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

——

第七封渊东大门。

——

五个人集结完毕。

顾千印走在最前面。

小灰趴在他肩膀上。

背着一个小布包。

里面装着孙百草给的零食丹药。

鼓鼓囊囊的。

天苍提枪而立。

血色披风在身后随风飘动。

眼神锐利。

白泽九尾轻摇。

白衣胜雪。

神态悠然。

苏梦蝶背着长剑。

白衣清冷。

眼神比以前更明亮了几分。

燕刀客挎着弯刀。

一身灰袍。

风尘仆仆。

但精神很好。

——

"都到齐了。"

墨衡站在门口。

点了点头。

"蓬莱仙山路途遥远。"

"你们路上小心。"

——

"放心吧。"

顾千印说。

"不会有事的。"

——

"关于不灭焚墟蜥。"

墨衡说。

"如果它真的被放出来了。"

"你们的第一要务不是杀它。"

"是牵制。"

"能封印最好。"

"封印不了。"

"就先困住。"

"等援军到了再说。"

——

"不灭焚墟蜥的弱点是喉咙下方三寸处的逆鳞。"

苏梦蝶补充道。

"那里是它全身最脆弱的地方。"

"也是火焰的源头。"

"封住那里。"

"它就喷不出火了。"

——

顾千印点头。

"记下了。"

——

"还有。"

墨衡说。

"蓬莱仙山的水很深。"

"里面门派林立。"

"关系错综复杂。"

"你们去了之后。"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那些主动接近你们的人。"

——

"明白。"

顾千印说。

——

墨衡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才挥了挥手。

——

"走吧。"

他说。

"早去早回。"

——

"走了。"

顾千印点头。

转身一步踏出。

——

天苍、白泽、苏梦蝶、燕刀客紧随其后。

五道身影化作流光。

向着第七封渊的空间通道飞去。

——

穿过空间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

——

烬土的天空。

灰蒙蒙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辐射尘埃。

但顾千印却觉得莫名亲切。

——

在第七封渊待了十几天。

突然回到正常的空间。

还有点不适应。

——

"走吧。"

燕刀客说。

"从这里到蓬莱仙山。"

"要跨好几个位面。"

"得走一阵子。"

——

"怎么去？"

顾千印问。

"有传送阵吗？"

——

"有是有。"

燕刀客说。

"但烬土的传送阵早就毁得差不多了。"

"最近的一个传送点。"

"在南墟城。"

——

南墟城。

顾千印心中一动。

既然路过。

那就回去看看吧。

——

"先回南墟城。"

他说。

——

一行人转向南墟城的方向飞去。

——

速度很快。

以他们的修为。

从西荒深处到南墟城。

也就小半天的路程。

——

临近中午的时候。

南墟城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

顾千印远远地就看到了。

南墟城变了。

城墙比以前更高更厚了。

外面还多了一圈外城。

城墙上旌旗招展。

人影绰绰。

很是热闹。

——

"看来进展不错。"

天苍笑着说。

——

顾千印也笑了。

十几天不见。

南墟城发展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

一行人降落在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一眼就认出了顾千印。

——

"顾先生！"

士兵激动得脸都红了。

"您回来了！"

——

"嗯。"

顾千印点头。

"辛苦了。"

——

"不辛苦不辛苦！"

士兵连连摆手。

"我去禀报城主！"

——

"不用了。"

顾千印说。

"我们就是路过。"

"进去看看就走。"

——

说完。

他迈步走进城。

——

城里更热闹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

商铺林立。

叫卖声此起彼伏。

和十几天前相比。

完全是两个样子。

——

"这发展得也太快了吧？"

白泽啧啧称奇。

"才十几天。"

"就这么繁华了？"

——

"紫鳞族来了之后。"

燕刀客说。

"带来了不少资源和人手。"

"再加上西荒的那些小聚集地听说南墟城打赢了天道联盟和畸变潮。"

"纷纷过来投奔。"

"人多了。"

"自然就热闹了。"

