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印回到蓬莱的第一件事。
不是休息。
也不是审陆云舟。
——
是去看那个从瀛洲带回来的幸存者。
——
人被安排在西山脚下的一处僻静院子里。
白泽找了蓬莱最好的丹师给他看过。
说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加上神魂消耗过度。
没什么大碍。
就是需要静养。
——
顾千印到的时候。
年轻人还在睡。
——
他躺在床榻上。
脸色依旧苍白。
但比刚带回来的时候好了一些。
至少嘴唇有了点血色。
——
顾千印拉了把椅子。
坐在床边。
静静地看着他。
——
天苍靠在门框上。
抱着胳膊。
也不说话。
——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年轻人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
眼皮颤了颤。
缓缓睁开了眼睛。
——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很干净。
像一汪泉水。
——
刚醒的时候。
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
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但当他看到顾千印的时候。
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人都僵住了。
——
"你……"
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你是谁?"
——
"我叫顾千印。"
顾千印说。
"我们从瀛洲把你带回来的。"
"这里是蓬莱。"
——
"蓬莱?"
年轻人愣了一下。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眼睛一下子红了。
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话来。
——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哽咽着开口。
——
"瀛洲……"
"瀛洲怎么样了?"
"我师父……"
"我师兄他们……"
——
顾千印沉默了片刻。
——
"瀛洲的通道已经封住了。"
他说。
"大雾也散了。"
——
他没有直接回答后面的问题。
但有些答案。
不需要说出口。
——
年轻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他咬着嘴唇。
不让自己哭出声。
肩膀一抽一抽的。
——
顾千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没有说话。
也没有安慰。
——
有些悲伤。
是需要自己消化的。
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
哭了好一会儿。
年轻人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抬起头。
——
"我叫林深。"
他说。
"是瀛洲外门的弟子。"
"负责……负责在药园种药的。"
——
种药的。
顾千印心里动了一下。
——
"三个月前大雾起来的时候。"
他问。
"你在哪里?"
——
"我在药园。"
林深说。
"那天我正在给灵草浇水。"
"忽然就起雾了。"
"黄色的雾。"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阵法出了问题。"
"后来……"
他顿了顿。
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脸色又白了几分。
——
"后来怎么了?"
顾千印问。
——
"后来山上就乱了。"
林深说。
"到处都是尖叫声。"
"有人在笑。"
"有人在哭。"
"还有人……"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还有人在吃人。"
——
吃人。
天苍的眉头皱了起来。
——
顾千印倒是没太意外。
模因污染到了后期。
人会彻底失去理智。
变成行尸走肉。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顾千印问。
——
"我……"
林深咬了咬嘴唇。
"我当时在药园。"
"药园在半山腰的一个山谷里。"
"位置很偏。"
"雾飘进去的时候。"
"已经很淡了。"
"我发现不对劲之后。"
"就把药园的护园阵法打开了。"
"然后一直躲在里面。"
——
"护园阵法?"
顾千印问。
"一个外门药园的护园阵法。"
"能挡住三个月的模因污染?"
——
林深摇了摇头。
——
"挡不住。"
他说。
"一开始还能挡一挡。"
"后来阵法就快破了。"
"是……是我种的那些灵草救了我。"
——
"灵草?"
顾千印愣了一下。
——
"嗯。"
林深点了点头。
"我药园里种了很多静心草和清神花。"
"那些灵草对邪祟和心魔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我把它们都采了下来。"
"熬成药汁涂在身上。"
"又在阵法里烧了很多。"
"烟雾混在一起。"
"居然……居然真的把那些黄色的东西挡在了外面。"
——
顾千印和天苍对视了一眼。
——
静心草和清神花。
这两种都是很普通的灵草。
一阶灵草而已。
遍地都是。
连最低级的修士都看不上眼。
——
但就是这么普通的灵草。
居然救了这个人的命。
——
"有点意思。"
天苍嘟囔了一句。
——
顾千印却想到了更多。
——
静心草和清神花对模因有克制作用。
这意味着什么?
