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峰脚下。
林间空地上。
——
顾千印蹲下身。
指尖划过地面的落叶。
金色的微光从指尖渗出。
渗入泥土。
——
泥土翻涌。
一丝丝黑色的雾气被牵引出来。
在空中扭曲了几下。
发出滋滋的声响。
然后被诸天同化为虚无。
——
"这是……"
青云子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东西?"
他后退了一步。
眼神中带着惊恐。
——
"归墟浊气。"
顾千印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也就是你们说的魔气。"
——
"魔气?"
青云子脸色发白。
"不可能。"
"我们蓬莱仙山灵气充沛。"
"怎么会有魔气?"
——
"有没有。"
顾千印淡淡地说。
"你自己心里清楚。"
——
青云子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
顾千印没有再理他。
转头看向燕刀客。
——
"你怎么看?"
——
"封渊符文的气息。"
燕刀客蹲在另一处。
手指摩挲着地面的一块石头。
石头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刻痕。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
"很淡。"
他说。
"但确实是封渊符文。"
"而且是抹除痕迹用的。"
——
"抹除痕迹?"
苏梦蝶皱眉。
"什么意思?"
——
"意思就是。"
燕刀客站起身。
"有人在这里用封渊符文清理过现场。"
"把原本的痕迹都抹掉了。"
"只留下了这一点残余。"
——
"为什么要抹掉痕迹?"
白泽问。
——
"还能为什么。"
天苍冷冷地说。
"毁尸灭迹。"
——
气氛凝重了起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妖兽袭人。
根本没必要用封渊符文抹除痕迹。
这说明。
失踪案的背后。
有人为的因素。
而且那个人。
还懂得封渊符文。
——
"青云子。"
顾千印忽然开口。
"你们蓬莱。"
"有谁懂得封渊符文?"
——
"封、封渊符文?"
青云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不知道啊。"
"那是什么东西?"
"听都没听过。"
——
他的反应太快了。
快得像是提前准备好了答案。
——
顾千印盯着他。
眼神平静。
但青云子却觉得浑身发冷。
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一样。
——
"我再问一遍。"
顾千印的声音很轻。
"蓬莱。"
"有谁懂得封渊符文?"
——
青云子额头冒汗。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又咽了回去。
——
"我……"
"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尊驾明鉴。"
"我只是一个外门执事长。"
"很多事情。"
"我接触不到。"
——
顾千印看了他好一会儿。
忽然笑了。
——
"行。"
他说。
"你不知道没关系。"
"我们自己查。"
——
他转过身。
看向东峰的深处。
——
"东峰里面。"
"还有什么地方?"
——
"里面?"
青云子愣了一下。
"里面就是灵药园。"
"再往里走。"
"是后山禁地。"
——
"禁地?"
顾千印挑眉。
"什么禁地?"
——
"就是……"
青云子有些为难。
"就是掌门亲自封禁的地方。"
"不让人进去。"
"具体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
——
又是不清楚。
顾千印冷笑。
这个青云子。
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要么就是藏得太深。
——
"带我去禁地。"
他说。
——
"啊?"
青云子一惊。
"这不行啊。"
"禁地是掌门亲自封的。"
"没有掌门的命令。"
"谁都不能进。"
——
"我刚才说过了。"
顾千印淡淡地说。
"收容司办案。"
"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带路。"
——
"可是……"
青云子还想推脱。
——
天苍上前一步。
长枪顿地。
咚的一声。
地面微微震动。
一股血腥肃杀的气息从天苍身上散发出来。
青云子脸色一白。
双腿一软。
差点跪在地上。
——
这是什么人?
好重的杀气!
