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里。
顾千印的拳头和不灭焚墟蜥的利爪撞在一起。
——
轰——
金色火焰炸开。
赤红色的焚墟之火向四面翻涌。
地面被震出一个几丈深的大坑。
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外蔓延。
——
顾千印后退七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的右臂微微发麻。
指节处传来一阵刺痛。
——
硬拼了七次。
每一次都被震得气血翻涌。
——
墟级巅峰的力量。
确实不是他现在能正面抗衡的。
他能撑到现在。
全靠文明火种对归墟力量的克制。
金色火焰裹在拳头上。
每一次碰撞都能灼烧不灭焚墟蜥的鳞片。
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
但也仅此而已。
不灭焚墟蜥的恢复能力极强。
焦黑的痕迹很快就会愈合。
鳞片重新变得赤红发亮。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这样耗下去。
先撑不住的一定是他。
文明火种的力量不是无穷无尽的。
他调动的只是一念世界里文明火种舰的一小部分力量。
持续高强度输出。
撑不了太久。
——
"这家伙……"
顾千印喘了口气。
盯着不远处的不灭焚墟蜥。
不灭焚墟蜥也在盯着他。
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暴戾。
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
它活了这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让它感到疼痛的东西。
那些金色火焰。
像针一样扎进它的鳞片深处。
灼烧着它的本源。
——
吼——
它咆哮一声。
尾巴猛地一甩。
带着灼热的气浪。
抽向顾千印的腰侧。
——
顾千印侧身躲开。
尾巴擦着他的身体过去。
炽热的气浪燎到了他的衣角。
衣角瞬间化为灰烬。
——
好险。
他心有余悸。
——
这东西不仅力气大。
速度也快得离谱。
几十丈长的身躯。
动作却敏捷得像一只豹子。
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辣。
没有多余的动作。
——
这是一头纯粹的杀戮机器。
——
顾千印的脑子飞速运转。
寻找着破局的办法。
文明火种能克制它。
但只能造成轻伤。
破魇匕呢?
破魇匕能刺穿分身的眉心。
对不灭焚墟蜥的真身有用吗?
——
他不确定。
破魇匕是鲁大锤打造的。
专门克制精神类和虚幻类的存在。
不灭焚墟蜥是实体。
虽然有归墟力量。
但毕竟是肉身。
破魇匕未必有用。
——
而且。
就算有用。
怎么近身?
不灭焚墟蜥全身上下都覆盖着鳞片。
唯一的弱点可能是眼睛。
但它反应极快。
想刺它的眼睛。
难如登天。
——
就在顾千印思索的时候。
不灭焚墟蜥再次扑了上来。
血盆大口张开。
一团赤红色的火球从它嘴里喷了出来。
火球在空中迅速膨胀。
几息之间就变成了几十丈大小。
像一颗小太阳。
朝着顾千印砸了过来。
——
顾千印瞳孔一缩。
诸天共鸣的力量全力催动。
金色的光罩在他身前展开。
——
轰——!!
火球撞在光罩上。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罩剧烈地颤动着。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
"撑住……"
顾千印咬着牙。
双手用力前推。
额头上青筋暴起。
金色的火焰从他全身涌出。
注入光罩之中。
——
咔嚓。
光罩碎裂。
但火球也被抵消了大半。
残余的火焰擦着顾千印的肩膀飞过。
在地上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
顾千印后退几步。
脸色苍白。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
好强。
这一击的力量。
已经接近仙王巅峰了。
——
不灭焚墟蜥见一击未中。
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鳞片变得更加赤红。
像是要滴出血来。
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
它要动真格的了。
——
顾千印的心跳加速。
他能感觉到。
不灭焚墟蜥的力量在快速攀升。
已经超过了他能应对的极限。
——
怎么办?
