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拉着陈兰英坐在沙发上,杨华也请沈冲坐在陈兰英的身边,杨华也在张涛的身边坐下,吴老师在杨华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杨华点头说:“你去忙吧。”
张涛说:“沈妈妈、沈冰哥哥,沈冰的事我们有一定的责任,所以,今天找你们来就是商量一下人道主义赔偿的事。”
陈兰英说:“我还是不太相信我女儿会自杀,所以希望学校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
杨华说:“沈妈妈,昨晚已经把沈冰出事的详细情况告诉你们了,希望你们不要再追究是不是自杀的问题了。”
沈冲说:“张校长、杨院长,我妹妹平时挺阳光的,她那么热爱生活,学习那么拼,她一直想好好学习,等研究生毕业后找份好工作,让我妈妈过上好日子的,真没想到她竟然会自杀。”
杨华说:“我们也没有想到沈冰会做这种傻事啊,不过,听她同学说她平时有点内向,经常独来独往的,你们作为家人,有没有真正了解沈冰呢?”
陈兰英说:“我当然了解我女儿了,她虽然是有点内向,可遇事也比较理性的,怎么可能去自杀呢?”
杨华无奈地看着张涛,张涛也有点无奈,因为他也搞不明白沈冰为什么会跳楼。
张涛说:“两位,自杀的事是确定的了,所以我们现在不用再讨论是否自杀,我们今天的任务是商量赔偿问题。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们校方的苦衷。”
杨华说:“张校说得对,我们已经拿出诚意来了,也希望你们拿出诚意,再说了,张校很忙的,能刚出差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和你们商量这件事,你们应该珍惜这个机会。”
陈兰英和沈冲感觉他们词穷嘴拙,根本辩不过两个高级知识分子。沉默片刻后,陈兰英说:“校长,我知道你很忙,可你也要理解我们,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就这么走了,我这心……”说着,陈兰英按压着胸口,一副痛苦的神情。
沈冲紧张地说:“妈,您不舒服吗?”
“嗯,胸口有点痛。”
沈冲说:“张校长,杨院长,我妈有冠心病,沈冰这事对她的刺激比较大。”
张涛说:“我理解,沈妈妈,您别急,千万要节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泉下有知的沈冰不是会难过吗?”
陈兰英无奈地叹一口气后说:“好吧,那就谈赔偿的事吧。你们愿意赔多少钱?”
张涛说:“你们提个数吧。”
陈兰英和沈冲互相交换一下眼神,沈冲说:“我们出去商量一下再进来说吧?”
张涛说:“好的。”
陈兰英和沈冲在门外商量了十分钟,他们商量了一下数额。然后进来,张涛说:“说说吧。”
陈兰英说:“我养女儿这么大不容易,现在人没了,我以后老了没有依靠了,我这个儿子,你们也看到了,身体并不好。得过小儿麻痹症,只能打点零工谋生,沈冰是我们所有的希望,现在这个希望破灭了,所以我们要求赔多一点不过份吧?”
张涛和杨华交换一下眼神,他们有点惊艳于陈兰英的谈判技能,他们是没想到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太太竟然会如此睿智的。
张涛微笑道:“不过份,能理解,沈冰没了,对我们学校也是一个损失,我们培养一个学生也是付出很多的,她本来明年六月份就研究生毕业了。”
陈兰英说:“你们理解就好,那我们要求赔一百万元。”
“一百万”这个数额像一枚重型炸弹似的重重地砸在张涛和杨华的心中,在他们的心中激起千层浪。
张涛沉默片刻后说:“一百万啊?太多了,我们毕竟只是大学,不是大企业大公司,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沈冲说:“张校长,我妹妹一条人命值不了一百万吗?”
“不是值不值的问题,而是我们根本出不了这么多钱。”
陈兰英说:“出不了?那你们上面还有教育局啊。”
杨华忍不住了:“教育局根本不可能出钱的,全是我们自己出的,希望你们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沈冰的自杀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只是进行人道主义赔偿。”
沈冲说:“那我妹妹是我们全家的希望啊,现在这个希望没了,我妈以后老了怎么办呢?”
张涛说:“我们理解沈冰对于你们的重要性,但是我们这里只能是提供人道主义帮助,我们也希望赔很多钱你们,但是我们也要拿出来才行啊,是不是?”
陈兰英和沈冲知道张校长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沈冰突然死亡,他们心理上过不去那道坎,所以想要得多一点,有一点惩罚性的成份在里面。
陈兰英是个务实之人,她相信学校不是拿不出来一百万,而是他们根本不可能给,她也担心坚持要一百万的话,可能出现两个结果:一是数额今天定不下来;二是把校方的人惹火了,有可能到时候拿钱困难了。
大家沉默片刻后,张涛说:“要不今天先到这儿?你们回去再商量商量?”
陈兰英预料的第一个结果果然发生了,她连忙说:“今天一定要定下来,我们来一趟不容易。”
杨华说:“那你们另外说一下数额,别开天文数字。”
陈兰英和沈冲交换一下眼神,听杨华这么说,他们感觉到多拿钱是不可能了。
陈兰英内心充满了悲凉和无助,沈冲也没有主意,陈兰英身心俱疲,可她还是强打精神说:“那就八十万吧?不能再少了。”
张涛和杨华交换一下眼神,张涛说:“八十万也太多了,还是无法满足你们的要求,对不起!”
杨华说:“要不今天就到这儿了,定不下来那就改天再谈了。”
沈冲急了,连忙说:“谈啊,我们希望今天定下来。”
看到“要不今天就到这儿了”这句话对降价比较管用,张涛便说:“那你们说一个合理的数额,只要我们付得起的。”
陈兰英说:“你们说个数吧。”
张涛说:“我们只能给二十五万,不能再多了。”
一听说“二十五万”陈兰英和沈冲的脸色更阴了,陈兰英有点气愤:“这个数我们是接受不了的,我把女儿送到这里来上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跳楼,你们说自杀就是自杀吗?有证据显示是自杀吗?”
沈冲也生气地说:“二十五万?是打发乞丐吗?我们可不是乞丐。”
张涛领略到老太太的厉害,他说:“看你们说的……唉,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陈兰英姜还是老的辣,她知道校方害怕什么,她说:“才二十五万?那不谈了,我们回去了。”
杨华和张涛都知道陈兰英和沈冲希望尽早拿钱的心理,杨华说:“那就先回去吧,择时再谈好吗?”
陈兰英站起来:“冲儿,我们先回家吧?回去后报警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