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册翻完之后的那个晚上顾清月又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了一遍。陆铮从厨房倒水出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她把其中一页翻给他看——那是她三十多岁的时候在军区大院里教一群军嫂认穴位的照片。那天她穿的白大褂上不小心沾了药渍,照片里能看见袖口那小块褐色的印子。她自己都没注意过这些细节,却被陆铮的镜头完整地留下来了。
"你连我白大褂上的药渍都拍进去了?"
"那天的光好。"陆铮说,"你弯着腰给她们比划穴位的时候,袖子蹭到了桌角上——那会儿我就觉得得拍下来。"
顾清月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之后她伸手把他搂住了。这回她没有哭,只是搂着他靠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来整理了一下相册的边缘。
"陆铮,谢谢你记了我一辈子。"
陆铮拍着她的后背:"谢什么,我乐意。"
他把相册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拉着她站起来往卧室方向走了。"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你约了三个病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病人安排?"
"你在日历上画了圈。三个圈。"
顾清月被他牵着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本合上的相册,然后转回头来跟上了他的步伐。卧室的灯打开来暖黄的光把整个空间填满了,窗台上那盆薄荷的叶影在墙上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