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宫正殿。

——

珊瑚为柱，明珠为灯。

殿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洒落，映得满殿流光溢彩。

地面是整块的白玉铺就，光可鉴人，倒映着众人的身影。

两旁立着虾兵蟹将，甲胄鲜明，气息沉稳。

看得出，东海龙宫的底蕴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深。

——

敖广坐在主位上。

这位东海龙王穿着一身金色龙袍，面容威严，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

至少是仙王后期巅峰。

甚至有可能半步仙帝。

——

"顾小友。"

敖广的声音浑厚，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

"久仰大名。"

"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雄。"

——

"龙王客气了。"

顾千印拱手行礼。

"晚辈冒昧打扰。"

"还望海涵。"

——

"哪里的话。"

敖广摆了摆手。

"你救了丙儿。"

"又帮了我东海不少忙。"

"老夫还没来得及谢你。"

他看向敖丙。

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

——

"这孩子。"

"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要不是你。"

"他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

——

"父王！"

敖丙不满地叫了一声。

"有客人在呢。"

"给我留点面子。"

——

"面子？"

敖广冷哼一声。

"你还有面子？"

"上个月是谁把西海三公主的珊瑚林烧了的？"

"上上个月是谁偷了南海的定海珠去赌钱的？"

"还有上上上个月——"

——

"停停停！"

敖丙脸都红了。

"父王你别说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

——

顾千印忍不住笑了。

这对父子。

还是老样子。

——

白泽也笑了。

苏梦蝶嘴角微微上扬。

天苍面无表情，但眼神柔和了几分。

小灰趴在顾千印肩膀上，啃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糕点，吃得津津有味。

——

殿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

"好了好了。"

敖广摆了摆手。

"说正事吧。"

他看向顾千印。

表情严肃了起来。

——

"丙儿说。"

"你要去蓬莱仙山？"

——

"是。"

顾千印点头。

"有件事要去查一查。"

他没有细说。

毕竟涉及收容司和释墟会，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

敖广看了他一眼。

没有追问。

活了这么多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心里清楚得很。

——

"蓬莱仙山最近不太平。"

他说。

"这件事。"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

"听敖丙兄提了几句。"

顾千印说。

"修士失踪？"

——

"不止。"

敖广摇头。

"比你想的要严重。"

他顿了顿。

——

"三个月前。"

"第一批失踪的修士出现。"

"三个人。"

"都是去蓬莱求药的散修。"

"活不见人。"

"死不见尸。"

"蓬莱那边查了很久。"

"什么都没查到。"

——

"然后呢？"

顾千印问。

——

"然后就越来越多。"

敖广说。

"第二个月。"

"失踪了十七个。"

"第三个月。"

"也就是上个月。"

"失踪了四十三个。"

"其中包括三个炼虚期修士。"

——

顾千印瞳孔微缩。

三个炼虚期修士。

这可不是小数目。

能无声无息地让三个炼虚期修士失踪，对手的实力至少在仙王以上。

——

"蓬莱那边怎么说？"

他问。

——

"还能怎么说。"

敖广冷笑一声。

"推说是海妖兽作乱。"

"或者是什么空间裂缝。"

"总之。"

"查不出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

顾千印听出了端倪。

"龙王似乎不太满意蓬莱的做法？"

——

"满意？"

敖广哼了一声。

"我东海的人也失踪了三个。"

"两个是去蓬莱交易的商人。"

"还有一个。"

"是我龙族旁支的子弟。"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

"我派人去蓬莱交涉。"

"他们倒好。"

"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

"说什么一定会查。"

"结果查了一个月。"

"连个屁都没查出来。"

——

顾千印皱眉。

这事有点蹊跷。

如果只是普通的失踪案，以蓬莱仙山的实力不可能查不出来。

除非……

有人在刻意隐瞒。

或者。

对手的力量远超蓬莱的想象。

——

"还有那些蓝鳞鱼。"

敖广继续说。

"你也遇到了吧？"

——

"遇到了。"

顾千印点头。

"被归墟污染了。"

——

"果然是归墟。"

敖广的脸色很难看。

"我就知道。"

"那些鱼以前虽然凶。"

"但还不至于主动攻击我龙宫的领地。"

"最近三个月。"

"它们像是疯了一样。"

"不断冲击我东海外围的防线。"

"死了一批又来一批。"

"怎么杀都杀不完。"

——

"三个月……"