——

顾千印点头。

原来如此。

名声打出去了。

自然有人来投奔。

这是好事。

——

一行人沿着主街往前走。

一路走一路看。

小灰趴在顾千印肩膀上。

东张西望。

嘴里还叼着一块肉干。

是刚才路边一个小贩认出它。

硬塞给它的。

——

这小家伙现在也是南墟城的名人了。

墟祖之子。

总封渊石继承人。

这些消息虽然没有公开。

但高层基本都知道了。

连带着普通民众也都知道顾先生身边有一只很厉害的小灰狗。

——

走到城主府门口。

苏晚正好从里面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册子。

似乎正要出去。

看到顾千印。

她愣住了。

——

"顾先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

"你怎么回来了？"

——

"路过。"

顾千印笑了笑。

"回来看看。"

——

苏晚快步走过来。

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确认他没事。

才松了口气。

——

"回来就好。"

她说。

"快进来坐。"

——

"不了。"

顾千印摇头。

"我们还有事。"

"马上就要走。"

——

"这么急？"

苏晚有些失望。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什么事这么急？"

——

"蓬莱仙山那边可能要出事。"

顾千印说。

"我们得赶过去看看。"

——

苏晚皱眉。

"蓬莱仙山？"

"释墟会？"

——

"嗯。"

顾千印点头。

"具体的还不确定。"

"去了才知道。"

——

他顿了顿。

——

"南墟城这边怎么样？"

——

"都挺好的。"

苏晚说。

"城防加固已经完成七成了。"

"军队扩编到了八万人。"

"紫鳞族的援军也到位了。"

"白紫和白鳞军的统领正在磨合。"

"就是……"

她顿了顿。

"资源还是有点紧张。"

"尤其是高阶丹药和炼器材料。"

——

"我知道了。"

顾千印说。

"等我从蓬莱仙山回来。"

"想办法解决。"

——

"嗯。"

苏晚点头。

——

"你注意安全。"

她看着顾千印。

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

——

"放心。"

顾千印笑了笑。

"我不会有事的。"

——

他又简单问了问其他的情况。

聊了大约一刻钟。

就起身告辞了。

——

"走了。"

他说。

"南墟城交给你了。"

——

"嗯。"

苏晚点头。

"等你回来。"

——

顾千印点点头。

转身离去。

苏晚站在城主府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在街道尽头。

才转身回去。

——

——

南墟城传送阵。

——

传送阵在城主府的地下密室里。

规模不大。

但维护得很好。

是之前烬土遗留下来的。

墟主修好了大半。

勉强能用。

——

"去哪里？"

负责传送阵的修士问。

——

"飘渺陆。"

燕刀客说。

——

飘渺陆。

顾千印心中一动。

飘渺陆他去过。

悖论医生就是在那里牺牲的。

——

"去飘渺陆干什么？"

他问。

——

"从飘渺陆转乘。"

燕刀客说。

"烬土的传送阵只能传到附近几个位面。"

"去蓬莱仙山要转好几次。"

"飘渺陆是第一站。"

——

顾千印点头。

原来如此。

——

"准备好了吗？"

传送阵修士问。

——

"好了。"

——

修士启动了传送阵。

白色的光芒亮起。

五个人的身影渐渐模糊。

——

下一刻。

天旋地转。

——

——

飘渺陆。

——

当顾千印再次站稳的时候。

已经是在另一座传送阵里了。

——

走出传送阵。

熟悉的白色天空映入眼帘。

飘渺陆的天空永远是白色的。

像是一张白纸。

空无一物。

——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真理病症的气息。

但比顾千印上次来的时候弱了很多。

——

"飘渺陆……"

他喃喃道。

"变化挺大的。"

——

上次来的时候。

飘渺陆到处都是混乱的真理病症患者。

现在。

街道上虽然也有一些奇怪的人。

但秩序好了很多。

有巡逻队在维持秩序。

街道也干净了不少。

——

"飘渺陆现在由谁管理？"

顾千印问燕刀客。

——

"真理协会。"

燕刀客说。

"悖论医生牺牲之后。"

他的几个学生联合了几个大势力。

"组成了真理协会。"

"共同管理飘渺陆。"

"听说做得还不错。"

——

悖论医生的学生。

顾千印心中感慨。

悖论医生死了。

但他的事业有人继承了。

这也算是一种告慰吧。

——

"我们不在这里多待。"