跑吗?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方丈仙山还有成千上万的修士。
他跑了。
这些人都得死。
——
而且。
镇墟塔还在方丈仙山。
如果镇墟塔被毁掉。
蓬莱那边的归墟通道就彻底封不住了。
——
不能退。
——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手中出现了烂剑。
剑身微微震颤。
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
他很少用剑。
不是因为剑不好。
而是因为烂剑的力量太强。
每一次催动都要消耗大量的心力。
而且。
烂剑的杀伤力不太好控制。
容易造成不必要的破坏。
——
但现在。
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
就在他准备催动烂剑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
"孽畜。"
"休得放肆。"
——
声音很平淡。
不高。
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像是在耳边说话一样。
——
不灭焚墟蜥的动作一顿。
它抬起头。
看向天空。
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恐惧。
——
顾千印也愣住了。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
天空中。
一个白衣老者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老者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道袍。
头发花白。
梳着一个简单的道髻。
脸上有几道皱纹。
看起来普普通通。
像一个寻常的老人。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木剑。
灰扑扑的。
看起来很旧。
像是随手从地上捡的树枝。
——
但就是这么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者。
却让墟级巅峰的不灭焚墟蜥感到了恐惧。
——
"玄机子前辈。"
顾千印低声说。
他认出了这个人。
刚才在蓬莱。
就是这个人一剑斩开了归墟通道的冲击。
救了所有人。
——
方丈玄机子。
半步仙帝。
——
玄机子没有看顾千印。
他的目光落在不灭焚墟蜥身上。
眉头微微皱起。
——
"焚墟蜥。"
他说。
"早就该灭绝的东西。"
"怎么又跑出来了。"
——
不灭焚墟蜥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弓起身子。
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但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这是动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
它能感觉到。
这个人很危险。
非常危险。
比眼前这个拿着金色火焰的人类危险一万倍。
——
但它没有退。
它的骨子里没有退缩的基因。
——
吼——!!
不灭焚墟蜥发出一声震天龙吟般的咆哮。
浑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
赤红色的火焰从它体内喷涌而出。
在它头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焰爪子。
爪子有几十丈大小。
遮天蔽日。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朝着玄机子抓了过去。
——
这是它的全力一击。
——
玄机子看着那只巨爪。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抬起手。
手里的木剑轻轻一挥。
——
就这么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花俏的动作。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
就像一个农夫在田间挥舞锄头。
——
然而。
下一刻。
天地静止了。
——
那只遮天蔽日的火焰巨爪。
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
从中间裂开。
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纸切开了一样。
裂缝光滑如镜。
——
两半巨爪向两边散落。
化为漫天火星。
消失在空气中。
——
一剑。
只是一剑。
就破了不灭焚墟蜥的全力一击。
——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顾千印。
他见过很多高手。
墨衡。
星蚀长老。
天苍。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轻描淡写的战斗。
就像抬手拂去一片灰尘一样。
——
这就是半步仙帝的实力吗?
——
不灭焚墟蜥彻底慌了。
它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巨大的身体猛地一扭。
转身就跑。
速度快得惊人。
几道残影闪过。
它已经窜出了几百丈远。
——
"想跑?"
玄机子微微摇头。
他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迈出。
人已经在几百丈之外。
缩地成寸。
不。
比缩地成寸还要快。
仿佛他本身就是空间的一部分。
想到哪里就到哪里。
——
他追上了不灭焚墟蜥。
木剑再次挥出。
——
这一剑。
依然平淡无奇。
但不灭焚墟蜥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身体猛地向侧面翻滚。
——
噗——
鲜血飞溅。
不灭焚墟蜥的背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深可见骨。
赤红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滴在地上。
将地面烧出一个个窟窿。
——
一剑。
只是一剑。
就破了不灭焚墟蜥引以为傲的物理免疫。
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重伤。
——
吼——!!
不灭焚墟蜥痛得疯狂咆哮。
它的身体在地上翻滚。
尾巴胡乱抽打。
所过之处。
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
玄机子落在不远处。
看着痛苦挣扎的不灭焚墟蜥。
眉头皱得更紧了。
——
"不对。"
他低声说。
"这东西的身体里。"
"有东西。"
——
顾千印赶了过来。
他也看到了不灭焚墟蜥背上的伤口。
伤口很深。
但愈合的速度同样惊人。
肉芽在疯狂蠕动。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
"它的恢复能力极强。"
顾千印说。
"而且物理免疫。"
"您的剑……怎么能伤到它?"
