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

玄机子点了点头。

——

"注意安全。"

他说。

"星蚀这个人。"

"心思很深。"

"不要小看他。"

——

"我知道。"

顾千印说。

——

"还有。"

玄机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递给顾千印。

——

"这是我这些年研究镇墟塔的一些心得。"

他说。

"还有一些封渊符文的运用技巧。"

"你拿着。"

"也许能用得上。"

——

顾千印接过玉简。

入手温热。

——

"多谢前辈。"

他说。

——

"谢什么。"

玄机子摆了摆手。

"你父亲当年帮过我很多。"

"这些都是应该的。"

——

他顿了顿。

又说了一句：

——

"还有。"

"记住。"

"维度绘卷的能力。"

"不在于你能写什么。"

"在于你敢不敢写。"

——

顾千印愣了一下。

——

"什么意思？"

——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玄机子笑了笑。

"去吧。"

"早去早回。"

"蓬莱这边有我。"

"出不了事。"

——

顾千印点了点头。

行了个礼。

转身离开了。

——

玄机子站在原地。

看着顾千印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他的眼神里。

有欣慰。

也有担忧。

——

"老顾啊。"

他低声喃喃。

"你儿子长大了。"

"比你当年还像那么回事。"

"就是。"

"命也比你还苦。"

——

风从山巅吹过。

扬起他的衣袍。

——

镇墟塔的金光。

在他身后缓缓流转。

——

——

一个时辰后。

顾千印、天苍、白泽三人。

站在蓬莱的传送阵前。

——

苏梦蝶和燕刀客来送他们。

——

"东西都带齐了？"

苏梦蝶问。

——

"带齐了。"

白泽点头。

"收容司那边的地图、传讯符、应急丹药。"

"都准备好了。"

——

"那就好。"

苏梦蝶点了点头。

她看向顾千印。

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

"注意安全。"

——

"嗯。"

顾千印点头。

"你们也是。"

"陆云舟那边。"

"多盯着点。"

——

"放心吧。"

燕刀客开口。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有我在。"

"他跑不了。"

——

顾千印点了点头。

——

他走上传送阵。

天苍和白泽跟在后面。

——

白泽取出一块传讯玉牌。

注入灵力。

——

传送阵亮了起来。

——

白光闪过。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阵中。

——

苏梦蝶站在原地。

看着空荡荡的传送阵。

久久没有说话。

——

"走吧。"

燕刀客说。

"还有很多事要做。"

——

苏梦蝶点了点头。

——

两个人转身离开。

——

——

大荒西荒。

第七封渊。

中渊总库。

——

顾千印三人从传送阵里出来的时候。

第一感觉就是——

乱。

——

太乱了。

——

中渊总库建在一座巨大的山谷里。

山谷四周是高耸入云的黑色岩壁。

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渊符文。

但现在。

那些符文有很多都暗淡了。

还有一些直接破碎了。

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

山谷里。

到处都是残破的建筑。

倒的倒。

塌的塌。

地面上还有很多巨大的坑洞。

像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

到处都是人。

穿着收容司制服的探员们。

在废墟中穿梭。

有的在救人。

有的在清理尸体。

有的在修复阵法。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

但没有一个人闲着。

——

"顾公子。"

一个穿着青袍的年轻人跑了过来。

——

顾千印认出他了。

是陆寻。

收容司的外勤探员。

之前在第七封渊见过。

——

"陆寻。"

顾千印点了点头。

"墨衡渊主呢？"

——

"渊主在里面。"

陆寻说。

"正在总库核心区查看损失。"

"他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跟我来吧。"

——

说完。

他转身就往里走。

——

顾千印三人跟在后面。

——

一路上。

顾千印看到了很多伤员。

有的断了胳膊。

有的瞎了眼睛。

还有的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灵魂。

眼神空洞地坐在地上。

——

那是被叙事级畸变体影响过的人。

他们的"故事"被改写了。

变成了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空壳。

——

顾千印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

他见过很多战场。

但像这样的。

还是第一次。

——

普通的战场。

死的是肉身。

而这里。

有些人活着。

但已经"死"了。

——

他们的叙事被抹除了。

——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严重。"

白泽低声说。

——

陆寻在前面听到了。

回过头。

苦涩地笑了笑。

——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他说。

"最严重的在里面。"

——

说着。

他指了指山谷最深处。

——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建筑。

像一座倒扣的碗。

建筑的顶部。

有一个巨大的破洞。

破洞边缘的符文还在闪烁。

但已经很微弱了。

——

"那就是中渊总库的核心。"

