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入学第一天就拍了照片发到家庭群里。照片里的他站在省中医学院的大门口——就是当年沈老带顾清月第一次参加学术会议时照片里出现过的那扇门。他穿着崭新的白大褂,领口别着校徽,头发剪短了,整个人清清爽爽的,站在阳光底下笑得眼睛弯成两道弧。
照片底下配了一行字:"我穿上白大褂啦!"
顾清月正在医馆看诊,手机震了一下她没来得及看。等送走一个病人之后她划开屏幕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正在洗手的手顿了一下。她擦干了手才把手机拿起来,把照片放大了看了好几秒,然后设成了屏保。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之后把手机屏保展示给陆铮看。陆铮正在院子里给那排金银花施肥,探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念安,然后继续弯腰施肥。"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顾清月站在他旁边看着院子里逐渐暗下来的暮色。"那当然。我闺女。"
陆铮把一袋肥料的口袋扎好站起来,脱了手套拍了拍手。"不过她比你高。你没她高。"
"她随你。有什么办法。"
陆铮想了片刻点了点头:"也是。这个随我。"
两个人站在暮色里的石榴树底下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的笑脸,谁都没再说话。院子里金银花的香气在傍晚的风里一阵一阵地飘过来,远处传来隔壁家的锅铲声和收音机里的晚间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