——
"带、带路。"
青云子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带你们去。"
——
他不敢再废话。
转身就往东峰深处走。
——
一行人跟在后面。
——
越往里走。
树木越茂密。
光线越昏暗。
空气中的混乱气息也越来越浓。
——
顾千印的诸天共鸣一直展开着。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
四周的灵气里。
归墟浊气的浓度在不断升高。
而且。
越靠近后山禁地的方向。
浓度越高。
——
污染源。
很可能就在后山禁地里面。
——
"等等。"
顾千印忽然停下脚步。
——
"怎么了?"
白泽问。
——
"有东西在靠近。"
顾千印沉声说。
"很多。"
——
话音刚落。
——
嗷呜——!!
一声凄厉的嚎叫从树林深处传来。
紧接着。
无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
——
是妖兽。
但不是普通的妖兽。
这些妖兽体型巨大。
浑身毛发倒竖。
眼睛是血红色的。
嘴里淌着黑色的涎水。
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
"是山林里的妖兽。"
青云子尖叫。
"它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
"被感染了。"
顾千印说。
——
他话音未落。
最前面的一头野狼已经扑了上来。
张开血盆大口。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
天苍上前一步。
长枪横扫。
噗——
野狼的头颅直接飞了出去。
黑色的鲜血喷溅一地。
——
但更多的妖兽涌了上来。
有狼。
有熊。
有豹子。
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异兽。
数量多得吓人。
密密麻麻。
像是潮水一样。
——
"数量太多了。"
白泽皱眉。
九尾全部展开。
白色的尾影化作无数道残影。
抽飞了冲上来的妖兽。
——
苏梦蝶长剑出鞘。
白衣飘飘。
剑光如水。
每一剑刺出。
都有一头妖兽倒下。
她的剑法很准。
专挑妖兽的眼睛、咽喉等薄弱部位下手。
一剑一个。
干净利落。
——
燕刀客也出手了。
弯刀出鞘。
刀光如雪。
所过之处。
妖兽纷纷被腰斩。
黑色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
但妖兽实在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仿佛无穷无尽。
而且。
这些妖兽被归墟浊气感染之后。
变得格外凶猛。
不知道疼痛。
不知道恐惧。
哪怕断手断脚。
也会爬着冲上来。
——
"这样杀下去不是办法。"
顾千印说。
"它们是被浊气吸引来的。"
"源头不除。"
"会越来越多。"
——
"那怎么办?"
白泽问。
——
"你们先顶住。"
顾千印说。
"我来想办法。"
——
他闭上眼睛。
诸天共鸣的力量全面展开。
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
向四周扩散开来。
——
诸天共鸣·净化。
——
金色的光芒扫过。
空气中的归墟浊气被迅速净化。
那些冲上来的妖兽。
一旦触碰到金色光芒。
身体就开始剧烈颤抖。
身上的黑色雾气被剥离出来。
发出滋滋的声响。
——
嗷呜……
妖兽们发出痛苦的哀嚎。
动作慢了下来。
有些妖兽甚至恢复了清明。
眼神中的血色褪去。
茫然地看着四周。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有用!"
白泽惊喜道。
——
但顾千印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一次性净化这么大范围的浊气。
消耗太大了。
而且。
这些浊气就像是有源头一样。
净化了一批。
又从后山禁地的方向涌来一批。
根本净化不完。
——
"源头在禁地里面。"
顾千印咬牙说。
"必须进去。"
——
他收起诸天共鸣。
金光消散。
那些刚被净化的妖兽。
立刻又被新涌来的浊气感染。
重新变得狂暴。
——
"走!"
顾千印低喝一声。
"往禁地冲!"
——
五个人形成一个战斗阵型。
向着后山禁地的方向杀去。
天苍在前开路。
长枪如龙。
势不可挡。
白泽和苏梦蝶在两侧掩护。
燕刀客断后。
顾千印居中策应。
——
妖兽虽多。
但挡不住五个人的联手。
一路杀过去。
尸横遍野。
黑色的鲜血染红了整条山路。
——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
终于。
一行人来到了后山禁地的入口处。
——
入口是一道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符文。
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形成一道屏障。
挡住了去路。
石门上方刻着两个大字——
"封魔。"
——
封魔。
顾千印心中一动。
这两个字。
意味深长。
——
"就是这里。"
青云子喘着气。
脸色发白。
"后山禁地。"
"封魔洞。"
——
"封魔洞?"
