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裂缝还在延伸。

　　黑色的东西从里面爬出来，先是一只紧跟着十只然后百只。

　　是群幼兽。

　　个头不大但是数量太多了。

　　赵曜一拳砸翻三只，回头喊：“凌川！这玩意儿杀不完啊！”

　　话音刚落，裂缝深处又涌出一大片的虫群。

　　异化虫。

　　它们身上带着跟黑芯一样的纹路，爬得飞快，见人就扑。

　　秦无咎一刀劈开一只，刀刃上沾了虫浆，“嗤”的一声冒起黑烟。

　　“有腐蚀！”

　　叶茯苓站在车站边缘，脸色发白，“虫群带毒素，被咬到会感染！”

　　白惊鸿已经抽出三根银针，扎在一名新生的手腕上，“药不够了。”

　　凌川扶着肋骨站起来，血还在流。

　　他抬头望向中心塔。

　　那具假凌川复制体没有化成灰，它重新站了起来。

　　不对。

　　它身上开始长东西了。

　　黑色的纹路从胸口爬到脸上，身体拔高了半寸，气息也变了。

　　它跟地下的阵法连接上了。

　　“它在吸血。”

　　凌川说。

　　腕带上的积分数字开始跳动而所有队伍的积分都在往下掉。

　　不是扣分。

　　是被抽走了。

　　霍长风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我气血在往外流……”

　　其他新生也开始发抖，面色青白。

　　“这是要把我们全抽干啊！”

　　就在这时，训练城的广播响了。

　　是武府教员的声音。

　　“封印残片出现失控迹象，即刻启动紧急预案。”

　　“关闭全部出口。”

　　轰隆。

　　城门开始下降。

　　不是打开，是彻底封死。

　　赵曜愣了一秒，“等等……我们还在里面！”

　　广播继续。

　　“本次大比提前结束，所有参赛人员请就地待命。”

　　“待命个屁！”

　　赵曜冲到门边，一拳砸上去。

　　门纹丝不动。

　　秦无咎也赶过来，刀劈在门缝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这是封印级的门。”

　　秦无咎握刀的手在抖，“他们要把我们关在里面。”

　　叶茯苓的声音从腕带里传来，已经带了哭腔。

　　“他们要保封印残片……不管我们了……”

　　车站里的新生们全听到了。

　　有人瘫坐在地上。

　　有人开始砸墙。

　　“我们是来参加比赛的！不是来送死的！”

　　“开门！开门啊！！”

　　凌川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具假凌川复制体。

　　对方已经长到两米高，手里的刀也变长了。

　　它转过头，盯着凌川。

　　这次它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然后朝车站这边走来。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声爆响。

　　楚青岚带着守夜人到了。

　　她站在训练城的外墙前，抬手按在阵法上。

　　阵法亮起红光，把她弹了出去。

　　“无权限人员，禁止进入。”

　　楚青岚站稳，擦了一下嘴边的血。

　　“去调手令。”

　　旁边的守夜人队员说，“调令至少要10分钟……”

　　“来不及了。”

　　楚青岚抬头看着墙体，眼睛在扫能源流向。

　　她找了三秒，锁定一条线。

　　“这条供能线路连着西侧副阵。”

　　“切断它，主阵会短路。”

　　队员面色一变，“那会反噬！你会被能源冲击打成重伤！”

　　楚青岚没理他。

　　她把刀抽出来，猛吸一口气对准那条线。

　　“凌川还在里面。”

　　刀落下去。

　　轰！

　　一道白光炸裂，楚青岚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她吐出一口血，爬起来，继续砍。

　　第二刀。

　　第三刀。

　　城墙开始震。

　　裂缝里，叶茯苓和白惊鸿已经在裂缝边缘撑起了一道药雾。

　　叶茯苓用的是稳定经脉的药粉，白惊鸿用的是剧毒。

　　两种雾气混在一起，形成一道灰白色的墙。

　　虫群扑上来，碰到雾气就开始抽搐。

　　“能撑多久？”

　　白惊鸿问。

　　“五分钟。”

　　叶茯苓的手在抖，“药粉不够了。”

　　赵曜和秦无咎已经冲到最前面。

　　赵曜一拳一只幼兽，打得虎口都裂开了。

　　秦无咎刀法很快，每一刀都精准切开虫群的头。

　　可虫子太多了。

　　秦无咎退了半步，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枚秦家的权限印记。

　　是他父亲给他的，用来保命的。

　　他看了一眼，然后捏碎了。

　　“不用了。”

　　赵曜愣了一下，“你……”

　　“保命的东西留着也没用。”

　　秦无咎把刀横起来，“这次要么活着出去要么就死在这。”