顾千印喃喃道。

时间对上了。

修士失踪是三个月前开始的。

蓝鳞鱼变异也是三个月前开始的。

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联系。

而所有的线索。

都指向蓬莱仙山。

——

"蓬莱仙山那边。"

"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顾千印问。

——

"异常？"

敖广想了想。

"说起来。"

"还真有一件事。"

——

"什么事？"

——

"蓬莱的护山大阵。"

敖广说。

"大约半年前。"

"他们突然加固了护山大阵。"

"而且。"

"不是普通的加固。"

"是那种……"

他皱起眉头。

像是在想怎么形容。

——

"怎么说呢。"

"以前的护山大阵。"

"是对外的。"

"防的是外敌入侵。"

"但现在这个新阵法。"

"我总觉得。"

"它防的不是外面的人进来。"

"而是里面的东西出去。"

——

顾千印心中一凛。

防里面的东西出去。

这就耐人寻味了。

——

"龙王为什么这么说？"

他问。

——

"感觉。"

敖广说。

"我活了这么多年。"

"什么阵法没见过。"

"蓬莱那个新阵法。"

"符文走向不对。"

"正常的护山大阵。"

"符文都是从外往内收的。"

"把敌人挡在外面。"

"但蓬莱这个。"

"符文是从内往外推的。"

"像是在压制什么东西。"

他摇了摇头。

——

"当然。"

"这只是我的猜测。"

"具体怎么样。"

"我也说不准。"

"毕竟蓬莱的阵法是他们的不传之秘。"

"我也只能远远地感应一下。"

——

顾千印点头。

能让东海龙王有这种感觉。

事情八九不离十。

蓬莱仙山里面。

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而且不是什么好东西。

——

不灭焚墟蜥？

不太像。

不灭焚墟蜥只是乙上级收容物，虽然厉害，但还不至于让蓬莱仙山大动干戈地加固护山大阵。

除非……

里面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

顾千印压下心中的思绪。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

"多谢龙王告知。"

他拱手道。

"这些信息很有用。"

——

"举手之劳。"

敖广摆了摆手。

"你去蓬莱。"

"若是有我龙族能帮上忙的地方。"

"尽管开口。"

他顿了顿。

表情严肃了几分。

——

"不过你要小心。"

"蓬莱那地方。"

"水很深。"

"表面上是仙家宝地。"

"背地里的龌龊事。"

"一点不比别的地方少。"

——

"晚辈记住了。"

顾千印点头。

——

"还有。"

敖广看向顾千印肩膀上的小灰。

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

——

"这只小狗。"

"不简单啊。"

——

小灰正啃着糕点。

闻言抬起头。

嘴里鼓鼓囊囊的。

一脸疑惑地看着敖广。

——

"汪？"

——

敖广笑了。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他没有多说。

但眼神中的郑重却骗不了人。

显然。

他看出了小灰的不凡。

但也没有点破。

——

老龙王。

还是懂规矩的。

——

"好了。"

敖广站起身。

"你们远道而来。"

"先吃点东西。"

"休息一下。"

"传送阵随时可以用。"

——

"多谢龙王。"

顾千印说。

——

敖广摆了摆手。

转身离开了正殿。

敖丙留了下来。

招呼众人去偏殿用膳。

——

——

偏殿。

——

酒宴已经备好了。

各种珍馐美味摆满了长桌。

龙肝凤髓自然是没有的。

但各种海底奇珍、灵鱼仙贝，也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小灰第一个扑了上去。

甩开腮帮子大吃特吃。

看得敖丙一愣一愣的。

——

"顾兄。"

他压低声音。

"你这狗……"

"什么来头？"

"我父王刚才看它的眼神。"

"跟看祖宗似的。"

——

顾千印失笑。

"没什么来头。"

"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狗。"

——

"普通？"

敖丙翻了个白眼。

"你骗鬼呢。"

"我父王活了几十万年。"

"什么奇珍异兽没见过。"

"能让他露出那种表情的。"

"绝对不是普通货色。"

——

顾千印只是笑。

不说话。

有些事。

不该敖丙知道的。

还是不知道的好。

——

敖丙见他不说。

也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

——

"对了。"

他转移了话题。

"你去蓬莱。"

"真的只是去查事？"

——

"不然呢？"

顾千印反问。

——

"我总觉得。"

敖丙摸了摸下巴。

"这件事不简单。"

"那些失踪的修士。"

"还有变异的蓝鳞鱼。"