顾千印皱眉。
"里面封着什么?"
——
"我不知道。"
青云子摇头。
"这是好几代之前的禁地了。"
"据说里面镇压着一个魔头。"
"但具体是什么。"
"没人知道。"
——
他顿了顿。
——
"不过……"
"三个月前。"
"掌门曾经来过这里一次。"
"进去了很久才出来。"
"出来之后。"
"就下令加固了护山大阵。"
"还加派了人手守着禁地。"
——
三个月前。
又是三个月前。
顾千印和燕刀客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时间完全对上了。
修士失踪。
蓝鳞鱼变异。
护山大阵加固。
所有的事情。
都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而三个月前。
蓬莱掌门进过封魔洞。
——
这其中。
一定有什么关联。
——
"开门。"
顾千印说。
——
"我、我开不了。"
青云子苦着脸。
"这石门需要掌门的令牌才能打开。"
"我没有权限。"
——
"让开。"
天苍上前一步。
长枪直指石门。
——
"你要干什么?"
青云子大惊。
"这可是禁地的石门!"
"打坏了掌门不会放过我的!"
——
天苍没有理他。
长枪缓缓举起。
血色的枪芒在枪尖凝聚。
越来越亮。
——
"等等。"
顾千印拦住了他。
"不用硬来。"
——
他走上前。
双手按在石门上。
诸天共鸣的力量缓缓渗入。
——
石门上的符文亮了起来。
发出一阵阵嗡鸣。
像是在抵抗。
但顾千印的力量更胜一筹。
金色的光芒沿着符文蔓延。
迅速覆盖了整座石门。
——
咔嚓——
石门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缓缓向两边分开。
——
一股浓烈的黑色雾气从门内涌了出来。
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还有一股极其强烈的归墟气息。
——
"好重的浊气!"
白泽捂住鼻子。
脸色发白。
——
青云子更是不堪。
直接瘫坐在地上。
浑身发抖。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
"这、这是什么……"
他喃喃道。
"禁地里面。"
"到底是什么东西……"
——
顾千印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很凝重。
门内的归墟气息之浓。
远超他的预料。
甚至比当初畸变潮的时候还要浓。
——
"你们在外面等着。"
他对青云子说。
"我们进去看看。"
——
"我、我在外面等你们。"
青云子连忙点头。
他才不想进去。
里面那股气息。
光是闻一下都觉得道心不稳。
——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进了石门。
天苍等人紧随其后。
——
石门内。
是一条向下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
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
通道很长。
越往下走。
归墟气息就越浓。
空气中甚至能看到黑色的雾气在流动。
像是有生命一样。
——
"小心点。"
顾千印低声说。
"这里很不对劲。"
——
众人都点了点头。
神情戒备。
——
走了大约一刻钟。
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
洞穴很大。
方圆数里。
穹顶很高。
上面挂满了钟乳石。
——
而洞穴的中央。
有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呈六角形。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散发着诡异的黄色光芒。
——
祭坛周围。
倒着十几具尸体。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穿着各异。
看服饰。
有些是散修。
有些是蓬莱弟子。
——
他们的死状都很凄惨。
身体干瘪。
像是被吸干了一样。
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
——
"那些失踪的人……"
苏梦蝶脸色发白。
——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那些失踪的修士。
都被抓到了这里。
用来献祭了。
——
"黄衣教。"
燕刀客咬牙。
拳头紧握。
"又是他们。"
——
祭坛上的黄色符文。
还有空气中那股独特的气息。
都是黄衣教的标志。
——
顾千印走上前。
检查着那些尸体。
——
"死了大约三到五天。"
他说。
"最近失踪的那个刘德。"
"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
他站起身。
看向祭坛中央。
祭坛最中间。
有一个凹槽。
凹槽里空着。
像是原本放着什么东西。
现在已经被拿走了。
——
"这里本来放着什么?"