——
意味着模因污染这种东西。
不是完全无解的。
至少低浓度的时候。
普通的清心类灵草就能抵挡。
——
如果这个结论成立。
那以后对付黄衣教。
就能有更多的手段了。
——
"你在药园里躲了三个月?"
顾千印问。
"靠什么吃的?"
——
"药园里有储备的干粮。"
林深说。
"本来是给我自己准备的。"
"省着点吃的话。"
"能撑半年。"
"而且药园里还有灵果。"
"饿不死。"
——
"那你怎么不出来?"
天苍问。
"大雾散了之后。"
"为什么不出来看看?"
——
"我……"
林深的脸白了白。
"我不敢。"
"外面太可怕了。"
"那些人……那些人都变成怪物了。"
"我怕我一出去。"
"就会被他们吃掉。"
——
他说的是实话。
换做任何一个外门弟子。
在那种情况下。
估计都会选择躲起来。
——
"对了。"
顾千印忽然想起什么。
"大雾起来之后。"
"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比如……穿着黄色衣服的?"
——
林深想了想。
点了点头。
——
"见过。"
他说。
"大概两个月前。"
"我看到有几个穿黄色衣服的人。"
"从山脚下往主峰走。"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
"是个女的。"
"戴着面具。"
——
女的。
戴着面具。
——
顾千印的手指微微收紧。
——
黄衣女面具人。
——
"你看清她长什么样了吗?"
顾千印问。
——
"没有。"
林深摇了摇头。
"她戴着面具。"
"看不到脸。"
"不过……"
他顿了顿。
"我看到她的眼睛了。"
——
"眼睛怎么了?"
——
"眼睛很好看。"
林深说。
"但是……"
"但是很冷。"
"像冰一样。"
"她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我当时吓得差点叫出声。"
"还好她没发现我。"
——
顾千印沉默了。
——
又是这个黄衣女面具人。
而且她两个月前就到了瀛洲。
——
也就是说。
瀛洲的陷落。
她也有份。
甚至可能是主谋之一。
——
"还有一个人。"
林深忽然说。
——
"什么人?"
顾千印问。
——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老人。"
林深说。
"身上有很多鳞片一样的东西。"
"他是跟着那些黄衣人一起上主峰的。"
"那些黄衣人对他都很恭敬。"
——
黑色衣服。
身上有鳞片。
——
星蚀长老。
——
顾千印和天苍又对视了一眼。
——
星蚀长老两个月前就到了瀛洲。
也就是说。
他在方丈仙山搞事之前。
就已经开始布局瀛洲了。
——
这个人的布局。
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还要远。
——
"除了这些人。"
顾千印问。
"你还见过别的吗?"
"比如……你们瀛洲的高层?"
"掌教真人呢?"
——
林深的脸色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
"掌教真人他……"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掌教真人在大雾起来的第一天。"
"就带着几位长老冲去了主峰。"
"说要去查明真相。"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
"玉清真人。"
玄机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个好人。"
"就是太耿直了。"
——
顾千印回头。
看到玄机子站在门口。
不知道来了多久。
——
"前辈。"
顾千印站起身。
——
玄机子走进来。
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深。
——
"你叫林深?"
他问。
——
"是。"
林深点了点头。
有些紧张地看着玄机子。
"弟子林深。"
"是外门药园的。"
——
"外门药园的。"
玄机子喃喃了一句。
"玉清真人当年还跟我提过。"
"说你们药园有个小弟子。"
"种灵草种得特别好。"
"比很多丹峰的弟子都强。"
"说的就是你吧?"
——
林深愣了一下。
然后眼圈又红了。
——
"掌教真人他……"
"他还记得我?"
