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刘府后花园便炸了锅。
“老爷!老爷!不好了!”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卧房。
“大清早的……嚎什么丧……”刘老爷本就气不顺,脸色更难看了。
“黄金屋……黄金屋塌了!”
“什么?!”刘老爷微颤着站起来,喘着气就往后花园跑。远远就见那座塔形土包塌成了一堆黄土,符咒碎了一地,乱七八糟。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家丁骂,“昨晚谁守夜?”
“老爷,昨晚抓了那几个人之后,没人来过啊!”家丁快哭了,“柴房那边也好好的,人一个没少!”
刘老爷愣了。他踉踉跄跄跑到柴房一看,里面四个人老老实实待着,连位置都没动。
“怪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一边咳嗽着一边往回走,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怪事”。
柴房里,几人憋笑憋得肩膀都抖,眼神中却留着几分警惕。
“若溪,你这招太厉害了。”秦江笑得最夸张,“凭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到,会是玄墨半夜把全城的老鼠都叫来,轻挖慢掘地帮他刘老爷‘拆迁’了。”
“这得谢谢玄墨。”兰若溪笑着把玄墨抱起来,“要不是它道行深,能召来全城鼠群为我们所用,这招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低调低调。”玄墨抬了抬下巴,“知道我厉害就好。”
笑闹片刻,兰若溪收了笑意:“别闹了。土塔毁了,他没地方滋养妖物,必定会慌。今晚就是杀刘老爷、取蛇尾鳞片的最佳时机。”
子时一过,兰若溪对着门缝吹了一把迷香粉。片刻之后,门外三个护卫便身子一软,瘫在地上昏死过去。秦江挑开柴房门锁,几人悄无声息地摸向刘老爷的卧房。
刘老爷卧房外那两个值守护卫,正坐在门口睡的正酣。兰若溪和秦江对视一眼,每人掌心都捏着一把迷香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把捂住他们的口鼻。转瞬间二人便斜倚着墙根睡死过去。
秦江悄悄推开房门,一闪身便溜了进去,兰若溪紧随其后。林鹿和琴晚在门口守着。玄墨跃上墙头,居高临下地盯着院内的动静。
刘老爷睡得正沉,忽然感觉喉咙一凉,一睁眼,森寒的剑刃已抵住咽喉。
月光如洗,刘老爷只觉得眼前的两个蒙面人身形说不出的眼熟。
刘老爷来不及多想,保命要紧,“好汉饶命……金银财宝都给你……求你高抬贵手……”
“我们什么都不要,就要你的命。”
“别、别……无冤无仇的……”刘老爷吓得浑身发抖,“留着我……我能帮你得天下……”
“就凭你?”
“我有宝贝……真的有宝贝……”
刘老爷光着双脚颤颤巍巍地走到一面古色古香的铜镜前。兰若溪定睛看去,只见铜镜背面雕琢八卦太极、日月星宿,正面则留有贴合人脸五官的凹槽。她眸光一沉。兰家医易同源,祖传典籍中记载过类似面相契合的机关术法,一眼便知此镜需得命格匹配之人贴脸方能开启。
果然,待到刘老爷整张脸严丝合缝地贴合镜面凹槽之际,就听得一声机关响动。
“咔哒。”
书案一点点向旁平移,地面暗格应声弹开,一只通体剔透的碧玉盒子静静陈列其中,碧绿荧光幽幽弥散,透着刺骨的妖异寒气。
“人脸识别啊!”秦江脑中突然蹦出这个词,自己也愣了下神——这说法是怎么来的?
刘老爷小心翼翼地捧出盒子,声音发颤:“这就是上古圣物……蜚的蛇尾鳞片,能造瘟疫……能得天下……”
“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现在全国的大瘟疫,就是荼蘼会引发的……”刘老爷急着表忠心,“这东西只有我的血……我的病气才能养……”
“这世间久病不愈、垂死挣扎的人比比皆是,为什么只有你的血和病气能滋养这个妖物?”兰若溪追问缘由。
刘老爷咯咯怪笑了两声,断断续续说道:“你当是个半死不活的人就……能办到么?这得是……是我这种八字极阴的特殊命格……还得前几世皆为畜生道……今生首次投胎为人的……才能滋养这异界灵物,别人也配!……咳咳咳……”许是说得太过激动,他说到最后竟连咳不止。
“你不会危言耸听吧?你要是敢骗我,现在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秦江目光一凛,长剑直指刘老爷咽喉。刘老爷浑身一颤,干瘪消瘦的脸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往外冒。
“不信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咳咳咳。”他一边说一边把玉石盒子小心翼翼地递给秦江。这碧玉盒子极为精美,是整块通透无瑕的碧玉精雕而成,上面却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朱砂符咒,碧绿莹润的玉石衬得鲜红的朱砂符文格外诡异。
秦江伸手刚要接,兰若溪一把拦住。
“你自己打开。”兰若溪面若寒冰。
刘老爷闻言浑身一瘫,手中托着的碧玉盒子差点没掉下来。他偷偷瞄向秦江和兰若溪,见二人目光冰冷地盯紧自己,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他颤抖着双手始终不肯打开那个盒子。兰若溪早已看出这盒子暗藏诡异,当即上前,抓起刘老爷的手便去掀那盒盖。刘老爷浑身发抖拼命挣扎,无奈他本就虚弱无力,根本挣脱不开。
眼见手就要触碰到盒盖,他眼底掠过一抹阴狠,硬生生挣脱兰若溪,疯了似地向铜镜扑去——我死你们也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