"会不会跟什么邪教有关？"

——

顾千印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些什么？"

——

"我哪知道什么。"

敖丙耸了耸肩。

"就是听说。"

"最近东海水域。"

"出现了一批奇怪的人。"

"穿着黄衣服。"

"鬼鬼祟祟的。"

"到处抓海族做实验。"

"我派人去查过。"

"但那些人滑溜得很。"

"每次都让他们跑了。"

——

黄衣服。

顾千印和燕刀客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

黄衣教。

果然是他们。

——

星蚀长老。

你到底在蓬莱搞什么鬼。

——

"那些黄衣服的人。"

顾千印问。

"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哪里？"

——

"就在东海和蓬莱交界的地方。"

敖丙说。

"那片海域有个乱流区。"

"平时没人去。"

"我的人就是在那里发现他们的。"

他顿了顿。

——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

"那些人好像不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更像是……"

"从蓬莱那边过来的。"

——

果然。

顾千印心中了然。

黄衣教的据点。

很可能就在蓬莱仙山里面。

或者说。

至少跟蓬莱的某些人有勾结。

否则他们不可能在蓬莱的眼皮子底下活动这么久。

——

"我知道了。"

顾千印说。

"多谢。"

——

"跟我客气什么。"

敖丙摆了摆手。

"你自己小心。"

"蓬莱那些家伙。"

"表面上道貌岸然。"

"背地里阴着呢。"

——

——

半个时辰后。

——

一行人来到了水晶宫的传送阵前。

——

传送阵在龙宫最深处。

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

直径百丈。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

这就是跨位面传送阵。

可以直接传到蓬莱仙山附近。

——

"准备好了吗？"

负责传送阵的老龟将问。

——

"准备好了。"

顾千印说。

——

他看向敖丙。

——

"走了。"

"东海这边。"

"帮我多盯着点。"

"尤其是那些黄衣服的人。"

——

"放心吧。"

敖丙拍了拍胸脯。

"交给我。"

"有消息我通知你。"

——

顾千印点头。

转身走进了传送阵。

天苍、白泽、苏梦蝶、燕刀客紧随其后。

小灰趴在顾千印肩膀上。

嘴里还叼着一只大虾。

——

"启动。"

老龟将大喝一声。

双手结印。

——

嗡——

传送阵亮起刺目的白光。

无数符文同时亮起。

巨大的力量波动扩散开来。

——

下一刻。

白光冲天而起。

五个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

蓬莱仙山。

东海外海。

——

白光闪过。

顾千印一行人出现在一片海域上空。

——

脚下是碧蓝的海水。

海风吹来。

带着咸湿的气息。

远处。

一座巨大的岛屿若隐若现。

被一层淡淡的云雾笼罩着。

看不真切。

——

那里就是蓬莱仙山。

——

"就是那里。"

燕刀客指着远处的岛屿。

"蓬莱仙山的主岛。"

"周围还有七十二座小岛。"

"合称蓬莱七十三峰。"

——

顾千印远眺。

诸天共鸣的感知悄然展开。

——

下一刻。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

"怎么了？"

白泽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

"有点不对劲。"

顾千印沉声说。

"蓬莱仙山上空的气运……"

"太杂了。"

——

"杂？"

白泽皱眉。

"什么意思？"

——

"正常的仙山福地。"

顾千印解释道。

"气运应该是纯粹的。"

"祥和。"

"中正。"

"哪怕有戾气。"

"也应该是在外围。"

"不会深入核心。"

他顿了顿。

——

"但蓬莱不一样。"

"它的气运是乱的。"

"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

"有仙气。"

"有邪气。"

"还有……"

他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

"归墟的气息。"

——

归墟。

众人心中一凛。

果然。

蓬莱仙山已经被归墟污染了。

而且污染的程度。

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

"有多严重？"

天苍问。

手中的长枪紧了紧。

——

"还不好说。"

顾千印摇了摇头。

"护山大阵挡着。"

"我感应不真切。"

"但至少。"

"核心区域还没完全沦陷。"

——

这算是个好消息。

至少蓬莱还在正道手里。

——

"走吧。"

顾千印说。

"先过去再说。"

——

一行人向着蓬莱仙山飞去。

——

越靠近。

空气中的异样感就越强。

顾千印能感觉到。

这里的灵气里。

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混乱气息。

很淡。

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如果不是他有诸天共鸣。

对归墟气息特别敏感。

根本发现不了。

——

这就是模因污染。

无声无息。

潜移默化。

等你发现的时候。

往往已经晚了。

——

"你们有没有觉得。"

