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之后念安和她妈先回了住处。顾清月和陆铮又走到了海边。
晚上的海风比白天凉了不少，海水涨潮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两个人站在离水线不远的地方看着远处渔船的灯火在暗色的海面上晃动。
念安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隐隐约约的，大概是跟朋友在住处的阳台上说话。海风把笑声片段一样地送过来，又很快被浪声盖住了。
顾清月看着远处那片影影绰绰的灯火和灯光前面跑动的模糊人影，海风吹得她眯了眯眼。她偏头靠着陆铮的肩膀站了一会儿，过了片刻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在风声和浪声的间隙里安安稳稳地落下来。
"你看，日子越过越好了。"
陆铮把她的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握在自己掌心里，掌心贴着掌心。
"嗯。"
海风还在吹，浪还在涨潮。远处念安的笑声又飘过来一次，这回更清楚了，夹杂着"爸、妈你们快回来——"
顾清月笑了一声，牵着他的手转身往回走。脚下的沙子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亮光，两个人并排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处亮着灯的那扇门前面。风从身后吹过来把两串脚印的边缘慢慢磨平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海面已经融进了夜色里，只剩下几条渔船的光点还亮着，像撒在墨色绸缎上的几粒碎星。
然后她推开了门。屋里暖黄的灯光迎出来，把她和陆铮的影子投在门外的沙地上，交叠成一片。
门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