燕刀客说。

"转乘下一个传送阵。"

"去东海。"

——

"东海？"

——

"嗯。"

燕刀客点头。

"从东海水晶宫转乘。"

"那里有跨位面传送阵。"

"可以直接到蓬莱仙山附近。"

——

水晶宫。

顾千印心中一动。

他和龙宫也算有交情。

敖丙虽然不靠谱。

但敖广老龙还算靠谱。

——

"走吧。"

他说。

——

一行人直奔下一个传送阵。

——

飘渺陆的传送阵在城中央。

比南墟城的大得多。

也更高级。

排队的人不少。

各种奇装异服的修士都有。

——

五人排队等了一会儿。

就轮到了他们。

——

东海方向。

传送启动。

——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

——

东海。

——

顾千印从传送阵里出来的时候。

一股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

外面是一片蔚蓝色的大海。

海浪拍打着礁石。

发出哗哗的声响。

远处的天空中。

有几只海鸟在盘旋。

——

"水晶宫的传送阵在海底。"

燕刀客说。

"得下去。"

——

"走吧。"

顾千印说。

——

五个人纵身跃入海中。

——

海水清澈。

阳光透过水面洒下来。

斑驳的光影在珊瑚礁上摇曳。

各种五颜六色的海鱼游来游去。

景色极美。

——

但顾千印没有心情欣赏。

他总觉得。

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

——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

他忽然说。

——

"感觉到什么？"

天苍问。

——

"有人在看我们。"

顾千印说。

——

几人都停下脚步。

神识扩散开来。

但什么都没发现。

——

"没有啊。"

白泽皱眉。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

"也许吧。"

顾千印说。

但他心里的不安没有散去。

诸天共鸣的感知不会错。

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

"可能是海底的妖兽。"

燕刀客说。

"东海水域广阔。"

"各种妖兽多的是。"

"不用太在意。"

——

顾千印点了点头。

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继续向海底深处游去。

——

越往下。

光线越暗。

到后来。

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远处水晶宫的方向。

有一片淡淡的光芒。

——

就在这时。

——

一股危险的感觉从身后袭来。

——

"小心！"

顾千印暴喝。

诸天共鸣瞬间展开。

金色的光幕挡在身后。

——

砰——！！

一声闷响。

不知道什么东西撞在了光幕上。

力量很大。

光幕剧烈晃动。

——

"什么东西？"

天苍转身。

长枪直指后方。

——

黑暗中。

一双双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

成千上万。

——

是鱼。

不。

不是普通的鱼。

这些鱼体型巨大。

每一条都有几丈长。

浑身覆盖着深蓝色的鳞片。

嘴里长满了锋利的牙齿。

眼睛是血红色的。

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

"蓝鳞鱼？"

苏梦蝶皱眉。

"不对。"

"蓝鳞鱼没有这么凶。"

——

"是被感染了。"

顾千印沉声说。

他能感觉到。

这些鱼身上有归墟的气息。

虽然很淡。

但确实有。

——

又是归墟。

——

"数量太多了。"

白泽说。

九尾全部展开。

做好了战斗准备。

"至少上万条。"

——

"不能恋战。"

顾千印说。

"我们还有正事。"

"冲过去。"

——

"好。"

——

五个人背靠背。

形成一个战斗阵型。

向着水晶宫的方向冲去。

——

蓝鳞鱼群也动了。

像是离弦的箭一样。

冲了过来。

——

"开！"

天苍暴喝一声。

长枪横扫。

血色枪芒扫过。

几十条蓝鳞鱼被腰斩。

鲜血染红了海水。

——

但鱼群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仿佛无穷无尽。

——

"这样杀下去不是办法。"

白泽说。

九尾甩出。

抽飞了十几条蓝鳞鱼。

"越杀越多。"

——

"我来开路。"

顾千印说。

——

他双手前推。

诸天共鸣的力量全面催动。

金色的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锥形光罩。

罩住五个人。

——

"走！"

——

五个人借着光罩的保护。

向前冲去。

蓝鳞鱼撞在光罩上。

发出砰砰的声响。

但都被弹开了。

——

速度很快。

不一会儿。

就冲出了鱼群的包围。

——

但顾千印的脸色有些发白。

刚才这一下消耗不小。

——

"没事吧？"