——
玄机子看了他一眼。
——
"物理免疫。"
他说。
"那也要看是谁的物理攻击。"
"仙帝之下。"
"它确实可以免疫大部分物理伤害。"
"但仙帝之上呢?"
——
顾千印一怔。
随即明白了。
不是不灭焚墟蜥的物理免疫被破了。
而是玄机子的攻击层次太高。
已经超出了它能免疫的范围。
就像一张纸能挡住水。
却挡不住洪水一样。
——
"前辈。"
顾千印说。
"它身体里有归墟的力量。"
"还有封渊符文的改造痕迹。"
"它是被释墟会的人放出来的。"
——
"释墟会。"
玄机子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眼神冷了几分。
"我就知道。"
"这些年三仙山周边不太平。"
"背后一定有人搞鬼。"
"原来是释墟会。"
——
就在这时。
不灭焚墟蜥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
它挣扎着站起来。
怨毒地看了玄机子一眼。
然后转身就跑。
这一次。
它跑得比刚才更快。
几乎是拼尽了全力。
——
"还想跑?"
玄机子冷哼一声。
抬手就准备再出一剑。
——
然而。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
"玄机子道兄。"
"多年不见。"
"别来无恙啊。"
——
玄机子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
虚空中。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缓缓浮现。
老者面容枯槁。
眼窝深陷。
一双眼睛像是两颗幽绿的鬼火。
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黄色的宝石。
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
星蚀长老。
——
顾千印的瞳孔一缩。
他认出了这个人。
虽然在蓬莱的时候。
星蚀长老一直藏在暗处。
只露出过分身。
但他对这股气息太熟悉了。
——
就是这个人。
一手策划了蓬莱之乱。
放出了暗墟蜥。
打开了归墟通道。
然后又带着不灭焚墟蜥袭击了方丈仙山。
——
"星蚀。"
玄机子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你。"
——
"道兄还记得我。"
星蚀长老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几分诡异。
"老夫还以为。"
"道兄在方丈仙山闭关多年。"
"已经忘了老朋友们了。"
——
"你释墟会的人。"
玄机子说。
"走到哪里哪里就鸡犬不宁。"
"我想忘都忘不掉。"
——
"道兄说笑了。"
星蚀长老说。
"我们释墟会。"
"只是在做一些伟大的事情。"
"世人愚昧。"
"理解不了罢了。"
——
"伟大的事情?"
玄机子冷笑一声。
"放出焚墟蜥屠戮修士。"
"打开归墟通道祸乱人间。"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伟大?"
——
"道兄何必这么大火气。"
星蚀长老说。
"不破不立。"
"旧的秩序不打破。"
"新的世界怎么来?"
——
"歪理邪说。"
玄机子懒得跟他废话。
木剑一横。
"既然来了。"
"那就别走了。"
"留下吧。"
——
星蚀长老笑了笑。
不慌不忙。
——
"道兄要留我。"
他说。
"恐怕还没那么容易。"
——
话音未落。
他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顿。
——
嗡——
一圈黄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
空间都开始扭曲。
——
顾千印感觉到一阵眩晕。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
"梦境?"
他心中一凛。
织梦。
编号167。
星蚀长老的本命收容物。
——
"小小伎俩。"
玄机子冷哼一声。
木剑轻轻一点。
——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像是敲在了玻璃上。
周围扭曲的空间瞬间恢复了正常。
黄色的波纹消散得无影无踪。
——
星蚀长老的脸色微微一白。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
"道兄的修为。"
他说。
"还是这么深不可测。"
——
玄机子没有说话。
他向前踏出一步。
木剑直指星蚀长老。
——
剑还没到。
一股恐怖的剑意已经压了过去。
星蚀长老身上的灰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
半步仙帝的威压。
不是仙王巅峰能承受的。
——
星蚀长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玄机子的对手。
——
但他似乎并不慌张。
——
"道兄。"
他说。
"你以为。"
"我今天来。"
"就只有这点准备吗?"
