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月她妈在舅舅家住了半个月之后就回省城了。她没有回自己那套老房子,直接住进了顾清月和陆铮的家——这是顾清月去接她的时候说的:"妈,你以后跟我们住。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她妈站在老房子的客厅里环顾了一圈四周,没有坚持。"……那我把这几件东西带上。"
她带的东西不多:一个旧相册、两件她爸穿过的外套、一盒针线。顾清月帮她把东西装进箱子里锁好,然后把老房子的门锁换了新锁,钥匙串重新挂回了自己身上。
老太太住进家里之后,念安成了最好的"调节器"。他每天放学回来先去外婆房间报到,把学校里的新鲜事讲一遍。老太太听着听着脸上的褶子就慢慢舒展开了,到了周末祖孙俩还在后院研究那排薄荷的长势。
顾清月每天早上上班之前会先去她妈房间,坐一小会儿。她妈有时候醒着就聊两句,有时候还没醒她就给她掖一下被子角再去医馆。陆铮下班早的话会推着她妈到院子里走一圈,老太太的膝盖经过持续调理之后比之前好了些,能拄着拐杖自己走完整个院子了。
有一天傍晚顾清月回家的时候,看见她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念安缝一条裤腿——膝盖位置磨了个洞,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地补。念安蹲在旁边看着外婆的针脚,问了一句:"外婆你怎么缝得这么密?"
"你妈小时候的裤子都是外婆缝的。那时候家里穷,一条裤子补了又补,缝密了才能穿得久。"
念安听完之后没有说"哦",而是认真地说:"外婆以后我也给你缝。"
老太太笑了,针顿了一下又继续穿过去:"行,你好好学针线,以后给你妈缝白大褂。"
顾清月站在门口听着这段对话,没有走进去打扰。她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厨房洗手准备做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