　　“没有第三条路。”

　　凌川这时候动了。

　　他启动了武道推演。

　　【武道推演启动：】

　　【当前局面生路推演中……】

　　【路线一：强行破门，成功率百分之三，新生死亡率百分之九十八。】

　　【路线二：撤入安全屋，成功率百分之零，全灭。】

　　【路线三：集体突围中心塔，成功率百分之五，新生死亡率百分之八十七。】

　　【路线四：将假凌川复制体引入裂缝边缘，利用封印残片反噬黑芯，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三。】

　　【唯一生路：路线四。】

　　凌川看完，抬起头。

　　“赵曜，秦无咎，把人往车站里带。”

　　“叶茯苓，白惊鸿，药雾再往后退十米。”

　　“我去引它。”

　　赵曜瞪大眼睛，“你疯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所以得快点。”

　　凌川把刀拔出来，朝复制体走去。

　　假凌川复制体已经走到车站门口。

　　它看到凌川过来，停了下来。

　　“你还想打？”

　　凌川没回答。

　　他只是把刀换到右手。

　　右手还在抖，握不稳。

　　假凌川复制体笑了，“你右臂已经废了。”

　　“对。”

　　凌川说，“所以你感觉赢定了。”

　　假凌川复制体动了。

　　它速度很快，一刀劈下来。

　　凌川侧身躲开，刀锋擦着他耳朵过去。

　　第二刀。

　　凌川用刀鞘挡，被震得后退三步。

　　第三刀。

　　凌川没挡，直接用肩膀撞上去。

　　砰！

　　两个人同时退开。

　　凌川退了五步，假凌川复制体只退了两步。

　　差距在拉大。

　　假凌川复制体抓住机会，一个前冲，右手扣住凌川的右臂。

　　咔。

　　凌川整条右臂被压在地上，骨头发出不好的声音。

　　“九秒。”

　　假凌川复制体说，“你右臂极限是九秒。”

　　它胸口的黑芯开始往外钻，对准凌川的心口。

　　八秒。

　　七秒。

　　六秒。

　　凌川的右臂已经失去知觉了。

　　可他没有挣扎。

　　他只是看着假凌川复制体，突然笑了一下。

　　“你还记得我在楼顶摔了多少次吗？”

　　复制体顿了一下。

　　“十七次。”

　　“那你知第十八次我为什么不练了吗？”

　　凌川说完，左脚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很怪。

　　重心全压在左腿上，右腿悬空，整个人往后倾。

　　是他三个月前练废的那一式。

　　最后一次摔的时候，他膝盖直接磕断了半块骨头那次疼得在楼顶躺了一个小时。

　　后来他就再也没练过。

　　因为这一式根本用不出来，落地必伤。

　　可这次他用了。

　　左脚后退，右腿往前一扫，整个人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翻了起来。

　　假凌川复制体模仿得很快，也跟着退。

　　可它退的时候，膝盖位置出现了一个空档。

　　就一眨眼。

　　凌川把刀鞘甩出去，准确卡在那空挡上。

　　咔。

　　假凌川复制体膝盖一软，身子失衡。

　　黑芯脱离了躯壳。

　　它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直直坠向裂缝。

　　掉进了甲字三号封印残片里。

　　轰！！

　　整个训练城的屏幕同时亮了。

　　红色的线从武府地下延伸出来，一路往城东裂隙的方向钻去。

　　裂缝开始逐渐合拢。

　　假凌川复制体立马化成了一摊黑灰。

　　凌川躺在地上，右臂彻底动不了啦。

　　他喘了几口气，看着蓝天。

　　“赢了。”

　　赵曜冲过来把他扶起来。

　　“你他妈下次能不能别玩这么大！”

　　“没办法。”

　　凌川说，“它学的都是我练成的东西啊。”

　　“练废的，它不会。”

　　叶茯苓已经跑过来了眼睛含着眼泪。

　　她蹲下来手按在凌川右臂上，眼泪掉了下来。

　　“你这条手臂……至少要养三个月。”

　　“三个月啊。”

　　凌川笑了一下，“那还行。”

　　“比死了强。”

　　城门这时候打开了。

　　楚青岚带着守夜人冲进来。

　　她面部苍白，嘴唇还带着血。

　　看到凌川，她松了一口气。

　　“还活着就好。”

　　凌川点点头，“多亏你砍墙。”

　　“应该的。”

　　楚青岚说完，看向地上的灰。

　　“这东西……进封印残片了？”

　　“对。”

　　凌川抬头看向城东方向。

　　那边的红线还在继续延伸。

　　“往后……”

　　“事情要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