苏梦蝶忽然说。

"这里的灵气。"

"吸多了。"

"有点心烦。"

——

白泽点头。

"我也有这种感觉。"

"像是……"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

"别多吸。"

顾千印说。

"灵气里有东西。"

——

他双手结印。

诸天共鸣的力量展开。

一个淡淡的金色光罩笼罩住五人。

——

"这样能挡一挡。"

他说。

"但挡不了太久。"

"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楚。"

"污染源在哪里。"

——

众人都点了点头。

神色凝重。

——

还没进蓬莱。

就已经感受到了威胁。

可想而知。

里面的情况有多严重。

——

很快。

一行人来到了蓬莱仙山的入口处。

——

入口是一座巨大的石门。

高耸入云。

上面刻着"蓬莱仙境"四个大字。

笔走龙蛇。

气势不凡。

石门两旁站着两名守山弟子。

都是年轻修士。

修为在金丹期左右。

——

顾千印一行人落下云头。

向石门走去。

——

"站住。"

左边的守山弟子拦住了他们。

表情倨傲。

"来者何人？"

"可有拜帖？"

——

顾千印还没说话。

燕刀客上前一步。

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

——

"收容司办事。"

他淡淡地说。

"叫你们主事的出来。"

——

守山弟子接过令牌。

看了一眼。

脸色立刻变了。

收容司的令牌他认得。

那可是连掌门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存在。

——

"前、前辈稍等。"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晚辈这就去通报。"

——

说完。

他转身就往里跑。

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

顾千印失笑。

"你这令牌挺好用的。"

——

"一般一般。"

燕刀客收起令牌。

"主要是他们心虚。"

"蓬莱这些年。"

"没少跟收容司打交道。"

"但大多是被查。"

"一看到我们的令牌。"

"第一反应就是犯事了。"

——

顾千印挑眉。

"蓬莱经常被收容司查？"

——

"也不能说经常。"

燕刀客说。

"但他们这里。"

"确实不太平。"

"每年都要有个一两次。"

"要么是灵药变异。"

"要么是修士发疯。"

"以前都当是普通的意外处理了。"

"现在看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显。

那些所谓的"意外"。

恐怕都跟归墟污染有关。

——

顾千印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

那蓬莱的问题。

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归墟污染可能已经渗透了几十年。

甚至上百年。

只是一直没有人发现而已。

——

等了大约一刻钟。

——

石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十几名弟子。

——

中年男子面容清癯，三绺长髯，仙风道骨。

修为在炼虚后期。

看样子在蓬莱的地位不低。

——

"在下蓬莱外门执事长。"

"青云子。"

中年男子拱手行礼。

态度恭敬。

"不知收容司的尊驾前来。"

"有失远迎。"

"还望恕罪。"

——

青云子的态度很客气。

但顾千印能感觉到。

他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紧张。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

"不必多礼。"

燕刀客说。

"我们来这里。"

"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

——

"不知尊驾要调查什么？"

青云子问。

"在下一定全力配合。"

——

他嘴上说着配合。

但身体却挡在石门前。

没有让开的意思。

——

燕刀客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顾千印接过话头。

——

"失踪案。"

他淡淡地说。

"三个月内失踪了六十三个修士。"

"其中包括三个炼虚期。"

"这件事。"

"你应该知道吧？"

——

青云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

"知道知道。"

他连忙点头。

"这件事。"

"我们掌门也很重视。"

"已经派人在查了。"

"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

"很快？"

顾千印冷笑一声。

"三个月了。"

"你们查出来什么了？"

——

青云子的表情有些尴尬。

——

"这……"

"案件复杂。"

"我们也在努力。"

——

"努力到什么都没查出来？"

顾千印的语气冷了几分。

"还是说。"

"你们根本就没认真查？"

——

"尊驾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云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毕竟是蓬莱的外门执事长。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

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

"字面上的意思。"

顾千印说。

"让开。"

"我们要进去查。"

——

"这……"

青云子有些为难。

"按规矩。"

"外人进入蓬莱。"

"需要掌门批准。"

"不如各位先随我去客驿休息。"

"我去请示掌门。"

"等掌门同意了。"

"再带各位调查。"

——

"不用了。"

燕刀客上前一步。

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

——

"收容司办案。"

