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念安说想去看海。顾清月把手头的工作排了排，腾出了一周的空档，全家人开车去了南方一个沿海小城。
她妈的腿已经不太能走长路了，多数时间坐在沙滩上的遮阳伞底下看着海面发呆。念安一早就拉着他的朋友下海玩水了，浪花拍在膝盖以下的位置就够他乐半天。顾清月和陆铮沿着海岸线慢慢走，走一会儿歇一会儿，在湿漉漉的沙滩上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
海水退潮的时候沙滩上留下细碎的贝壳和透明的小螃蟹。顾清月弯腰捡了几片好看的贝壳攥在手里，陆铮走在她旁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她脚下有没有被沙埋住的碎石。
走了一阵她停下来看了看远处海平线上那一道灰蓝色的边界线。海风很大，吹得她鬓角的白发全扬起来。陆铮伸手帮她把头发拢了拢，他的动作已经不像年轻时候那么利落了，但依然稳当。
"下辈子还来这个海边？"他问。
顾清月侧头看着他："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你先把这辈子的海边走完。"
陆铮笑了一下："行。那走着。"
两个人继续沿着海岸线往前走。身后的脚印被后续涌上来的潮水慢慢抹平了，但前面的沙滩还很长、很干净，等着他们一步步踩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