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咱们书接上回!话说韩信登坛拜将,手握汉军帅印之后,那可是半点不敢耽搁,紧锣密鼓,昼夜不休,筹划着东出汉中、重夺三秦的大计!
您各位心里得明白,从这巴蜀南郑,到关中三秦,千山万壑,秦岭横亘,那路可不是好走的!倘若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大摇大摆往外一挪,第一,行军迟缓,磨磨蹭蹭;第二,风声早早就走漏出去喽!不等汉军摸到关中地界,章邯、司马欣、董翳这三秦之王,早就把关口堵得严严实实,布下天罗地网。
要知道那个年月,楚军的实力那可是压着汉军一头的!咱们要是远道奔袭,人困马乏,拿一支疲惫之师,去硬碰人家养精蓄锐、磨刀霍霍的守军,那可不就是羊入虎口、以卵击石嘛!说白了,有死无生!这点道理,韩信早在接下帅印之前,就掂量得明明白白,这东进的法子,他在心里头,翻来覆去盘算了无数遍!
老话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韩信不敢托大,定下大框架的同时,一拨一拨派出斥候,撒出去打探消息。近的,三秦各处关口、城防;远的,彭城项王那边的动静,各处诸侯的动向,全都要摸得一清二楚!
这一日,汉王刘邦传下话来,召韩信进帐议事。等韩信赶到大帐一瞧呵,萧何丞相、曹参、樊哙,一干文武大将,早就坐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众人落了座,刘邦抬眼望向韩信,开口问道:“韩大将军,不知东进破敌之计,可有眉目?”
韩信起身拱手:“回禀主公,方略正在筹措,臣正要启奏主公。八月秋高马肥,正是出兵东进的上好时机,只是……”
话音还没落,就听 “砰” 的一声!樊哙猛地一拍大腿,嗓门跟打雷似的,直接把韩信的话给打断了:“嗨!八月出兵?将军说得轻巧!咱们从南郑往三秦去,就那么一条栈道能走,当初咱们跑路的时候,一把火全烧干净啦!现如今军中多少将士思乡心切,想回东边老家都找不到路,只能唉声叹气!栈道不修,千军万马怎么开拔?怎么出关?”
列位,樊哙是什么性子?粗中有细,性情火爆,心里藏不住半句话!韩信这个人呢,素来性子清冷孤傲,不爱与人争辩。好好一番话被人拦腰打断,他冷冷扫了樊哙一眼,没接他的话茬,打算接着往下说。
就在这时候,刘邦长叹一声,“唉 ——!” 跟着也拍了下大腿,满脸愁容:“我说将军呐!当初听了张子房的主意,一把火烧了栈道,本意是打消项王疑心,断了追兵,可现如今反倒困住咱们自己喽!依寡人看,想要东出,只能先把栈道重新修好。可那栈道凌空架在悬崖峭壁之上,哪是十天半个月能完工的?就算咱们豁出力气修好,消息早就传到项王耳朵里,人家提前设防,咱们这不是自投罗网,去找死吗?依寡人看,八月出兵,怕是难如登天!此事容后再议吧,寡人乏了,散了!”
刘邦说完,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打算起身。萧何他们互相递了个眼色,也准备起身告退。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韩信慢悠悠一句话,又把所有人的耳朵都给拽住了:“主公!臣说要修栈道,可不是为了咱们大军从栈道出兵,这里头,另有妙用!”
“嗯?” 刘邦刚抬起来的身子,“噌” 一下又坐回席位上,眼睛一亮:“将军这话怎么讲?快快道来!”
韩信清了清嗓子,缓缓开言:“主公您想,就算栈道当初没烧,咱们照旧走那条老路去打三秦,硬碰硬,照样赢不了!用兵之道,贵在一个奇字!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这才叫出奇制胜!咱们大伙发愁,无非就是发愁出路。臣派出的斥候已经踏遍群山,秦岭之中,可不止子午栈道这一条通路!”
刘邦听得心痒,往前探了探身子:“哦?还有别的路?将军快快讲来!”
“禀主公,有一条陈仓古道!” 韩信不慌不忙,娓娓道来,“斥候已经寻到熟悉山路的向导。按向导所说,我军可走金牛道、百牢关,一路向东北迂回,再转西北,渡过沮水,翻过分水岭、兴城关,进到故道川,顺故道水到黄花川,再折向东北,翻越黄牛岭,过散关,长驱直入,直扑陈仓!拿下陈仓,三秦腹地门户大开,三王防备不及,一战便可破局!”
“哎呀!妙啊!此计真是神妙!” 刘邦高兴得连拍大腿!萧何、曹参这帮人听完,也是喜上眉梢,连连点头称赞韩信这条妙计。
樊哙这脑子转得慢,又憋不住了:“大将军,计是好计!可既然咱们不走栈道出兵,费那老大劲修它干啥?这不纯纯白费力气吗?”
韩信微微一笑,这才把其中的门道给大伙掰开了说:“诸位莫忘了《孙子兵法》里那句名言 —— 兵者,诡道也!想靠奇兵偷袭,第一要快,第二要密!可这条陈仓古道,山道弯弯,崎岖难行,绕路又远。万一风声走漏,章邯他们提前堵在山谷里头,咱们大军困在山道上,那就是瓮中之鳖!所以,咱们必须布下一座迷魂阵,拿假象糊弄敌人!”