——
"当然记得。"
玄机子笑了笑。
笑得有些苦涩。
"玉清那个人。"
"看着严肃。"
"其实心细得很。"
"门下几千个弟子。"
"他能叫出大半人的名字。"
——
林深低下头。
眼泪滴在被子上。
——
顾千印没有打扰他们。
他走到院子里。
——
天苍跟了出来。
靠在廊柱上。
——
"怎么样?"
天苍问。
"这个人没问题吧?"
——
"应该没问题。"
顾千印说。
"他说的很多细节。"
"和我们在瀛洲看到的都对得上。"
"而且他身上确实没有被感染的痕迹。"
"灵魂也很干净。"
——
"那就好。"
天苍点了点头。
"多一个证人。"
"就多一分线索。"
——
顾千印点了点头。
但他的眉头还是皱着的。
——
"怎么了?"
天苍问。
"还有事?"
——
"我在想。"
顾千印说。
"星蚀长老两个月前就到了瀛洲。"
"那他为什么一直等到现在才动手?"
"他完全可以更早开启通道。"
——
天苍想了想。
——
"可能是在等什么吧。"
他说。
"等那个什么'祂'苏醒?"
"或者等通道自己变弱?"
——
顾千印摇了摇头。
——
"不对。"
他说。
"如果他想早点开启通道。"
"两个月的时间。"
"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他没有。"
"反而一直等到我们来了。"
"才在祭坛上开启通道。"
——
他顿了顿。
——
"这说明什么?"
——
天苍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了过来。
——
"他在等你。"
他说。
——
"对。"
顾千印点头。
"他在等我。"
"他故意把动静闹得那么大。"
"就是为了引我过来。"
"引我上祭坛。"
"触发帝尊血脉和通道的共鸣。"
——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
"这个人的每一步。"
"都是冲着我来的。"
——
天苍沉默了。
——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开口。
——
"那他接下来呢?"
他问。
"接下来他想干什么?"
——
顾千印摇了摇头。
——
"不知道。"
他说。
"但可以肯定的是。"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三门已开其二。"
"还有第三道门。"
"在找到第三道门之前。"
"他不会停手的。"
——
第三道门。
——
天苍看向顾千印。
欲言又止。
——
他知道玄机子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也知道第三道门可能就在顾千印身上。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
顾千印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摆了摆手。
——
"先不说这个了。"
他说。
"去看看陆云舟吧。"
"审一审他。"
"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
——
陆云舟被关在蓬莱的戒律院。
不是牢房。
是一间单独的客房。
待遇还不错。
——
毕竟在没有证据之前。
他还只是一个"幸存者"。
——
顾千印和天苍到的时候。
陆云舟正坐在窗边喝茶。
看起来很悠闲。
一点都不像被关押的样子。
——
看到顾千印进来。
他站起身。
行了个礼。
——
"顾公子。"
他说。
"您回来了。"
"瀛洲的事……"
"处理好了吗?"
——
他的语气很自然。
表情也很正常。
看不出任何破绽。
——
如果不是玄机子提前说了护山大阵的事。
顾千印说不定真会被他骗过去。
——
"处理好了。"
顾千印说。
"大雾散了。"
"通道也封住了。"
——
"那就好。"
陆云舟松了口气的样子。
"太好了。"
"我还以为……"
他摇了摇头。
"不说这些了。"
"顾公子来找我。"
"是有什么事吗?"
——
顾千印没有说话。
他走到陆云舟对面。
坐了下来。
静静地看着他。
——
陆云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
"顾公子?"
他试探着问。
——
"你是瀛洲弟子?"
顾千印问。
——
"是。"
陆云舟点头。
"外门弟子。"
"负责砍柴的。"
——
"外门哪个峰的?"
——
"青云峰。"
——
"你们峰的掌事是谁?"
——
"王长老。"
——
"王长老叫什么?"
——
"王青山。"
——
顾千印点了点头。
这些问题都很基础。
如果陆云舟真的是瀛洲弟子。
不可能答不上来。
——
但他也没指望这些问题就能问出什么。
——
"你说你是从瀛洲逃出来的。"
顾千印说。
"怎么逃的?"