白泽问。
——
"不知道。"
顾千印摇头。
他伸手摸了摸凹槽。
诸天共鸣的力量渗入。
——
下一刻。
他的脸色变了。
——
"怎么了?"
天苍问。
——
"是忆盒。"
顾千印沉声说。
"忆盒曾经被放在这里。"
——
忆盒?
众人都是一愣。
忆盒怎么会在这里?
——
"你确定?"
燕刀客问。
——
"确定。"
顾千印点头。
"我在第七封渊的时候。"
"研究过忆盒的气息。"
"不会认错的。"
他顿了顿。
——
"而且。"
"忆盒在这里放了很长时间。"
"至少……几十年。"
——
几十年。
众人心中一凛。
也就是说。
黄衣教在蓬莱经营了至少几十年。
甚至可能更久。
他们把忆盒藏在这里。
用失踪修士的神魂来喂养它。
——
"太可怕了。"
苏梦蝶低声说。
"几十年。"
"蓬莱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
"不是没发现。"
顾千印淡淡地说。
"是有人在帮他们隐瞒。"
——
他的话意味深长。
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
如果没有人帮忙。
黄衣教怎么可能在蓬莱的禁地里面。
安安稳稳地藏了几十年?
蓬莱内部。
一定有内鬼。
而且地位不低。
——
至少。
是能自由出入禁地的人。
——
"你们说。"
白泽忽然开口。
"会不会是……"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显。
蓬莱掌门。
——
顾千印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三个月前掌门进过封魔洞。
出来之后就加固了护山大阵。
时间点太巧了。
由不得人不怀疑。
——
"先别急着下结论。"
燕刀客说。
"也许还有别的可能。"
——
话虽这么说。
但他的语气也没什么底气。
——
就在这时。
——
"谁?"
顾千印忽然暴喝。
转头看向洞穴的另一侧。
——
那里有一个阴影。
一闪而过。
——
"追!"
天苍第一个冲了出去。
长枪直指那个方向。
——
众人也反应过来。
纷纷追了上去。
——
洞穴很大。
除了中央的祭坛之外。
还有很多通道。
四通八达。
像是迷宫一样。
那个阴影钻进了其中一条通道。
消失不见了。
——
"别分散。"
顾千印说。
"一起追。"
——
五个人沿着那条通道追了下去。
——
通道弯弯曲曲。
忽上忽下。
跑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
前方出现了亮光。
——
下一刻。
五个人冲出了通道。
来到了另一个洞穴。
——
这个洞穴比刚才那个小一些。
但更深处。
有一个巨大的水池。
水池里的水是黑色的。
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散发着浓烈的归墟气息。
——
水池旁边。
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黄色长袍的人。
背对着他们。
——
黄衣教!
——
"终于找到你们了。"
天苍冷笑一声。
长枪一振。
就要冲上去。
——
"等等。"
顾千印拦住了他。
眼神凝重。
"这个人不简单。"
——
黄衣人缓缓转过身。
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面容普通。
属于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他的眼睛。
却是奇异的黄色。
像是两颗黄色的宝石。
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
"顾千印。"
黄衣人开口了。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摩擦一样。
"久仰大名。"
——
"你认识我?"
顾千印皱眉。
——
"当然。"
黄衣人笑了笑。
"教主大人特意交代过。"
"你是个麻烦。"
"让我们小心点。"
——
"教主大人?"
燕刀客沉声说。
"星蚀长老?"
——
黄衣人笑容更盛。
"你知道得不少嘛。"
"兽渊镇守使。"
"燕刀客。"
——
他居然认出了燕刀客。
这说明。
黄衣教对收容司的情况很了解。
——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顾千印问。
"在蓬莱搞这些名堂。"
"是为了什么?"
