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边上,任盈盈与柳环儿焦急的等待着,心绪焦灼,目不转睛盯着幽暗冰冷的潭面。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水面骤然破开一道涟漪,曲非烟的身影破水而出。
二人又惊又喜,脱口轻呼:“妹妹!师父!你没事便好!”曲非烟游至岸边登岸,将潭底连通地下暗河、可直通外界的通路细细说来。听闻曲非烟找到了出路,任盈盈与柳环儿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只是曲非烟并不打算马上离去,她望着这寒气氤氲的深潭,眸光微亮:“此潭寒冷至极,乃是难得的练功场所。我们既然来到了这里,不如就在此处好好练功,过几日再行离去不迟。”
二女欣然应允。三人纵身跃入寒潭,借潭水刺骨阴寒潜心苦修。曲非烟的螺旋九影已练至大成,唯独差最后一重圆满。水中阻力远胜陆地,乃是淬炼身法、锻压护体罡气的绝佳境地。她借水力磨砺周身气劲,疏通经脉周天,让真气流转愈发圆融无滞。一旦这套身法能在水中挥洒自如,日后在陆地上必能更胜一筹。
柳环儿一身阴寒内功,正好借寒潭之中的极寒之气浸润经脉,淬炼阴寒内力,令掌力愈发凝练纯粹、阴冽刺骨。
任盈盈内功路数虽非阴寒,却也深知逆境习武的道理。潭水寒气流窜不休,层层侵体,逼得她必须时刻运转内力抵御寒煞。初时寒冷刺骨、极难适应,可日久功深,这般极限淬炼,对她根基修为亦是大有裨益。
三人在寒潭之中潜心苦修,转瞬间便是半月光阴。半月之后,曲非烟的螺旋九影终于功成大圆满!周身阴寒内力浑厚精纯,进退流转随心所欲。她立于谷底,纵身一跃,身形缥缈如烟,轻易便攀上数十丈陡峭悬崖,立于谷顶云海之间,旋即身形一坠,又轻飘飘落回谷底,落地无声,轻盈至此。
任盈盈由衷赞叹:“妹妹如今的这身轻功,放眼当今武林,已然没有敌手!”曲非烟未曾言语,心中却自有底气。如今她的螺旋九影大成,即便遇上东方不败那般高手,就算正面硬撼尚有差距,可自保脱身已然绰绰有余。
半月修炼,三人都有收获,她们商量过后,决定离谷。曲非烟将《九阴真经》闭气诀传给二人,待二女尽数掌握之后,三人循着潭底暗河通路,一路潜游,顺利脱出困谷。
登岸之后,三人衣服尽湿。好在此地荒无人烟,十分僻静,三人寻得一处避风空地,生火烘晾衣衫。待衣服干透,方才再次启程,返回此前寄存马车的客栈。
客栈老板见她们久去不归,心中忧心忡忡,唯恐三人在山中遇险,连寄存的马车也不知该如何处置。见三人平安归来,老板长舒一口气。曲非烟心怀歉意,多付了二两银子作为补偿,随后三人驾起马车,再度向着东南方向走去。
越往东南前行,沿途景象越是萧瑟凄凉。路上扶老携幼、仓皇逃难的百姓越来越多,人人面带惊恐,步履仓皇。曲非烟此番南下,本为亲眼看看倭寇的残暴,不曾想还未到沿海之地,民间流离失所、生灵涂炭的惨状,便已触目惊心,远比江湖传闻更为惨烈。
这一日,她们来到江浙地界。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三人打算就近寻找一处村落借宿一晚,明日再继续前行。马车又向前行走了二十余里,前方终于隐约浮现村落轮廓。
可越靠近村庄,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腐臭味随风扑面而来。此刻正是黄昏炊饭之时,整座村落却死寂沉沉,鸦雀无声,不见炊烟,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静得让人感到恐惧。
三人心中起疑,当即将马车拴在一棵村口老树上,凝神敛气,步步戒备踏入村中。
刚至村口,柳环儿便被那股浓烈恶臭呛得捂住鼻子:“这村子……怎么这般难闻?”
曲非烟与任盈盈默然不语,神色沉凝如霜,提起十二分警惕。任盈盈的手已经牢牢扣住了腰间剑柄,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待深入村内,眼前景象让三人浑身冰凉、心神巨震!村内血流成河、尸横遍地。死者不分男女老幼,垂髫稚子、白发老翁、青壮妇人,无一幸免。整整一座村落,竟被屠戮殆尽,无一生还。
曲非烟闯荡江湖以来,历经无数厮杀恩怨,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绝人寰的景象。她心神剧震,脑中飞速思索——是附近土匪,还是沿海倭寇所为?
“分头搜查,仔细查看,或许尚有活口。”她压下胸中翻涌的悲愤,沉声下令。三人即刻分头寻找、翻查地上的尸体。片刻之后,远处传来任盈盈急促的呼喊声:“快来!这里还有人活着!”
曲非烟与柳环儿快步奔赴而至。只见一名衣衫染血的年迈老妇倒在断壁之下,气息游丝,奄奄一息。见有人来,她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嘴唇翕动,艰难吐出一句:“倭寇来了……快跑……”
话音落罢,头颅一垂,彻底气绝。看到这一幕,一股滔天悲愤涌上曲非烟的心头。
从前她虽数次与东瀛忍者交手,只知其觊觎中原武林霸业、狼子野心,却始终未曾亲见其残暴本性。直至此刻亲眼目睹屠村惨状,她才真正知晓,倭寇的恐怖从不在武功强弱、招式诡谲,而在其生性凶残、嗜血无情,视苍生性命如草芥,毫无半分恻隐怜悯。对待这般泯灭人性的凶徒,唯有铁血镇压、以力碾压,再无半分情理可讲。
曲非烟眸光冷冽如冰,声音沉静却带着彻骨寒意:“他们离去未久,我们追!”任盈盈、柳环儿微微点头。三人即刻离村,施展轻功循着前方踪迹疾驰而去。
曲非烟将螺旋九影的轻功施展开来,身形飘忽如风,数十里路途转瞬即至,丝毫不显疲态。任盈盈与柳环儿紧随其后,一路疾追。
她们跑出数十里之后,看到前方密林深处,隐隐出现了一点火光。曲非烟即刻止步,等待二女跟上后,三人对视一眼,借着夜色树影悄悄逼近火光之处,飞身躲在林中大树后面,隐匿身形。
林中的一片空地上,十多道身影围火而坐。这些人头戴斗笠、腰佩短刃、背负武士长刀,正是东瀛忍者。
这群倭寇劫掠得手,骄狂肆意,正架起抢来的肥羊烧烤,围坐火堆旁饮酒聊天。连日的屠戮劫掠让他们得意忘形、疏于防备,竟连半点岗哨也未曾布设,全然没有察觉暗处潜伏的三道人影。
众人口中叽里咕噜,说的尽是东瀛语言,三人都听不懂,也无需听懂。曲非烟运起内功,将内力运至掌心,扭头朝二女递出凌厉眼神,低声说道:“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