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洪荒古·天道秘

第374章 我心向他

“我命由我，不由天！”

凌辰那声震彻洪荒的逆天之吼，依旧在天地之间滚滚回荡，余威不止。那股不屈于天、不屈于命的道心意志，如同惊雷，炸碎了洪荒之上亘古的压抑，也震碎了瑶汐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九天之上，天帝所化的金色神眸威压更盛，亿万道金色神纹在天幕之上翻涌，法则之力层层下压，整片洪荒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洪荒四方，那些妖族、魔族、人族修士，以及残存的洪荒异种，尽数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玉帝的怒火，已然攀升至极致。

“凡夫凌辰，藐视天帝，践踏天规，罪该万死！”

冰冷、威严、带着无尽杀意的声音再次从九天垂落，每一个字都如同神铁砸落，震得人神魂剧痛：“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裁于旧天庭之前，朕可保帝姬无恙，回归天庭，永享帝姬尊荣。若是执意反抗，朕便开启灭世天罚，尔等二人，连同这洪荒之内一切生灵，尽数化为飞灰！”

话语落下，天幕之上，隐隐有紫色神雷开始凝聚，那是比任何天劫都要恐怖的天罚之雷，仅仅是一丝气息泄露，便让空间寸寸崩裂。

天罗地网，已然从禁锢，转为绝杀。

凌辰立于旧天庭废墟之巅，身姿挺拔如剑，面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畏惧。渡劫后期的修为在体内平稳运转，鸿蒙道骨与洪荒神骸共鸣，周身金光与血色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神罡，将从天而降的威压尽数抵挡。

他反手握住瑶汐的手，指尖传来温柔而坚定的力量，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给了瑶汐无穷无尽的安全感。

自凡尘相遇，凌辰便一直护着她。她沉睡时，他踏遍千山万水寻药；她遇险时，他不惜燃烧精血迎战；她被人觊觎时，他出手便是绝杀，从不含糊。

一路行来，他为她逆仙门，为她闯妖魔界，为她战天庭执法者天仙玄仙金仙，为她吼出逆天狂言，如今，更是要为她，直面整个天庭与天道。

而她，身为玉帝嫡女，拥有着高贵的帝姬神性，却总是在被他守护。

一想到这里，瑶汐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愧疚。

她清楚地知道，父皇之所以还没有直接降下天罚，并非仁慈，而是顾及她这位嫡亲帝姬的存在。只要她松口，只要她愿意回归天庭，凌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洪荒之内的亿万生灵，也能免于覆灭。

可是——

她做不到。

让她离开凌辰，回到那座冰冷、无情、视她为木偶棋子的天庭，从此斩断情丝，永不见面，比让她神魂俱灭，还要痛苦万分。

她爱凌辰。

爱他的执着，爱他的温柔，爱他的不屈，爱他为了她，可以逆天而行，与全世界为敌的勇气。

这份爱，早已深入骨髓，融入神魂，不可分割，不可动摇。

天道不容，父皇反对，天罚降临，那又如何？

她这一生，大多数岁月，便被天庭的规矩束缚，被天道的秩序安排，连下凡，都是一场被设计好的劫数。她活了亿万年，从未有过一日，是为自己而活。虽然幼年快乐无忧，但是懵懂无知。

直到遇见凌辰。

她才明白，什么是心动，什么是温暖，什么是情义，什么是被人捧在手心，用性命守护的感觉。

她不想再做那个循规蹈矩、任人摆布、无情神女形象的天庭帝姬。

她只想做凌辰的道侣，与他相守一生，哪怕前路是天罗地网，是灭世天罚，是万古骂名，她也心甘情愿。

这是她第一次，想要为自己而活。
这是她第一次，想要违抗父神的旨意。
这是她第一次，想要公然站在天道的对立面。

想到这里，瑶汐眼中的迷茫、纠结、痛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颜之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凌辰护在身后的柔弱女子。
她是天界天庭帝姬，是玉帝嫡女，她拥有着无上神性，她可以与凌辰并肩而立，共同面对这天地浩劫。

凌辰为她逆天，她便为凌辰，叛出天庭，违逆天道！

下一刻，在整片洪荒所有生灵震惊的目光之中，瑶汐轻轻挣脱凌辰的手，向前踏出一步，与他并肩而立。

她玉容清冷，长发如瀑，金白色的神性之力不再有任何掩饰，如同一轮璀璨的神性骄阳，在旧天庭之巅轰然绽放。那股属于玉帝嫡亲小帝姬的无上威压，席卷四极八荒，直冲九天之上的金色天幕。