——
话音刚落。
不远处的不灭焚墟蜥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像是有无数条蛇在里面游走。
——
嗯?
玄机子眉头一皱。
转头看去。
——
只见不灭焚墟蜥的身体越来越大。
很快就膨胀到了原来的两倍。
它的鳞片开始变黑。
金色的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邪恶的气息从它体内散发出来。
——
"这是……"
顾千印的脸色变了。
"归墟之力在暴走?"
——
"它服了禁药。"
燕刀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和天苍、白泽、苏梦蝶都赶了过来。
"释墟会有一种禁药。"
"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收容物的全部潜力。"
"代价是失去理智。"
"彻底狂暴。"
——
"狂暴又如何。"
玄机子冷冷地说。
"一样是一剑的事。"
——
他转过身。
准备先解决不灭焚墟蜥。
再收拾星蚀长老。
——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星蚀长老动了。
他的身体一闪。
出现在不灭焚墟蜥的身边。
手里的拐杖在不灭焚墟蜥的头上一点。
——
"走。"
他说。
——
下一刻。
一人一蜥的身体变得模糊。
像是要融入虚空。
——
"想走?"
玄机子眼神一冷。
木剑挥出。
一道青色的剑光斩向两人。
——
星蚀长老早有准备。
他猛地将不灭焚墟蜥往前一推。
——
噗——
剑光斩在不灭焚墟蜥的肩膀上。
斩下了一大片血肉。
不灭焚墟蜥发出一声惨叫。
但它的身体也借着这一剑的力量。
和星蚀长老一起消失在了虚空中。
——
只留下一句话。
在空气中回荡。
——
"玄机子道兄。"
"顾小友。"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下一次。"
"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
声音渐渐消散。
空气里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
玄机子站在原地。
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脸色不太好看。
——
"让他跑了。"
他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
顾千印走了过来。
——
"前辈。"
他说。
"星蚀长老的遁术很强。"
"而且他还有织梦。"
"能干扰人的感知。"
"跑了也正常。"
——
玄机子看了他一眼。
——
"你就是顾千印?"
他问。
——
顾千印点头。
——
"晚辈顾千印。"
他说。
"见过玄机子前辈。"
——
"墨衡跟我提起过你。"
玄机子说。
"说你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今日一见。"
"果然有点意思。"
——
他上下打量了顾千印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的金色火焰上停留了片刻。
——
"文明火种。"
他说。
"你居然能调动文明火种的力量。"
"不简单。"
——
顾千印笑了笑。
没有多说。
——
玄机子也没有追问。
他转过头。
看向满目疮痍的方丈仙山。
眉头皱了起来。
——
"这群畜牲。"
他低声骂了一句。
——
顾千印也跟着看了过去。
方丈仙山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郁郁葱葱的仙山。
现在变成了一片焦土。
大部分建筑都被烧毁了。
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时不时有呻吟声传来。
——
天苍等人已经开始组织救人。
白泽的九尾展开。
将一个个受伤的修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苏梦蝶在给伤员包扎。
燕刀客在清理余火。
天苍则在维持秩序。
——
但伤亡还是太大了。
到处都是尸体。
有老人。
有年轻人。
还有孩子。
——
"前辈。"
顾千印说。
"先救人吧。"
"其他的事。"
"以后再说。"
——
玄机子点了点头。
——
"嗯。"
他说。
"先救人。"
——
他抬起手。
木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奇异的轨迹。
——
下一刻。
天降甘霖。
青色的雨水从天空中落下。
雨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土地重新变得湿润。
有嫩芽从土里钻了出来。
雨水落在伤员的伤口上。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雨水落在燃烧的废墟上。
火焰瞬间熄灭。
——
只是一剑。
就降下了漫天甘霖。
——
顾千印看得心神激荡。
这就是半步仙帝的手段吗?
