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其芳暗中试探,商业打压初露端倪
书名:捡个太子当小弟 作者:听沚 本章字数:6638字 发布时间:2026-10-22

丰泰号分号被封的第三天,镇上药材商魏其芳坐不住了。

他坐在自家药铺后堂,手里捏着刚得来的消息,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钱不欺被抓了,分号账本被府衙提走了,归云楼跟沐家签了反季菜独家供货契约。魏其芳把纸条往桌上一拍,站起来走了两圈。

他跟丰泰号分号做了三年邻居,两家铺子隔了不到二十步。钱不欺在的时候,丰泰号卖高端药材走京城路子,他魏其芳垄断镇上中低端药材,两边井水不犯河水。可钱不欺一倒,沐家那个小丫头片子又跟归云楼绑在了一起,苏问渠那娘们儿要是把沐家的药材也拉进归云楼,他就不是丢一单两单生意的事了。

“去,把赵管事叫来。”

赵管事是他铺子里的老人,四十来岁,精瘦,一双绿豆眼转得飞快。魏其芳凑过去低声交代了几句,赵管事点头哈腰,揣着个布包就出了门。

赵管事到沐家的时候,沐栖迟正蹲在后院跟沐砚舟一起翻地。

“沐家丫头!”赵管事站在院门口喊,脸上堆着笑,“魏掌柜让我来的,想跟你家谈笔买卖。”

沐栖迟手上全是泥,抬头看了他一眼:“啥买卖?”

“魏掌柜说了,你家往后种出来的药材,甭管是鲜的干的,他全收。价格比市面高半成,现银结算,不用你操心卖,种多少他收多少。”

沐栖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萧景川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框边上,没说话。

“全收?”沐栖迟歪着头,“魏掌柜这么好心?”

“魏掌柜说了,你家这药材种得好,他愿意交个朋友。”赵管事笑得更开了,“不过有个小条件,你家往后种啥药材、种多少、啥时候收,得先跟魏掌柜说一声,由他统一安排。这样大家都方便,你省心他省事——”

“不卖。”沐栖迟打断他。

赵管事笑僵在脸上:“啊?”

“我说不卖。”沐栖迟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家药材现在归云楼全包了。苏掌柜给的价格比你说的还高一成。你要是早来半个月,说不定还能抢一抢。现在晚了。”

赵管事脸上那笑挂不住了:“丫头,魏掌柜在镇上做了二十年药材生意,你跟谁合作不好非得跟他抢——”

“抢?”沐栖迟嗓门拔高了,“谁抢谁啊?我种我的药,卖我的药,我抢谁了?魏其芳自己药铺里那些劣质货卖不动了,跑来跟我谈‘全收’?收回去掺着卖高价吧?你回去告诉他,我家的药材,要么好货卖好价,要么烂在地里当肥料。掺假卖高价这种事,不干。”

赵管事脸色沉下来,把手里布包往地上一搁,解开,里面是两锭银子:“魏掌柜说了,这是定金。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收了银子,往后你家药材就只能卖给魏家。不收,你家药摊在镇上摆不下去。”

沐栖迟看了一眼那两锭银子,又看了一眼赵管事,扭头朝屋里喊:“大哥——!二哥——!有人上门欺负你妹妹了——!”

沐松风从后院冲出来,手里还攥着锄头。沐竹喧从堂屋蹿出来,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大黄从墙根底下蹦起来,龇着牙堵在赵管事脚边。

“咋了咋了咋了?”沐竹喧馒头都没咽干净就喊。

“这人说咱家不收银子他就让咱家药摊摆不下去。”沐栖迟言简意赅。

沐松风把锄头往地上一杵:“你再说一遍?”

赵管事后退了两步,干笑:“大兄弟,误会误会,魏掌柜就是让我来谈谈——”

“谈个屁!”沐竹喧把半个馒头往嘴里一塞,撸袖子,“你刚才说啥?‘不收银子药摊摆不下去’?来来来你跟我去镇上喊一嗓子,我看看全镇老百姓是听你的还是听我妹的!我妹的药材治好多少人你数过没?你魏家药铺卖假黄芪吃坏多少人你数过没?”