陆寻说。

"所有高级别的收容物。"

"都关在那里。"

——

顾千印抬起头。

看着那个破洞。

——

破洞很大。

至少有几十丈宽。

像一张张开的嘴。

——

很难想象。

是什么东西。

能从内部把总库核心破成这样。

——

"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千印问。

"释墟会是怎么打进来的？"

"中渊总库的防御这么强。"

"不可能说破就破吧？"

——

陆寻的脸色变了变。

——

"有内鬼。"

他说。

声音很低。

"总库的守将。"

"被策反了。"

——

内鬼。

顾千印的眉头皱了起来。

——

又是内鬼。

蓬莱有内鬼。

瀛洲有内鬼。

现在连收容司的中渊总库也有内鬼。

——

释墟会的手。

伸得也太长了。

——

"守将是什么人？"

白泽问。

——

"叫烈烽。"

陆寻说。

"是中渊总库的守将。"

"墟级战力。"

"在收容司待了三百多年了。"

"谁都没想到。"

"他居然是内鬼。"

——

三百多年的老人。

居然是内鬼。

——

顾千印沉默了。

——

释墟会的渗透。

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

"他现在人呢？"

天苍问。

——

"跑了。"

陆寻说。

"跟着释墟会的人一起跑的。"

"渊主亲自去追了。"

"但没追上。"

——

顾千印点了点头。

没再问。

——

四个人一路走到总库核心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看到陆寻。

点了点头。

放他们进去了。

——

总库核心的内部。

比外面还要惨烈。

——

巨大的圆形空间里。

原本应该矗立着几十座收容仓。

但现在。

大部分收容仓都已经空了。

有的被从外面打开。

有的直接被打碎了。

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片和血迹。

——

空间的正中央。

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站着。

身形挺拔。

如同一杆枪。

——

墨衡。

——

"渊主。"

陆寻上前一步。

行了一礼。

"顾公子他们来了。"

——

墨衡转过身。

——

顾千印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

——

这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

面容清癯。

眼神很深。

像两口古井。

看不透。

他的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让他的整张脸看起来多了几分凶戾。

——

但他的眼神是平静的。

甚至可以说温和。

——

"顾公子。"

墨衡开口。

声音低沉。

"麻烦你跑一趟了。"

——

"渊主客气了。"

顾千印说。

"释墟会是共同的敌人。"

"我来是应该的。"

——

墨衡点了点头。

目光在他身后的天苍和白泽身上扫过。

——

"这位是天苍。"

顾千印介绍道。

"这位是白泽。"

"都是我的朋友。"

——

墨衡点了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

——

"情况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他说。

"三天前。"

"释墟会联合天道联盟突袭中渊总库。"

"内应打开了总库的内层防御。"

"他们抢走了一部分收容物。"

"还放跑了更多。"

——

"损失统计出来了吗？"

顾千印问。

——

"大概统计了一下。"

墨衡说。

"一共跑了二十七件收容物。"

"其中灵级二十一件。"

"墟级五件。"

"还有一件……"

他顿了顿。

"叙事级。"

——

叙事级。

——

顾千印的瞳孔微微一缩。

——

叙事级的收容物。

他只听说过。

还从来没见过。

那是比墟级更高一层的存在。

普通的力量对它们完全无效。

——

"什么叙事级收容物？"

顾千印问。

——

墨衡沉默了片刻。

——

"编号甲-003。"

他说。

"代号'空白书页'。"

——

空白书页。

——

"那是什么？"

白泽问。

——

"一本无字的书。"

墨衡说。

"或者说。"

"是一本可以被书写的书。"

——

他顿了顿。

——

"任何写在那本书上的故事。"

"都会变成真实。"

——

顾千印的呼吸一滞。

——

任何写在上面的故事。

都会变成真实？

——

那岂不是……

——

比维度绘卷还霸道？

——

"没那么夸张。"

墨衡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摇了摇头。

"它只能改写局部的叙事。"

"而且需要有人主动写上去。"

"写的人越强。"

"改写的范围就越大。"

"但有一点。"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

"它不受控制。"

"它会主动引诱身边的人书写。"

"放大他们内心的欲望和恐惧。"

"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的故事改得面目全非。"

——

主动引诱。

放大欲望和恐惧。

——

顾千印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

这东西。

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

如果落到释墟会手里。

后果不堪设想。

——

"它被抢走了？"

顾千印问。

——

"没有。"