一剑生春水。
万物复苏。
——
有了玄机子的甘霖相助。
救人的速度快了很多。
大部分伤员的伤势都稳定了下来。
——
半个时辰后。
方丈仙山的主峰上。
玄机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顾千印站在他对面。
天苍等人在不远处休息。
——
"清点过了。"
玄机子说。
"弟子伤亡三千七百多人。"
"其中死亡一千二百人。"
"受伤两千五百人。"
"建筑损毁七成以上。"
——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顾千印能听出平静之下的压抑。
一千二百条人命。
就这么没了。
——
"镇墟塔呢?"
顾千印问。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镇墟塔被毁了。
那麻烦就大了。
——
"镇墟塔没事。"
玄机子说。
"它在山腹深处。"
"不灭焚墟蜥还没来得及找到。"
"你们就来了。"
——
顾千印松了口气。
还好。
镇墟塔没事。
那就还有补救的余地。
——
"蓬莱那边怎么样?"
玄机子问。
"你刚才说。"
"归墟通道被打开了?"
——
"是。"
顾千印说。
"星蚀长老借蓬莱护山大阵的阵眼。"
"打开了一条归墟通道。"
"我用维度绘卷暂时封住了。"
"大概能撑一天半。"
——
"一天半。"
玄机子沉吟了一下。
"够了。"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我带着镇墟塔过去。"
"有镇墟塔在。"
"封印通道几百年不成问题。"
——
"那就好。"
顾千印说。
——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
"星蚀长老。"
玄机子忽然开口。
"他的目标。"
"真的只是镇墟塔吗?"
——
顾千印一怔。
——
"什么意思?"
他问。
——
"我总觉得不对。"
玄机子说。
"如果他的目标是镇墟塔。"
"为什么不灭焚墟蜥在山上闹了这么久。"
"却一直没有去山腹找镇墟塔?"
"反而在外面大肆杀戮。"
——
顾千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被玄机子一提醒。
他也觉得不对劲。
——
是啊。
如果星蚀长老的目标是镇墟塔。
那不灭焚墟蜥应该第一时间去山腹。
而不是在山上到处放火杀人。
这不符合逻辑。
——
"那他的目标是什么?"
顾千印问。
——
玄机子摇了摇头。
——
"不知道。"
他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星蚀这次来方丈仙山。"
"绝对不只是为了镇墟塔。"
"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
他顿了顿。
看向顾千印。
——
"而且。"
他说。
"他说的那句话。"
"你注意到了吗?"
——
"什么话?"
顾千印问。
——
"他说。"
玄机子的眼神变得深邃。
"'顾小友'。"
"他知道你。"
"而且。"
"他好像是特意冲你来的。"
——
顾千印的心里一沉。
他想起了在蓬莱的时候。
星蚀长老分身消失前说的话。
——
"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
当时他以为星蚀长老是在等玄机子。
现在想来。
不对。
那句话。
是对他说的。
——
星蚀长老从一开始。
目标就是他。
蓬莱是诱饵。
方丈仙山也是诱饵。
都是为了引他现身。
——
可是。
为什么?
他跟星蚀长老无冤无仇。
甚至在这次之前。
他连星蚀长老是谁都不知道。
星蚀长老为什么要针对他?
——
"我不知道。"
顾千印说。
"我跟他之前没有任何交集。"
——
"那就更要小心了。"
玄机子说。
"释墟会的人。"
"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人。"
"他们盯上你。"
"一定有原因。"
——
顾千印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
"瀛洲那边呢?"
他换了个话题。
"之前听蓬莱的玄机子……哦不。"
"听蓬莱掌门说。"
"瀛洲也出事了。"
"抽不出人手支援。"
——
提到瀛洲。
玄机子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
"瀛洲那边。"
他说。
"比蓬莱还麻烦。"
——
"嗯?"
顾千印一愣。
"怎么回事?"
——
"三个月前。"
玄机子说。
"瀛洲的护山大阵忽然出了问题。"
"整座岛都被大雾笼罩了。"
"谁也进不去。"
"谁也出不来。"
"我派人去看过几次。"
"都没能进去。"
——
"大雾?"
顾千印皱眉。
"什么大雾这么厉害?"
"连仙王都进不去?"