“一边,大张旗鼓派人去修栈道,敲锣打鼓,弄得人尽皆知,故意叫三秦的探子看在眼里;另一边,咱们主力人衔枚,马摘铃,悄无声息走陈仓古道。等章邯、司马欣、董翳全都把眼珠子盯在栈道工地上,一门心思等着咱们修好栈道再开战的时候,咱们的兵马已经摸到陈仓城下了!”
说到这儿,韩信话锋一转,又抛出一桩喜事:“还有一件事要禀报主公!齐国田荣不服项羽分封,自立齐王,起兵反楚,如今已经平定三齐,正跟项王死磕!项王的主力全都被拖在齐国,自顾不暇,关中这边,他根本腾不出人手来支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正好赶在八月秋高马肥之时起兵,请主公决断!”
刘邦听到这儿,是喜出望外,把桌子一拍:“好!大将军真是神机妙算!寡人主意已定,八月出兵!从今往后,军中大小事务,全由大将军韩信做主,不必再来禀报寡人!三军上下,所有人都得听大将军号令,谁敢违令不遵,斩!”
您瞧瞧,这一句话,算是把生杀兵权完完整交到韩信手里了!
转过天来,樊哙、周勃点齐本部一万多人马,拔营启程。这哥俩还得了吩咐,队伍故意拉得稀稀拉拉,拉开老远的距离,远远一望,嚯,看着跟好几万人的大队相仿!浩浩荡荡奔着秦岭栈道的方向就去了。不多时日,人马到了地方,叮叮当当,开山伐木,抡镐搬石,热火朝天地修起栈道来!
原本安安静静的秦岭深山,这下可热闹喽!当兵的大多都是关东人,思乡心切,大伙还真以为,修好栈道就可以顺着这条路打回老家去,干起活来,那是劲头十足!
咱们再说南郑大营里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韩信一点没闲着,天天在校场之上,操练三军,排演阵法。有时候刘邦带着萧何一众文武,登上高处远远观望,不打扰韩信调兵。您再看校场之上,战鼓隆隆,号角齐鸣!令旗一展,大阵开合,忽攻忽守,变化万千,看得人眼花缭乱!
刘邦一边看,一边跟萧何感慨:“寡人能得到韩信,真是上天赐给寡人的福气!短短时日,就把这支队伍操练得如此严整威武,真乃是神人!放眼天下,论智谋韬略,谁能比得上他?”
操练一直到酉初才收兵。等到夜里,韩信还要亲自督促兵士磨利刀枪,检修甲胄鞍马。等这些军务料理妥当,他再把找来的向导请到帐中,细细盘问山路情形。哪座山坡陡不陡,哪条溪流深不深,山谷里有没有人家,哪怕是一棵老树、一座小桥,他都要问得仔仔细细!一遍一遍核对路线,把行军时辰、宿营地点,盘算得丝毫不差!
萧何这边也是脚不沾地,昼夜督促工匠打造兵器、修缮战车,粮草、草料、医药,各样军需物资紧着筹备,所有准备,都捂得严严实实,半点风声不露!
不光如此,韩信早早安排了一支轻兵,带着开山架桥的家伙什,悄悄向着陈仓方向进发。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提前清理通路,给主力大军扫清障碍!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咱们调转话头,再说废丘城里,雍王章邯的王宫。这天晚上,王宫之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章邯正陪着手下幕僚饮酒看舞,好不快活!正喝到兴头上,一名斥候慌慌张张闯进来:“启禀大王!探得消息,汉王刘邦派人重修秦岭栈道!”
章邯把手一挥,乐工舞女尽数退下,抬眼看向帐下众人:“各位,汉王重修栈道,你们怎么看?”
底下一个幕僚 “噗嗤” 一笑:“哼!刘邦这老匹夫,真是不自量力!他修栈道,无非就是想打回关中!凭他那点人马,想闯咱们雍地关口,简直是白日做梦!”
话音一落,满帐之人哄堂大笑,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嘲讽:
“当初一把火烧得痛快,现如今想重修?哪那么容易!”
“等着吧,没个三五个月,根本修不完!”
“就算修好了,栈道窄得很,大队人马怎么展开?”
“等他辛辛苦苦修好,咱们正好以逸待劳,把他们堵在山里一网打尽,回头咱们顺着栈道,直接端了他南郑老窝!”
章邯跟着笑了一阵,可笑着笑着,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暗自嘀咕:刘邦这人可是城府极深,办事一向稳重,怎么会干这么直白的蠢事?莫不是其中有诈?他收敛笑容,沉声说道:“诸位也别大意,多派斥候出去,盯紧汉军动静,万万不可松懈!”
没过几日,探马又跑回来报信。
章邯急忙问道:“又有什么消息?”
“回大王,汉王已经拜韩信为大将军,汉军所有兵马,全归韩信调遣!修栈道这条计策,就是韩信出的主意!”
“韩信?” 章邯愣了一下,紧跟着放声大笑,笑得肩膀直抖,“可是从前在项羽帐下,那个受过胯下之辱的执戟郎中韩信?哈哈哈!一个当年在淮阴街头忍胯下之辱的懦夫,能有什么本事?刘邦这是没人可用了,居然把这么一个人捧成大将军!这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
就这么一句话,章邯心里那点提防,当时就松垮下来!他一面派人快马把消息报给项羽,一面放松了关中的防备,只留一小队人马守在栈道口子上,盯着修栈道的动静。至于陈仓古道那边,他是半分防备都没做!
列位您看,这就叫当局者迷!章邯万万想不到,他盯着的栈道,只是韩信抛出来的一个幌子!真正的杀招,已经悄悄向着陈仓摸过来了!
欲知韩信大军能不能顺利走过陈仓古道,兵临城下,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