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一天晚上,顾清月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只旧皮盒。
盒子不大,里面的绒布衬里已经有点磨损了。打开之后露出六根排列整齐的银针——针身细如牛毛,针柄泛着暗沉的铜绿色,是她重生之后从老宅地砖底下翻出来的那套。这套针陪她走完了县城的小院、省城的医馆、震区的泥地和无数次深夜的急诊,针柄被她的手指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包浆。
她把盒子放在念安的桌上。念安正在收拾行李,转过头来看见那只皮盒。"妈,这是——"
"这套针救过很多人。现在交给你了。"顾清月站在他身边,伸手把盒子打开让针露出来。"记住,针是冷的,手是热的,心是稳的。你拿着它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对得起这六个字。"
念安低头看着那六根银针,然后又抬起头来看她。他的眼圈有点红,但声音没有抖。"妈,我记住了。"
他把盒子小心地收进了行李袋的最上层,拉链拉好之后转过身来,抱了顾清月一下。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抱她的时候微微弯了弯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谢谢妈。"
顾清月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行了,收拾完早点睡。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
她走出去的时候经过门口停了一步。陆铮正站在门外等着,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她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他侧身让开让她过去,然后走进念安的屋里帮他检查了一遍行李清单。
顾清月回到自己屋里之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床头柜上放着那只首饰盒——里面那枚旧金戒还在,旁边是一根断掉的、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的、那年她第一次被钱老板的人袭击时扎断了尖的那根备用针。
她把首饰盒的盖子合上,放回抽屉里,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给全家人煮明天早上要喝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