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相术》作为选修教材使用了两年之后,省中医学院教务处的反馈报告里有一段话被反复引用:"选修该课程的学生在后续临床实习阶段的望诊准确率显著高于未选修学生。建议将该课程纳入必选体系。"
顾清月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正在给一个病人看诊。她把报告放在桌上,继续写她的处方。等病人走了之后她才又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必选体系"四个字被教务处的红笔圈了两道。
沈老隔天就打了电话过来:"丫头,你那个课要成必修了。教务处那边的程序已经在走了,下学期正式落地。"
"下学期?"
"对。你以后每年得教三个班的课。累不累?"
"累也得教。"顾清月握着话筒看着窗外那棵石榴树,"自己开的课,跪着也得讲完。"
沈老在电话那头笑得咳嗽了好几声才停下来:"行。那我就不担心你撑不住了。你记得给自己留口气喘。"
挂了电话之后顾清月在诊桌前面坐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她摊开的笔记本照得明晃晃的。她翻了翻那本笔记本——上面是她为这门课做的教学笔记,从最初的提纲到现在的完整教案,换了三版。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后院查看那排新种的金银花了。陆铮正在篱笆边上修一截松了的竹竿,见她过来直起身,递了朵刚开的金银花给她。
"你种的?"
"李艳红种的。她说金银花开了先给你闻闻。"
顾清月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一下,清甜的香味带着一点点草药特有的微苦。她把花别在了耳朵后面,蹲下去摸了摸那株金银花的藤蔓。
"下学期开始,我的课变必修了。"
陆铮正在拧竹竿上的铁丝,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你以后更忙了。"
"嗯。得排好时间。医馆、学校、基金会,三条线轮着转。"
"那我帮你协调时间。"陆铮把铁丝拧紧了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课表出来了我帮你排。"
顾清月蹲在地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帮我排课表?"
"嗯。我在部队排了三十年的训练表,排课表也一样。"
顾清月被他那副"排课表跟排训练表是一个逻辑"的认真表情逗得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行。那你帮我排。"
她转身往屋里走的时候耳朵后面那朵金银花掉了下来,落在了薄荷叶子上。陆铮弯腰捡起来顺手插在了篱笆的竹缝里,橙黄色的花朵在午后阳光里安安静静地开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