——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黄衣人说。
"不过。"
"你得先活着离开这里。"
——
话音刚落。
他双手结印。
——
水池里的黑水剧烈翻滚起来。
无数道黑色的触手从水池里伸了出来。
张牙舞爪。
向着五个人扑来。
——
"小心!"
顾千印暴喝。
诸天共鸣瞬间展开。
金色的光幕挡在身前。
——
砰!
触手撞在光幕上。
发出一声闷响。
光幕剧烈晃动。
——
力量很强。
至少是炼虚后期级别。
——
"就这点本事?"
天苍冷笑。
长枪刺出。
血色的枪芒划破空气。
——
噗——
枪芒刺穿了一条触手。
黑色的液体喷溅出来。
但触手像是没有痛觉一样。
继续扑了上来。
而且。
被刺穿的地方。
很快就愈合了。
——
"杀不死?"
白泽皱眉。
九尾甩出。
抽断了好几条触手。
但断口处很快又长出了新的触手。
而且长得比原来还多。
——
"越打越多。"
苏梦蝶说。
"不能硬拼。"
——
"杀了他本体就行。"
天苍说。
他身形一晃。
向着黄衣人冲了过去。
——
"天真。"
黄衣人冷笑。
随手一挥。
——
水池里的黑水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巨大的水墙。
挡在天苍面前。
——
"破!"
天苍暴喝。
长枪直刺。
血色枪芒刺在水墙上。
——
嗤——
水墙被刺穿了一个洞。
但很快又愈合了。
而且。
水墙上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
向着天苍缠去。
——
天苍眉头一皱。
身形后撤。
躲过了触手的缠绕。
——
"这水有问题。"
他沉声说。
"像是活的一样。"
——
"这不是普通的水。"
顾千印说。
"是归墟浊气凝聚成的黑水。"
"有自我修复能力。"
"打不坏的。"
——
"那怎么办?"
白泽问。
——
"找源头。"
顾千印说。
"黑水是从水池里来的。"
"水池下面。"
"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支撑。"
——
他看向黄衣人。
——
"我说得对吗?"
——
黄衣人笑了笑。
没有回答。
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
"我去。"
天苍说。
"你们掩护我。"
——
"等等。"
顾千印拉住他。
"下面很危险。"
"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
"再危险也得去。"
天苍说。
"总不能在这里耗着。"
他顿了顿。
看了一眼顾千印。
——
"放心。"
"我死不了。"
——
说完。
他不等顾千印回答。
身形一晃。
冲向水池。
——
"拦住他!"
黄衣人脸色一变。
双手快速结印。
——
水池里的黑水翻涌得更加剧烈。
无数道触手冲天而起。
形成一道密集的屏障。
挡在天苍面前。
——
"开!"
天苍暴喝。
长枪横扫。
血色枪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弧形。
——
噗噗噗——
无数触手被斩断。
黑色的液体飞溅。
但更多的触手涌了上来。
——
"我来帮你!"
白泽大喊。
九尾全部展开。
白色的尾影铺天盖地。
缠住了大量的触手。
——
苏梦蝶也出手了。
长剑舞动。
剑光如水。
斩断了一条又一条触手。
——
燕刀客身形一闪。
出现在黄衣人的侧方。
弯刀斩出。
刀光如雪。
——
黄衣人脸色一变。
连忙后退。
同时操纵黑水抵挡。
——
一时之间。
整个洞穴里刀光剑影。
黑水飞溅。
打得不可开交。
——
顾千印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
闭上眼睛。
诸天共鸣的力量全面展开。
金色的感知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渗入地下。
渗入水池。
寻找着源头。
——
找到了。
——
水池底部。
有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物体。
形状不规则。
散发着极其浓烈的归墟气息。
——
而且。
不只是归墟气息。
还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
是收容物的气息。
——
顾千印心中一凛。
水池下面。
藏着一个收容物!