赵管事脸白了。

萧景川这时候才从门框边走过来,不紧不慢地开口:“赵管事,你回去跟魏掌柜带句话。”

赵管事看着他,一个六岁小孩,可那气势比沐松风还压人。

“你就说,沐家药材从今天起,一粒也不往魏家药铺送。但沐家药摊在镇上摆不摆,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归云楼的苏掌柜跟镇衙签了食材安全联保,沐家药材在联保名录上。魏掌柜要是想让药摊摆不下去,先去找苏掌柜把联保撤了。”

萧景川顿了顿:“对了,顺便再告诉魏掌柜一声,府衙明天派人来镇上提丰泰号账本,账本里有几笔跟魏家药铺的往来,沈里正昨天已经誊了一份送府城去了。”

赵管事的脸从白变绿。

沐栖迟笑眯眯补了一刀:“回去跟你家掌柜说,我这人最讨厌两件事,一是有人欺负我小弟,二是有人想断我家财路。他两件都干了。让他等着。”

赵管事连银子都没捡,扭头就跑。大黄追出去两步,被沐栖迟叫住了:“大黄回来!不值当追!”

沐竹喧还在撸袖子:“妹你咋不早喊我!我揍他丫的!”

“你揍他干啥?他就是一个跑腿的。”沐栖迟拍了拍手上的泥,“要揍也得揍魏其芳本人。二哥你吃完饭去趟归云楼,把这事儿跟苏掌柜说一声。她跟镇衙熟,让她先跟钱镇丞通个气,免得魏其芳使阴招。”

沐竹喧把剩下的馒头往嘴里一塞,拍了拍手就往外跑:“我现在就去!”

沐松风把锄头靠在墙上,想了想:“魏其芳干了二十年药材生意,镇上药铺一半以上跟他有往来。他要是铁了心封咱家的药材销路——”

“封不住。”沐栖迟打断他,“大哥你想想,咱家药材现在靠谁卖?归云楼一家就吃掉了咱六成产量。苏掌柜把咱家药材做成药膳宴,卖到府城去了。剩下四成,镇上散户买,府城那边两个药铺也在谈。魏其芳最多卡住镇上散户,卡不住归云楼和府城。”

萧景川在旁边点了点头:“他刚来谈‘全收’,说明他怕了。他要是真能封杀咱家,根本不用上门谈,直接封就行了。上门谈,就是没把握硬来。”

沐松风想了想,松了口气:“行,那我去盯着菜地。砚舟——!后院虫罐子里的虫子咋样了?”

沐砚舟从菜地那头探出头:“活得挺好!生了!一罐变三罐了!”

“那赶紧多繁殖点!往后防虫就靠你了!”

沐砚舟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大哥。”

另一边,赵管事连滚带爬跑回魏家药铺,把沐栖迟的话原样学了一遍。魏其芳坐在太师椅上听完,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干了二十年的药材生意,被一个六岁丫头片子怼了回来。更没想到的是,那个六岁小男娃三句话就把他跟丰泰号的暗账点出来了。

“掌柜的,咋办?”赵管事缩着脖子问。

魏其芳咬着牙想了半天,忽然笑了:“咋办?那小丫头不是说了吗,让我等着。我等。你去,找几个人,去镇上各个药摊边上坐着,看见有人买沐家药材就上去说——‘他家药材是邪术催出来的,吃不死人但治不了病,你们要买正经药材去魏家铺子’。不正面冲突,不闹事,就天天说,见一个说一个。”

赵管事眼睛一亮:“这招好!造谣不算犯法,镇衙管不着!”

“管不着?”魏其芳冷笑,“镇衙管不管得着我不知道,但苏问渠管不着。苏问渠跟沐家绑在一块儿,她越护着沐家,老百姓越觉得沐家跟归云楼串通好了坑人。谣这东西,说一百遍就是真的。”

赵管事屁颠屁颠安排去了。

第二天一早,沐栖迟拉着萧景川去镇上药摊补货。刚到摊位跟前就觉着不对劲,隔壁卖烧饼的刘老汉看见她就扭头,巷口裁缝铺的柳婶子远远看见她就绕道走。

沐栖迟把背篓往摊位上一放,扭头问萧景川:“景川,我脸上长花了?”

