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矮身，整个人贴向那张破旧布艺沙发。
沙发蒙着厚积的灰尘，霉味混着朽木的腐气扑面而来，刺得鼻翼微微发紧。
林烬屏住呼吸，压到最低的存在感。透过沙发底破损的大洞，视线如无声短刃，钉死围墙边那片阴影。
对面二人并未立刻扑杀，姿态反倒有些松弛。
云层撕碎月色，只勉强勾勒两道人影轮廓。
都是年轻人，宽松运动服、普通运动鞋，没有守卫那身黑色战术装带来的压迫感。
其中一人捏着手机，屏幕冷光成了后院仅有的光源，照亮下半张脸，下巴浮着一层未刮干净的胡茬。
没有对讲机，没有战术背心，身上不见制式武器的凸起。
林烬紧绷的肌肉松了小半，右手依旧死死扣紧刀柄，指节用力到泛白。
视网膜角落的面板静静蛰伏，没有敌意触发数值跳动。
但这不代表安全。
这片地界里，便衣杀手，远比制式守卫更加难防。
持手机的那人忽然一顿，滑动屏幕的指尖停住。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废弃家具，直直落向林烬藏身的破沙发。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
时间仿佛凝固。
林烬听得见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每一次搏动，将血液送往四肢。
对方瞳孔微微放大，显然没料到这堆破烂里藏着活人。
愣神只维持半秒。他迅速低头，对着同伴低声说了几句，话音被夜风扯碎，听不真切。
下一刻，两人一同朝沙发走来。
鞋底碾过碎砖烂瓦，发出细碎咔嚓声响。
林烬呼吸节奏不变，右手拇指轻轻顶开开箱刀锁扣。细微咔哒一声，恰好被风声掩去。
心里默算距离。五米，三步便可袭杀。
只要对方有掏武器的动向，他会抢先一刀直取咽喉。
两人在五米外停下。
持手机的人按灭屏幕，黑暗更深一重，只剩远处路灯漏来一点微光。
他开口，带着警惕，却没有猎手锁定猎物时的亢奋与杀意：“你是从那栋楼出来的？”
林烬缄口不言。沉默，是最稳妥的掩护。
那人似是习惯了这种反应，继续说道：“刚有人打电话，说楼里可能有我们要找的人。”
林烬心头一动。
老陈？那个中年男人？
分不清是援手，还是出卖。若是出卖，眼前二人便是前来收网的猎手。
他嗓音沙哑，裹挟着地道里沾染上的尘土气息：“找谁？”
两人对视一眼，短暂核对信息。
其中一人开口：“一个手臂受伤的人，还有一个女孩。”
特征完全对上。
林烬眼底杀意稍敛，刀却没有归鞘。
就在这时，身后锈铁门传来一阵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洛瑶侧身从缝隙挤出来，动作轻盈，依旧带起一阵细微震颤。
两道目光越过林烬，落在洛瑶身上。
看见女孩的一瞬，他们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有人悄悄吐出一口浊气。
“就是你们。”拿手机的人语气缓和不少，“老陈安排你们从这边撤离。前门封死，到处都是眼线。”
老陈。
果然是那个中年男人。
林烬大半疑虑散去，但常年逃亡的本能，让他守住最后一层戒备。
没有立刻起身，目光锁定两人双手，确认没有暗藏兵刃，才慢慢从沙发后方站直身子。
“往哪走？”林烬问。
“跟我们，车停在巷口。”另一人抬手指向围墙缺口，“抓紧，此地不宜久留。”
林烬颔首，回头对洛瑶比了个手势。
洛瑶会意，快步跟上。
两人刚踏出两步，脚下碎砖还未踩稳，身后楼宇后门轰然爆响。
砰！
厚重金属门板像是被重物猛撞，狠狠拍在墙面，扬起漫天尘土。
两道黑影如离弦箭矢，从门内猛冲而出。手中电棍滋滋作响，蓝色电弧在夜色里刺目闪动。
“在那边！”
一声暴喝炸开。两名守卫锁定后院四人，电棍电光暴涨，裹挟凛冽杀意直扑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