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高考放榜那天下着小雨。顾清月和陆铮坐在客厅里等电话，茶几上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念安自己跑出去看榜了，说"不用等我你们该干嘛干嘛"。
电话响的时候陆铮接的。他听了一会儿然后冲顾清月点了点头："过了。省中医学院。"
顾清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透了透气。雨丝从外面飘进来落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她靠着阳台的栏杆站了一会儿，听见屋里念安说话的声音传出来——大概是跑回来了，脚步声又急又响，跟着陆铮在讲电话。
她回到屋里的时候念安正坐在沙发上喝水，听见她进来的动静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妈，我报了中医专业。"
顾清月在他旁边坐下来："你想好了？"
"想好了。"念安把水杯放下，看她的表情认真。"你那些书我全看过了。我会比你厉害。"
顾清月看着他。他已经比她高了，肩膀也比少年时宽了不少，说话的时候下颌已经有清晰的棱角了。他看着她的目光里有笃定也有温度，跟多年前蹲在幼儿园里画坦克的那个小孩是同一个内核，只是外壳长大了几圈。
"好。"顾清月说，"我等那天。"
陆铮从旁边加了一句："闺女，超过你妈有点难。"
念安昂了昂头："我不管，我就要超。"
一家三口在客厅里笑成一团。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顾清月站起来去厨房做饭的时候经过念安身边，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加油。"
念安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必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