——
"那不是普通的雾。"
玄机子说。
"雾里面有东西。"
"能吞噬人的意识。"
"我派去的人。"
"有两个疯了。"
"还有一个再也没出来过。"
——
顾千印的心里一凛。
吞噬意识。
这听起来像是……
——
"模因污染?"
他脱口而出。
——
玄机子看了他一眼。
有些意外。
——
"你知道模因?"
他问。
——
"知道一点。"
顾千印说。
"收容司的人跟我说过。"
——
"那就好解释了。"
玄机子说。
"瀛洲的大雾。"
"很可能就是某种模因污染。"
"而且等级不低。"
"至少是墟级的。"
——
墟级模因污染。
顾千印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三仙山。
蓬莱出事。
方丈出事。
现在瀛洲也出事了。
而且还是墟级的模因污染。
这绝对不是巧合。
——
"是释墟会干的?"
他问。
——
"八九不离十。"
玄机子说。
"除了他们。"
"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能同时对三仙山下手。"
——
他站了起来。
看向东海的方向。
眼神深邃。
——
"三仙山平静了几千年。"
他说。
"看来。"
"这天下。"
"又要不太平了。"
——
顾千印没有说话。
他也看向远方。
海面上风平浪静。
但他知道。
平静的海面下。
暗流涌动。
释墟会的触手。
已经伸到了三仙山。
接下来。
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
"接下来。"
玄机子说。
"你打算怎么办?"
——
顾千印想了想。
——
"我先回蓬莱。"
他说。
"那边的通道还撑着。"
"不能没人守。"
"等您带着镇墟塔过去封印了通道。"
"我再考虑下一步。"
——
玄机子点了点头。
——
"也好。"
他说。
"这里有我。"
"用不了多久就能处理完。"
"最多三天。"
"我就带着镇墟塔去蓬莱。"
——
"那就有劳前辈了。"
顾千印说。
——
"客气什么。"
玄机子摆了摆手。
"守护三仙山。"
"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
他顿了顿。
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
扔给顾千印。
——
"拿着。"
他说。
"这是方丈仙山的传令木牌。"
"以后遇到什么事。"
"捏碎它。"
"我就能收到消息。"
"只要不是太远。"
"我都会赶过去。"
——
顾千印接过木牌。
木牌入手温润。
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玄"字。
——
"多谢前辈。"
他说。
——
"去吧。"
玄机子说。
"蓬莱那边要紧。"
——
顾千印点了点头。
他转身找到天苍等人。
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
"我们现在回蓬莱?"
白泽问。
——
"嗯。"
顾千印说。
"通道还撑着。"
"不能没人。"
"玄机子前辈处理完这边的事。"
"会带着镇墟塔过去封印。"
——
"那这边的人呢?"
苏梦蝶问。
"还有这么多伤员。"
——
"玄机子前辈会处理。"
顾千印说。
"我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太多忙。"
"蓬莱那边更需要我们。"
——
众人点了点头。
——
"那走吧。"
天苍说。
"怎么回去?"
"还让小灰传吗?"
——
顾千印看向小灰。
小灰正趴在地上啃一块烧焦的木头。
听到有人叫它。
抬起头。
一脸茫然。
——
"汪?"
——
"算了。"
顾千印哭笑不得。
"让它歇会儿吧。"
"刚才传送消耗不小。"
"我们飞回去。"
"反正也就两三天的路程。"
"蓬莱那边有青云子看着。"
"应该撑得住。"
——
众人没有意见。
——
顾千印最后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方丈仙山。
又看了一眼站在山顶的玄机子。
玄机子背对着他。
白衣飘飘。
像一棵孤松。
——
他收回目光。
——
"走。"
他说。
——
五人一狗。
腾空而起。
向着蓬莱的方向飞去。
——
夕阳西下。
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海面上波光粼粼。
像是洒满了金子。
——
但没人有心情欣赏这美景。
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蓬莱。
方丈。
瀛洲。
三仙山接连出事。
释墟会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接下来。
还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
没有人知道。
但他们知道。
这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