——
"我躲在一艘渔船里。"
陆云舟说。
"就是平时运送物资的那种渔船。"
"大雾起来的那天。"
"船正好停在岸边。"
"我趁乱跑进去躲着。"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
"船就飘走了。"
"我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
"才遇到玄机子前辈。"
——
他说得很流畅。
像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
"护山大阵呢?"
顾千印问。
"大雾起来之后。"
"瀛洲的护山大阵就封了全岛。"
"你是怎么穿过护山大阵的?"
——
陆云舟愣了一下。
——
"护山大阵?"
他说。
"我……我不知道啊。"
"我逃的时候。"
"没看到什么阵法啊。"
——
"没看到?"
顾千印挑了挑眉。
"瀛洲的护山大阵。"
"开启的时候是金色的光罩。"
"把整座岛都罩起来。"
"你说你没看到?"
——
"我……"
陆云舟的表情有些慌乱。
"我当时太害怕了。"
"只顾着跑。"
"没注意看。"
"也许……也许那时候阵法还没开?"
——
"大雾起来的同时。"
顾千印说。
"护山大阵就开了。"
"这是瀛洲的规矩。"
"也是三仙山几千年来的惯例。"
"你身为瀛洲弟子。"
"会不知道?"
——
陆云舟的脸色白了白。
——
"我……我是外门弟子。"
他说。
"这种事情。"
"没人跟我说过。"
——
"是吗。"
顾千印淡淡地说。
"那你知不知道。"
"瀛洲周围的海域。"
"大雾起来之后。"
"到处都是暗流和漩涡。"
"普通的渔船出去。"
"用不了一炷香就沉了。"
"你是怎么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的?"
——
"我……"
陆云舟张了张嘴。
半天说不出话来。
——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
天苍往前走了一步。
身上的杀气不自觉地释放了一点。
——
陆云舟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
"说。"
天苍的声音很低。
"你到底是什么人?"
"混进蓬莱想干什么?"
——
"我……我真的是瀛洲弟子。"
陆云舟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有撒谎。"
"我说的都是真的。"
——
"真的?"
天苍冷笑了一声。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
"一艘普通渔船。"
"怎么在满是暗流漩涡的海里漂三天三夜?"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
陆云舟咬着嘴唇。
脸色越来越白。
——
顾千印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说话。
——
他在等。
等陆云舟自己露出破绽。
——
过了好一会儿。
陆云舟忽然抬起头。
——
"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说。
"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反正我就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
"你们要是觉得我有问题。"
"那……那你们就杀了我好了。"
——
他倒是挺硬气。
——
但顾千印看得出来。
他是装的。
他的手在抖。
脚也在抖。
只是强撑着而已。
——
"杀了你?"
顾千印摇了摇头。
"那倒不至于。"
"不过。"
他顿了顿。
"你既然说你是瀛洲弟子。"
"那正好。"
"我们从瀛洲带回来一个真正的瀛洲弟子。"
"你们可以认识认识。"
——
陆云舟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
变的速度很快。
快到他自己都没掩饰住。
——
虽然只有一瞬间。
但顾千印和天苍都看到了。
——
"怎么?"
顾千印问。
"不想见?"
——
"不……不是。"
陆云舟勉强笑了笑。
"我只是……只是有点意外。"
"没想到还有其他人活着。"
——
"是啊。"
顾千印说。
"挺意外的。"
"他叫林深。"
"外门药园的。"
"你认识吗?"