“没有。”

“那他们躲啥?”

萧景川扫了一圈周围,指了指斜对面茶摊上坐着的一桌人:“你看那桌,四个人,桌上就一壶茶,坐了一个时辰了。看见有人往咱摊子走就凑过去说话。”

沐栖迟眯着眼看了半天,那桌人果然看见一个老太太往沐家药摊走,其中一个小年轻立马凑上去嘀咕了几句,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转身去了魏家药铺。

“好家伙。”沐栖迟把背篓往地上一墩,“魏其芳跟我玩这套?造谣?玩阴的?”

“大姐,别急。”萧景川拉了拉她袖子,“他造谣,咱辟谣。他找人说,咱找更多人说实话。你那药摊上治好的病人,比他那破茶桌人多。”

沐栖迟眼睛一亮:“对!砚舟哥——!”她朝身后喊。

沐砚舟从街角拐过来,怀里抱着三个罐子:“咋了姐?”

“你今天别回去了。你坐摊上,有人来问药材,你就说你是我三哥,吃了半年自家药材,以前瘦得跟猴似的现在壮得跟牛似的。还有——”

她扭头朝巷子口喊:“刘老汉!刘老汉!你过来!”

卖烧饼的刘老汉缩在摊子后面,假装没听见。

“刘老汉!你上月拉肚子拉得直不起腰,是不是我给了你一把干姜煮水喝好的?你躲啥?你过来给我说句话!就说一句!”

刘老汉磨蹭了半天,终于挪过来,站在药摊前面,嗓门不小:“我说啥?我说了!沐家丫头的干姜管用!我拉了三天肚子,一把干姜煮水,当天晚上就好了!咋了?谁说不治病的?谁说的站出来我跟他掰扯!”

斜对面那桌人坐不住了,其中一个站起来想溜。

沐竹喧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一把搭住那人肩膀:“兄弟别走啊!你刚才跟那老太太说啥来着?再跟我说一遍,我听听。”

“没、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跑什么?”沐竹喧嗓门大,一嗓子把半条街的人都招过来了,“大伙儿来评评理啊!魏家药铺雇人在沐家药摊跟前堵客,看见人来买药就上去说沐家药不管用!有没有这事儿?你认不认?”

那人脸涨得通红,使劲甩开沐竹喧的手跑了。茶桌上剩下三个也想溜,被围观的人堵住了。

萧景川站在药摊后面,不紧不慢地开口:“各位叔伯婶子,魏家药铺的人连着两天在镇上散播谣言,说沐家药材是邪术催的。今天在这儿堵客的这几位就是魏家雇的。大家回去可以互相问问,在沐家药摊买过药的人,有几个吃出毛病了?有几个没管用的?问清楚了,自然知道谁在说谎。”

围观的人叽叽喳喳议论开了。没一会儿,之前犹豫着没买的老太太又转回来了,往沐栖迟面前一站:“丫头,给我来两把干姜。我不管别人说啥,我隔壁李婶子吃了你家药材,老寒腿都轻了,我信李婶子。”

沐栖迟一边给她称姜一边笑:“婶子您放心吃,管用您再来。”

到傍晚收摊的时候,沐家药材的销量不但没降,反而比前一天还多了两成。那桌造谣的人被沐竹喧当街揭了底,围观的老百姓自发传话,越传越开,最后变成了“魏家药铺自己卖假药还雇人泼脏水”,镇上几个老主顾直接拐去魏家铺子门口骂了一通。

沐栖迟收完摊,拉着萧景川往家走,一边走一边算账:“竹喧哥今天干得漂亮,二哥这大嗓门算是用对地方了。”

萧景川嗯了一声。

沐栖迟低头看他:“景川,你说魏其芳下一步会干啥?”

“上门谈,谈不拢,造谣,造谣被拆了——下一步该动真格的了。”

“啥叫动真格的?”

“找镇上小商户施压,不让任何人跟咱家做生意。再狠一点,找河头帮。”萧景川抬头看她,“之前魏其芳跟河头帮有往来,钱不欺招供的时候提过一嘴。”

沐栖迟脚步一顿:“那咱咋办?”