——
难道是……
不灭焚墟蜥?
不对。
不灭焚墟蜥不可能藏在水里。
那东西怕水。
——
那是什么?
——
就在顾千印思索的时候。
——
"啊——!!"
一声惨叫响起。
——
顾千印猛地睁开眼睛。
——
是白泽。
白泽被一条触手偷袭。
手臂被划伤了。
黑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伤口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
"白泽!"
顾千印心中一紧。
身形一闪。
出现在白泽身边。
——
"我没事……"
白泽咬着牙。
脸色发白。
"就是有点……麻……"
——
"别说话。"
顾千印扶住她。
诸天共鸣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
净化着她体内的浊气。
——
金色的光芒包裹住白泽。
她手臂上的黑色缓缓褪去。
脸色也恢复了一些。
——
"小心点。"
顾千印沉声说。
"这浊气有麻痹作用。"
——
白泽点了点头。
脸上带着几分愧疚。
"对不起。"
"我太大意了。"
——
"没事。"
顾千印摇头。
"你先休息一下。"
——
他站起身。
看向黄衣人。
眼神冷了下来。
——
"差不多了。"
他淡淡地说。
"游戏结束了。"
——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下一刻。
出现在黄衣人身后。
——
黄衣人大惊。
想要转身。
但已经晚了。
——
顾千印一掌拍出。
金色的掌印印在黄衣人的后背上。
——
噗——
黄衣人喷出一口鲜血。
向前飞出。
重重地摔在地上。
——
"你……"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顾千印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
"说。"
顾千印冷冷地说。
"水池下面是什么?"
"忆盒被你们弄到哪去了?"
"星蚀长老在哪里?"
——
黄衣人咳出一口血。
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
"你以为……"
"你赢了?"
他嘶哑地笑着。
"太天真了……"
——
"什么意思?"
顾千印皱眉。
——
"你以为……"
"我们只有这点手段吗?"
黄衣人笑得更诡异了。
"蓬莱……"
"只是开始……"
——
话音刚落。
他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
——
"不好!"
顾千印脸色一变。
抽身暴退。
——
轰——!!
一声巨响。
黄衣人的身体直接炸开了。
黑色的血肉飞溅。
浓烈的归墟浊气扩散开来。
——
"捂住口鼻!"
顾千印大喝。
——
众人连忙屏住呼吸。
诸天共鸣的力量展开。
挡住了扩散的浊气。
——
过了好一会儿。
浊气才慢慢散去。
地上只剩下一滩黑色的灰烬。
什么都没剩下。
——
"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燕刀客皱眉。
"又是这一套。"
——
黄衣教的人。
每次被抓之前都会自爆。
什么线索都不会留下。
——
"至少。"
顾千印说。
"我们确认了一件事。"
——
"什么事?"
白泽问。
——
"黄衣教确实在蓬莱。"
顾千印说。
"而且。"
"他们在蓬莱的布局很深。"
"封魔洞只是其中一处。"
他顿了顿。
——
"还有。"
"忆盒确实曾经在这里。"
"但现在已经被转移走了。"
——
"转移到哪里去了?"
苏梦蝶问。
——
顾千印摇头。
"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
"星蚀长老还在蓬莱。"
"或者。"
"至少他的人还在。"
——
他看向水池。
——
"水池下面那个东西。"
"我们得弄清楚是什么。"
——
"我下去看看。"
天苍说。
——
"等等。"
顾千印拦住他。
"下面很危险。"
"而且黄衣教既然敢把东西放在这里。"
"就一定有后手。"
"我们先别急。"
"回去从长计议。"
——
他看了一眼四周。
——
"而且。"
"我们在这里待得太久了。"
"蓬莱的人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接下来。"
"有更有意思的事情要发生了。"
——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
蓬莱掌门。
还有那些内鬼们。
你们准备好了吗?
——
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