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美茹住进徐家别墅的第一晚,就把自己的盘算捋得清清楚楚。她这次接的可是高薪活,三万块一个月,包吃包住还另算夜班,比在办公室熬夜改表格强太多了。她暗暗给自己定下规矩,只管拿钱办事,豪门里那些烂账、恩怨、身世秘密,一律不掺和,等攒够了钱,就找个由头辞职,远走高飞,离这潭浑水越远越好。
她不知道,她这份藏在心底的小算盘,一字不落传进了楼上的书房。
徐志高和孙桂兰刚核查完公章失窃的事,正要商量往后该怎么办,就听见楼下刘美茹心里的话。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读出同一个意思。这孩子存的是只赚快钱、随时跑路的心思,靠她一个人,根本压不住徐龙彪。
“她倒是精明,怕沾上麻烦。”孙桂兰压着声音说,“可越是这样,越得把她拴在身边。”
徐志高点点头:“往后家里、公司的大事小情,都带上她。她心里的声音就是咱们的一双眼睛,徐龙彪那小子再能藏,也翻不出我们的手心。”
从这天起,刘美茹走到哪儿,身边总跟着徐志高夫妻俩,说是让她熟悉事务,实则寸步不离。刘美茹虽觉得奇怪,却只当豪门规矩多,没往深里想。
隔了两天,孙桂兰的手机响起来,是她的老闺蜜周太太打来的。
“桂兰,恒隆那家专柜刚到了一批新款,皮子好得不得了,下午陪我去挑挑?”电话那头,周太太声音热情得发腻。
孙桂兰正要答应,却忽然听见刘美茹心里冒出一句冷冰冰的话。这周太太可不是什么善茬,这些年把孙桂兰当提款机,进店就挂她的账,等哪天徐家真出了事,第一个落井下石翻脸不认人的,就是她。
孙桂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好啊,正好下午没事。”她笑着应下,语气却比方才凉了一截。
挂断电话,她转身就拨通了恒隆商场的总台,亲自交代下去。从今天起,她孙桂兰名下的免记账权限全部关闭,凡是以她名义挂账消费的,一律回绝,谁的面子都不给。
下午,专柜门口,周太太挽着孙桂兰的胳膊,喜气洋洋地往里走。
“桂兰,你看这款,多衬我!”她指着一只杏色鳄鱼纹手包,眼睛都在发光。
柜员却赔着笑,语气恭敬又坚定:“周太太,不好意思,孙太太今天交代过了,她名下的账,不能挂了。”
周太太的笑容僵在脸上,难以置信地转头:“桂兰,这是怎么回事?”
孙桂兰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慢悠悠地说:“老周,这些年你在我这挂了多少钱,自己心里没数吗?”
周太太脸一沉,声音拔高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就为这点钱,跟我翻脸?”
这时候,一旁逛到专柜的徐龙彪插了进来,他皱着眉,话里话外竟偏向周太太:“妈,周阿姨是客人,这点小钱,您何必斤斤计较?传出去对咱们家名声也不好。”
孙桂兰心里最后一点热气,一下子凉透了。
她缓缓站起身,看着徐龙彪,一字一句:“你的胳膊肘,到底往哪儿拐?”
“周太太,这些年你从我这儿赊的账,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上到首饰皮包,下到补品酒水,一样不落。”她说着,从包里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账单,摊在周太太面前,“我给你半个月,把这笔钱一次结清。逾期不还,我就直接走法律途径,咱们法庭上见。”
周太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得直发抖,指着孙桂兰说不出话来。徐龙彪的脸色也难看极了,当众被母亲一句话噎住,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吭声。
专柜里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孙桂兰没有再理会僵在原地的两个人,径直转身走出了专柜。她心里明白,这一刀下去,断的不仅是一段十几年的“闺蜜情”,更是把徐家一直被人情拖着的那根软肋,彻底斩断了。
回程的车里,孙桂兰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徐龙彪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她好几眼,母亲今天的冷淡让他心里没来由地发慌。他总觉得,自从那个叫刘美茹的实习生进了徐家,家里就处处不对劲。
车开出一段路,他借口有些晕车,悄悄把头靠向车窗,趁孙桂兰不注意,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里那个存了“老陈”的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他压着嗓子,声音又急又狠:“是我。给我准备一笔钱,要快,数目不小。”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问什么,徐龙彪攥紧手机,牙关紧咬,一字一字往外蹦:“我不管你怎么筹,这笔钱我势在必得。徐家少爷这个身份,我说什么也要守住,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
夜色从车窗缝里漫进来,把他半张脸吞进阴影里。他握着手机的手,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