墨衡摇了摇头。

"它跑了。"

——

"跑了？"

天苍愣了一下。

"一本书。"

"还能自己跑了？"

——

"它不是普通的书。"

墨衡说。

"它是叙事级收容物。"

"它本身就有一定的自主意识。"

"总库被攻破之后。"

"它就自己跑了。"

——

他顿了顿。

——

"我们追踪了它的叙事残留。"

"它往东边去了。"

"具体去了哪里。"

"还不知道。"

——

东边。

——

顾千印想了想东边是什么方向。

东边是……

东荒。

再往东。

就是三千洲大世界的范围了。

——

"必须尽快找到它。"

顾千印说。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

"我知道。"

墨衡点头。

"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但那东西很滑。"

"普通探员根本找不到它的踪迹。"

——

他看向顾千印。

——

"所以我才找你来。"

他说。

"你的维度绘卷。"

"能感知到叙事的波动。"

"也许能找到它。"

——

顾千印点了点头。

——

"我尽力。"

他说。

——

"还有一件事。"

墨衡说。

——

"什么？"

——

"释墟会这次突袭。"

墨衡说。

"不只是为了抢收容物。"

"他们还在找一样东西。"

——

"找什么？"

顾千印问。

——

墨衡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

——

"他们在找你。"

——

顾千印愣了一下。

——

"找我？"

——

"对。"

墨衡点头。

"他们拷问了很多探员。"

"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

"什么问题？"

——

墨衡的眼神很深。

——

"'帝尊之子'。"

他说。

"他们在问。"

"收容司知不知道'帝尊之子'的下落。"

——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

顾千印的手指微微收紧。

——

帝尊之子。

——

释墟会已经开始公开查这件事了。

也就是说。

星蚀长老已经确定了。

他就是帝尊之子。

所以才会让释墟会的人大张旗鼓地查。

——

他到底想干什么？

——

"这件事。"

墨衡看着顾千印。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

顾千印抬起头。

迎上墨衡的目光。

——

他知道墨衡在问什么。

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

"他们问的人。"

顾千印说。

"应该是我。"

——

墨衡的眼神微微一动。

——

但他没有追问。

只是点了点头。

——

"我知道了。"

他说。

——

没有惊讶。

没有质疑。

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

就这么接受了。

——

顾千印反而有些意外。

——

"你不问问是怎么回事？"

他问。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墨衡说。

"你想说的时候。"

"自然会说。"

——

他顿了顿。

——

"我只需要知道。"

"你不是敌人。"

"这就够了。"

——

顾千印看着他。

心里生出一股敬意。

——

这才是一方巨擘该有的气度。

——

"多谢渊主信任。"

顾千印说。

——

"先不说这些了。"

墨衡转过身。

看向总库里那些空了的收容仓。

——

"当下最重要的。"

"是把跑出去的那些东西抓回来。"

"尤其是空白书页。"

"绝不能让它落到释墟会手里。"

——

他看向顾千印。

——

"顾公子。"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

"渊主请说。"

——

"我希望你能带队。"

墨衡说。

"去追查空白书页的下落。"

"收容司的人你可以随便调。"

"要什么资源。"

"只管开口。"

——

顾千印想了想。

点了点头。

——

"好。"

他说。

"我答应你。"

——

墨衡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

"那就有劳了。"

他说。

——

——

半个时辰后。

顾千印三人站在中渊总库的门口。

手里多了一堆东西。

——

收容司的探员令牌。

西荒全境的舆图。

空白书页的叙事残留样本。

还有十几张各种用途的符箓。

——

陆寻跟他们一起。

作为向导。

——

"根据最新的追踪结果。"

陆寻指着舆图说。

"空白书页最后一次出现。"

"是在东荒边境的一座小城附近。"

"叫落风城。"

——

"落风城。"

顾千印重复了一遍。

"距离这里多远？"

——

"大概三千万里。"

陆寻说。

"以我们的速度。"

"大概需要三天。"

——

三天。

顾千印想了想。

——

"那就出发吧。"

他说。

"别耽搁了。"

——

"等等。"

白泽忽然开口。

——

"怎么了？"

顾千印问。

——

白泽的脸色有些奇怪。

他拿出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正在微微震动。

——

"是苏梦蝶传来的。"

他说。

"蓬莱那边出事了。"

——

顾千印的心跳漏了一拍。

——

"什么事？"

——

白泽抬起头。

脸色很难看。

——

"陆云舟跑了。"

他说。

"林深也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