这股威压，高贵、正统、神圣，源自天帝血脉，即便是天罗地网的天界神纹，在感受到这股气息之时，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避让。

匍匐在地的诸多天界天兵天将，在感受到这股帝姬威压之时，本能地想要躬身行礼。可一想到天帝的旨意，心中又充满了矛盾与恐惧。

整个洪荒，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瑶汐将会做出抉择。
是回归天庭，保全一切；还是坚守心意，共赴死局。

九天之上，玉帝的意志似乎也平静了几分，等待着他这位最小的女儿做出选择。在他心中，瑶汐自幼生长于天庭，深受天规教化，纵然一时糊涂动情，也终究不敢真正公然违逆他，不敢真正与整个天道为敌。

只要瑶汐点头，这场浩劫，便可立刻终止。

在万众瞩目之下，瑶汐缓缓抬头，清丽的眼眸直视九天之上那道金色神眸。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

起初，只是细微的声音，可很快，这道声音便被神性之力加持，变得清亮、坚定、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烙印在每一道神魂之中。

“父皇，请恕儿臣，不能从命。”

一句话，让九天之上的金色神眸，猛地一凝。
让整片洪荒的气息，再次凝固。

瑶汐深吸一口气，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响亮，更加坚定，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自上古至今，天规森严，仙凡有别，恋则必诛。可儿臣不明白，何以为仙，何以为凡？仙无情，不如凡，凡有情，可胜仙。凌辰他虽是凡躯，却有一颗比诸天仙神，更加赤诚、更加坚定、更加值得托付的心。”

“儿臣与他相遇于凡尘，相守于危难，结道侣，定终生，早已是生死与共，神魂交融。这份情意，不是罪，不是错，更不是天规可以随意抹杀的。”

“父皇要儿臣归位，要儿臣与他恩断义绝，儿臣，做不到。”

“天道要儿臣舍弃情根，要儿臣顺从秩序，儿臣，绝不甘心。”

话音落下，瑶汐玉手紧握，目光坚定如钢，在整片洪荒天地的注视之下，在九天天帝震怒的意志之下，说出了那句，注定要载入三界史册的话语。

“我心向他，不回天庭！”

轰——！！！

这一句话，比凌辰先前那声逆天狂言，还要震撼人心！

凌辰为凡夫，逆天而行，尚在诸多修士的意料之外。
可瑶汐是谁？

她是玉帝嫡女，是天界正统帝姬，是天道秩序最直接的受益者，是生来就站在三界顶端的存在。

如今，她却为了一个凡间修士，第一次，公然违逆自己的父神！
第一次，公然站在天道的对立面！
第一次，宣告自己的心意，宁死不回天庭！

这是何等的勇气！
这是何等的决绝！
这是何等的，为爱痴狂！

匍匐在地的亿万生灵，彻底呆滞。
他们心中掀起了滔天大浪，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们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天界天庭帝姬，竟然会为了一个凡人，做到如此地步。

凌辰站在瑶汐身旁，看着身旁女子绝美的侧脸，听着她那句坚定无比的话语，心中暖流涌动，眼眶微微发热。

此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纵是与天为敌，纵是万死不辞，他也绝不后悔！

九天之上，沉默了。

极致的沉默，往往代表着极致的愤怒。

下一刻——

轰隆！！！

整个金色天幕，猛地炸开！
亿万道神雷翻滚，紫色天罚之雷肆虐，天帝的怒火，彻底爆发！

“逆女！！！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玉帝的咆哮震碎诸天，法则之力疯狂倾泻：“朕养你亿万年，授你神性，封你帝姬，享三界尊崇，你却为了一介凡夫，公然违逆朕，违逆天道，你对得起朕的养育之恩，对得起天界的栽培吗！”

“朕最后问你一次，回，还是不回！”

天罚之雷，已然蓄势待发，灭世气息，笼罩洪荒。

瑶汐面色平静，没有半分动摇。

她轻轻挽住凌辰的手臂，将身子依偎在他身旁，动作温柔，却带着至死方休的坚定。

然后，她再次抬头，望向九天，声音清亮，一字一顿。

“我心向他，生死相随。”
“天庭，我绝不回去。”

话音落下，她周身金白色神性之力轰然爆发，与凌辰的鸿蒙道骨之力交融在一起，形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双色光柱，直冲云霄，直面那灭世天罚，直面那天帝怒火！

他们，已然做好了共战天道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