苏梦蝶问。

——

"没事。"

顾千印摇头。

"小意思。"

——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鱼群。

鱼群没有追来。

只是在原地徘徊。

像是在害怕什么。

——

"它们不敢追过来。"

燕刀客说。

"前面就是水晶宫的地盘了。"

"龙宫的防御阵法。"

"这些鱼不敢靠近。"

——

顾千印点头。

原来是这样。

——

"走吧。"

他说。

"水晶宫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

果然。

没走多远。

就有一队虾兵蟹将迎了上来。

——

"来者何人？"

为首的一个蟹将挥舞着大钳子。

大声喝道。

——

"在下顾千印。"

顾千印拱手。

"途经东海。"

"想借水晶宫传送阵一用。"

——

顾千印？

蟹将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

等等。

顾千印？

不就是那个和太子殿下有交情的顾千印？

蟹将的态度立刻变了。

——

原来是顾先生！"

他连忙拱手。

"失礼失礼。"

"太子殿下吩咐过。"

"顾先生若是来了。"

"一定要好好招待。"

"快请快请！"

——

顾千印笑了笑。

"有劳。"

——

一行人跟着虾兵蟹将。

向水晶宫走去。

——

水晶宫还是老样子。

晶莹剔透。

美轮美奂。

各种珊瑚、珍珠、宝石点缀其中。

奢华而不俗气。

——

敖丙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依旧是那副浪荡公子的样子。

手里摇着一把扇子。

笑得一脸灿烂。

——

"顾兄！"

他快步走过来。

热情地拍了拍顾千印的肩膀。

"好久不见！"

"可想死我了！"

——

顾千印失笑。

"少来这套。"

"你想我什么？"

"想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

"哪能啊。"

敖丙讪讪一笑。

"我是那种人吗？"

——

"你说呢？"

顾千印挑眉。

——

"咳咳。"

敖丙清了清嗓子。

"走走走。"

"进去再说。"

"我已经备好了酒宴。"

"给顾兄接风洗尘！"

——

顾千印本来想直接用传送阵。

但转念一想。

东海出现了被归墟感染的蓝鳞鱼。

这件事不简单。

也许可以从龙宫这里打听点消息。

——

"那就打扰了。"

他说。

——

"打扰什么。"

敖丙笑着说。

"顾兄能来。"

"我水晶宫蓬荜生辉！"

——

一行人走进水晶宫。

敖丙一边走一边和顾千印闲聊。

问东问西。

当听到顾千印要去蓬莱仙山的时候。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

"蓬莱仙山？"

敖丙皱眉。

"顾兄去那里干什么？"

——

"有点事。"

顾千印说。

"怎么了？"

"有问题？"

——

"倒也不是有问题。"

敖丙说。

"就是最近蓬莱仙山那边。"

"不太太平。"

——

"怎么个不太平法？"

顾千印问。

——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敖丙说。

"就是听说。"

"最近有不少去蓬莱仙山的修士。"

"都失踪了。"

"活不见人。"

"死不见尸。"

——

他顿了顿。

——

"而且。"

"东海水域最近也不太平。"

"就是你刚才遇到的那些蓝鳞鱼。"

"以前没这么凶的。"

"不知道为什么。"

"最近变得特别狂暴。"

"还会主动攻击人。"

"我父王已经派了好几波人去查了。"

"但什么都没查到。"

——

顾千印和燕刀客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蓝鳞鱼被感染。

蓬莱仙山有人失踪。

这两件事。

说不定有联系。

——

"你父王呢？"

顾千印问。

"我能见见他吗？"

——

"当然可以。"

敖丙说。

"我父王也常提起你呢。"

"走。"

"我带你去见他。"

——

一行人向龙宫深处走去。

——

顾千印的心情有些沉重。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蓝鳞鱼被归墟感染。

蓬莱仙山有人失踪。

释墟会在暗中搞鬼。

不灭焚墟蜥下落不明。

——

一张大网。

正在缓缓张开。

而蓬莱仙山。

就是这张网的中心。

——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思绪。

不管前面有什么。

总要去面对的。

——

蓬莱仙山。

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