——
陆云舟想了想。
摇了摇头。
——
"不认识。"
他说。
"我是青云峰砍柴的。"
"药园在另一个峰。"
"我很少过去。"
——
"没关系。"
顾千印站起身。
"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
"你先好好休息吧。"
"我们不打扰了。"
——
说完。
他转身就往外走。
天苍跟在后面。
——
走到门口的时候。
顾千印忽然停下脚步。
头也不回地说:
——
"对了。"
"忘了告诉你。"
"林深说。"
"他见过黄衣教的人上主峰。"
"其中有一个穿黑衣服的老人。"
"身上有鳞片。"
——
说完。
他就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
但他能感觉到。
身后陆云舟的目光。
死死地钉在他的背上。
像针一样。
——
——
走出戒律院。
天苍才开口。
——
"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他问。
"释墟会的?"
"还是黄衣教的?"
——
"不好说。"
顾千印摇了摇头。
"但肯定不是普通弟子。"
"他听到林深还活着的时候。"
"反应不对。"
——
"什么反应?"
——
"他不是意外。"
顾千印说。
"是紧张。"
"还有一点……恐惧。"
——
恐惧。
天苍皱了皱眉。
——
"他怕林深揭穿他?"
——
"也许。"
顾千印说。
"也许还有别的原因。"
——
"那接下来怎么办?"
天苍问。
"把他们两个放到一起对质?"
——
"暂时不用。"
顾千印说。
"林深刚醒。"
"身体还虚。"
"而且。"
他顿了顿。
"我想再等等。"
——
"等什么?"
——
"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顾千印说。
"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信息。"
"心里肯定慌。"
"慌了。"
"就容易出错。"
——
天苍点了点头。
——
"行。"
他说。
"听你的。"
——
两个人正走着。
白泽匆匆从对面走过来。
脸色很难看。
——
"怎么了?"
顾千印问。
——
"出事了。"
白泽说。
"收容司来消息了。"
——
"收容司?"
顾千印愣了一下。
"什么消息?"
——
"中渊总库出事了。"
白泽说。
"释墟会联合了天道联盟的人。"
"突袭了中渊总库。"
——
顾千印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
"你说什么?"
——
"释墟会和天道联盟联手了。"
白泽的声音很沉。
"他们突袭了收容司第七封渊的中渊总库。"
"放出来了里面关押的几十件灵级畸变体。"
"墨衡渊主亲自出手。"
"都没能拦下来。"
——
他顿了顿。
——
"墨衡传讯过来。"
"希望你能尽快过去一趟。"
"他说……"
"事情很严重。"
——
顾千印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
释墟会和天道联盟联手了?
——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
释墟会本来就够麻烦了。
再加上天道联盟。
那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
"什么时候的事?"
顾千印问。
——
"三天前。"
白泽说。
"消息是刚刚传到的。"
"用的是收容司的紧急传讯符。"
——
三天前。
正好是他们在瀛洲净化镇墟塔的时候。
——
时间卡得正好。
——
他们在瀛洲被拖住。
释墟会就趁机对收容司下手。
——
"是星蚀长老。"
顾千印说。
——
"什么?"
天苍问。
——
"星蚀长老故意把我们拖在瀛洲。"
顾千印说。
"他知道瀛洲的事会拖住我们。"
"所以趁这个时间。"
"让释墟会对中渊总库下手。"
——
他的拳头攥紧了。
——
"这个人。"
"每一步都算到了。"
——
白泽的脸色也很难看。
——
"那我们怎么办?"
他问。
"现在就过去?"
——
顾千印想了想。
——
"先不急。"
他说。
"你先把详细情况跟我说一下。"
"中渊总库里都关了些什么?"
"释墟会为什么要打那里的主意?"
——
白泽点了点头。
——
"边走边说吧。"
他说。
"事情有点复杂。"
——
三个人转身往议事厅走去。
——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阳光洒在蓬莱的土地上。
温暖而明亮。
——
但顾千印的心里。
却一点都不暖和。
——
释墟会和天道联盟联手了。
中渊总库被攻破了。
几十件灵级畸变体被放了出来。
——
一件接一件的事。
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让人喘不过气。
——
但他知道。
这还只是开始。
——
真正的风暴。
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