"无需任何人批准。"

"让开。"

"否则。"

"以妨碍公务论处。"

——

黑色令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封"字。

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青云子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认得这块令牌。

这是收容司的最高令牌。

见令如见渊主。

别说他一个外门执事长。

就算是掌门亲自来了。

也不敢不给面子。

——

"……是。"

青云子咬了咬牙。

最终还是让开了道路。

——

"请。"

他的声音有些僵硬。

——

顾千印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迈步走进了石门。

天苍等人紧随其后。

——

青云子站在原地。

看着五个人的背影。

眼神变幻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对身后的一个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弟子点了点头。

转身快速离去。

——

——

石门内。

——

穿过石门。

就是蓬莱仙山的地界了。

——

眼前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

小桥流水。

奇花异草遍地都是。

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

深吸一口。

浑身舒畅。

——

如果不是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混乱气息。

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

"这里灵气真浓。"

白泽感叹道。

"比南墟城强多了。"

——

"灵气是浓。"

顾千印说。

"但里面混了东西。"

"待久了。"

"对道心不好。"

——

白泽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

刚才在外面还不明显。

一进来。

那股躁动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挠痒痒。

让人忍不住想发脾气。

——

"青云子。"

顾千印忽然停下脚步。

转过身。

看着跟在后面的青云子。

——

"啊？"

青云子一愣。

"尊驾有何吩咐？"

——

"带我们去最近一起失踪案的现场。"

顾千印说。

——

"最近一起？"

青云子想了想。

"最近一起是五天前。"

"失踪的是一个散修。"

"叫什么来着……"

他拍了拍脑袋。

"好像叫什么刘德。"

"在东峰采药的时候失踪的。"

——

"东峰。"

顾千印说。

"带我们去。"

——

"这……"

青云子有些为难。

"东峰那边不太安全。"

"最近经常有妖兽出没。"

——

"妖兽？"

顾千印挑眉。

"什么妖兽？"

——

"就是一些……"

青云子支支吾吾的。

"变异的妖兽。"

"不太好对付。"

——

"变异？"

顾千印盯着他。

"怎么变异的？"

——

"这我哪知道。"

青云子摊了摊手。

"也许是吃了什么灵草吧。"

"我们也在查。"

——

顾千印深深看了他一眼。

没有追问。

——

"带路。"

他淡淡地说。

——

青云子见推脱不过。

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

"是。"

"这边请。"

——

他转身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向着东峰的方向走去。

——

走在路上。

顾千印观察着四周。

蓬莱仙山确实名不虚传。

风景秀丽。

灵气充沛。

但越是往里走。

空气中那股混乱的气息就越浓。

而且。

他注意到。

路上遇到的蓬莱弟子。

一个个都神色浮躁。

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有两个弟子甚至因为一点小事就吵了起来。

脸红脖子粗的。

要不是旁边有人拉着。

差点就动手了。

——

这很不正常。

蓬莱仙山的弟子。

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

道心不说有多坚定。

但至少不会这么容易失控。

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们被模因污染了。

虽然程度很浅。

但已经开始影响心性了。

——

顾千印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污染的程度。

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而且范围很大。

几乎遍布整个蓬莱仙山。

如果不尽快找到污染源。

用不了多久。

整个蓬莱都会沦陷。

到那个时候。

就不是失踪几个人的问题了。

而是整座仙山的修士。

都会变成归墟的傀儡。

——

"汪。"

小灰叫了一声。

用脑袋蹭了蹭顾千印的脸。

像是在安慰他。

——

顾千印摸了摸它的头。

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思绪。

不急。

一步一步来。

先从失踪案查起。

总能找到线索的。

——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一行人来到了东峰脚下。

——

东峰是蓬莱七十二峰之一。

不算太高。

但山势险峻。

长满了各种灵药。

是蓬莱弟子采药的主要区域。

——

"就是这里了。"

青云子指着一片树林。

"那个叫刘德的散修。"

"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

顾千印走上前。

诸天共鸣的力量展开。

金色的光芒扫过地面。

——

下一刻。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

地面上。

有极其微弱的残留气息。

是归墟的气息。

而且。

不止一股。

——

还有一股气息。

很微弱。

但顾千印认得。

——

是封渊符文的气息。

——

有人在这里动用过封渊符文。

而且是用来掩盖痕迹的。

——

有意思。

顾千印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

这趟蓬莱之行。

不会太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