“先跟苏掌柜说,让她帮咱把镇上跟归云楼有往来的商户拉个名单,提前打个招呼。魏其芳施压的时候,总有几个不怕他的。再让沈里正把名单往镇衙报备一份,镇衙备了案,魏其芳再动手就是明着违法,比造谣好抓。”

沐栖迟一拍手:“行!那今晚吃完饭就办!对了景川,你说咱家要不要提前跟河头帮打声招呼?”

萧景川看了她一眼:“你拿什么打招呼?”

“钱呗。咱家现在有钱了。”

“河头帮认钱,但也认势。魏其芳在镇上经营二十年,你跟河头帮说‘别帮魏其芳’,人家嘴上答应,转头魏其芳出双倍价钱,人家照样帮魏其芳。”

“那咋整?”

萧景川想了想:“钱和势,咱暂时只占一样。那就先让魏其芳出不起那个价。”

“啥意思?”

“他不是要拿钱压咱吗?咱就让他赚不到钱。他那药铺最赚钱的是啥?是镇上散户买药。明天让砚舟哥把他家铺子里卖得最好的三种药材——黄芪、当归、甘草——各拿样品去找吴郎中验。验出来掺假就报镇衙,验不出来就找苏掌柜把这三样做成药膳汤,归云楼低价卖半个月。他的黄芪当归卖不动,赚不到钱,就拿不出钱去雇河头帮。”

沐栖迟站住了,低头看着萧景川,看了好几秒。

“景川。”

“嗯。”

“你脑子咋长的?”

萧景川把脸别过去,耳尖有点红:“书上看来的。”

“啥书?给我也看看!”

“……你看不懂。”

“你小看大姐?”

“嗯。”

“萧景川你完了!今晚不给你留鸡腿!”

萧景川笑了一声,很小声,被大黄汪汪的叫声盖住了。

两个人回到家,沐云壑正在堂屋改状纸——这已经是第三版了。温令仪端了菜出来,看见沐栖迟进门就喊:“洗手吃饭!今天炖了鸡蛋,你一个、景川一个、你爹一个、你大哥二哥三哥一人半个——”

沐竹喧从后院蹿进来:“凭啥我半个!”

“你话多,费脑子,半个够了。”

“娘!你偏心!”

沐栖迟笑着坐下,端起碗,把鸡蛋夹了一半给萧景川。萧景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鸡蛋又夹回她碗里。

“你吃,我不爱吃鸡蛋。”

“骗人。娘做的一共就仨,你最爱吃。”

“你吃。”

“一人一半。”

“行。”

大黄趴在桌底下,沐栖迟偷偷往桌下扔了块鸡蛋黄,大黄舌头一卷就没了,尾巴摇得桌腿直晃。

饭吃到一半,沐竹喧忽然放下碗:“对了妹,我今天在镇上听说个事儿。魏其芳前两天派人去府城了,好像是去找丰泰号总号的人。”

沐栖迟夹菜的筷子停了:“丰泰号总号?崔望楼?”

“对。听说是去告状的,说咱家跟府衙串通好了坑钱不欺。”

沐云壑一拍桌子:“胡说八道!状纸是我写的!府衙是按章程受理的!”

“爹你别激动。”沐竹喧把他按回去,“魏其芳告他的,咱干咱的。不过妹,崔望楼那边要是真动手,可能比魏其芳狠多了。我打听过了,崔望楼在京城做了三十年农货生意,手伸得长得很。”

沐栖迟把碗里的饭扒完,放下筷子:“来就来呗。钱不欺咱都送进去了,还差一个崔望楼?再说了——”

她扭头看萧景川:“景川,崔望楼跟那个姓萧的王爷有来往,对吧?”

萧景川点头。

“那咱先把魏其芳收拾了,腾出手来等着崔望楼。他来找麻烦,咱就跟他打。他找王爷来,咱——”

她顿了一下,萧景川抬眼看着她。

“咱就跑。”沐栖迟一本正经。

全家安静了一拍,沐竹喧一口汤喷出来:“跑?”

“废话!大姐又不傻!一个王爷咱拿啥打?等景川长大了能打了再打。现在先跑,跑不过再想办法。”沐栖迟理直气壮,“反正地还在,跑了再回来种呗。”

沐云壑一拍大腿:“这话在理!打不过就跑,跑完了再回来,反正地又跑不了!”

温令仪瞪了他俩一眼:“一个个没个正形。吃饭!”

吃完饭,沐竹喧跑去归云楼给苏问渠递话,沐松风去后院盘账,沐砚舟抱着虫罐子蹲在墙角。沐栖迟拉着萧景川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大黄趴在脚边。

“景川。”

“嗯。”

“崔望楼要是来了,你说咱真能跑掉不?”

“跑得掉。往京城跑。”

“京城?那不是他老窝吗?”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而且京城有长公主。”

沐栖迟愣了一下,低头看他:“你咋知道京城有长公主?”

萧景川没说话,过了两拍才开口:“我爹管很多人,长公主管我爹。”

沐栖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行吧,小弟有背景,大姐很高兴。那到时候跑路你负责找长公主,大姐负责种地养你。”

“嗯。”

两个人坐在石阶上,晚风吹过来,大黄翻了个身,把肚皮亮给月亮看。院墙外面远远传来镇子方向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沐栖迟打了个哈欠。

“明天还得去药摊。砚舟哥——!”

沐砚舟在墙角应了一声。

“明天你带两罐虫子去摊上!有人造谣你就现场表演虫子吃蚜虫!比嘴说管用!”

“……姐,虫子吃蚜虫跟药材安不安全有啥关系?”

“你就说这虫子是药材地里养的,专吃害虫,证明咱家药材不打药!多好使!”

沐砚舟想了想,居然觉得有点道理,抱着罐子回屋琢磨去了。

沐栖迟把脑袋靠在萧景川肩膀上,嘟囔了一句:“景川,你说魏其芳今晚睡得着不?”

“睡不着。”

“为啥?”

“因为他不知道明天咱家会干啥。”

“那你说他明天会干啥?”

“找河头帮。”

沐栖迟闭着眼笑了一声:“那咱明天等着他。”

萧景川低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靠在他肩膀上已经快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鸡蛋。他把鸡蛋轻轻抽出来,掰了一小块塞进大黄嘴里,剩下的放在旁边石阶上。

月光底下,沐家小院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只剩堂屋里沐云壑还在改状纸,灯影晃来晃去。

镇子另一头,魏家药铺后堂灯火通明。魏其芳把一封信拍在桌上,对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正是河头帮帮主焦七。

“焦帮主,事儿办成了,这个数。”魏其芳伸出三根手指。

焦七看了一眼,嘿嘿一笑:“魏掌柜客气。不过——我听说沐家那个小丫头身后有归云楼撑着?苏问渠在镇上人脉可不浅。”

“苏问渠一个寡妇,撑死是个酒楼掌柜。你河头帮二十几号兄弟,还怕一个寡妇?”

焦七还在犹豫。魏其芳又加了一句:“办成了,往后河头帮兄弟来我药铺拿药,一律半价。”

焦七把信往袖子里一揣,站起来:“行。明天我先派人去沐家药摊‘坐坐’,她要是识相,这事儿就过去了。要是不识相——”

他没往下说,嘿嘿笑了两声,带着人走了。

魏其芳坐在灯底下,冷笑了一声,把焦七没喝完的茶泼在地上。

“一个六岁丫头片子,跟我斗?”

章末钩子:第二天一早,沐栖迟和萧景川刚到药摊,就看见摊位前面横着三条长凳,凳子上坐着六个河头帮的混混,为首的正是焦七手下一个外号叫“刀疤刘”的,脸上横着一道疤,手里削着苹果,苹果皮拖了一地。

刀疤刘看见沐栖迟,咧嘴一笑:“哟,小丫头来了?今儿个摊子先别摆了,咱哥几个坐会儿。”

沐栖迟把背篓往地上一墩,回头看了萧景川一眼。

萧景川微微点了点头。

沐栖迟转回头,冲刀疤刘笑了:“坐会儿行啊,凳子摆在我摊子前面,收摊位费了吗?”

刀疤刘一愣:“啥?”

“镇上摆摊,摊前摊位归摊主管。你六个人占了我摊位前面六尺宽的地儿,一个时辰十文,六个就是六十文。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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