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要说是故意的,也不大像,谁乐意没事被人绑走挨几百鞭子?这次深入虎穴,信息确实也探到一些,但是不多,大罗的卧底接触的信息有限,这些代价和收益有点不成比例,所以,算上我们之前知道的,加上获取到的信息,还是一个大致的轮廓。
轮廓的核心问题是两派大神相争,其余细枝末节都是这个核心的延续。一方是创世大神,另一方就是先天灵体,两派实力本来不相伯仲,但是创世大神们独辟蹊径,开启了造神模式,选拔人间开悟的人族飞升成神,以致两派势力逐渐失衡。
这个造神模式,依托的就是飞升阵法,相当于打造了一个能量通道,无质无形连通三界,为天界输送了很多法力修为强大的人族神仙。大罗告诉我们,这个阵法,设置的相当巧妙,不要说在天界,就是在三界,也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知道的人都已经湮灭在历史的尘烟里了,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具体在哪,只知道是在地面上某个角落。
既然是在地面,就会受地形地气等各种因素的影响,有道是沧海桑田多变幻,有时候根本要不了一千年,地形地势变了,风水可能也就变了,这个阵法的效用也许就打了折扣,甚至完全被毁坏掉都有可能。这些问题,那些大神们应该都想到了,于是,他们留下几幅画作为线索,寻找几千年后的“有缘人”重新对阵法进行维护。
诡异的是,那些上古大神们留下线索之后,全都不知所踪。我们分析,他们应该留下了一位执行官,几千年来时刻关注这个阵法的动态和线索的情况。
按照大罗的推测,这个执行官没有直接现身明示,或许是碍于某种未知的契约和平衡。就像考试的时候,我是出题人,在成绩未揭示之前,我不能擅自透露答案。
那么,这场考试代表什么呢,不得而知。不过有个情况引起了我的主意,大罗说,他的卧底告诉他,对方那帮杂碎似乎从来没提过什么阵法,满脑子都是寻宝。把他们三个人掳过去,首先想到的就是搜寻藏宝图。没找到图,就纷纷叫嚣着要将三人处死,在他们眼里,生命如同儿戏一般,可以予取予夺。
好在这帮人里不全是傻子,个别有见识的,知道一刀下去,后患无穷,即便不考虑七姑的背景,大罗和冷羽也都有错综复杂的背后关系,这场绑架本来就是铤而走险,处置了他们三个,相当于同时结怨于道界,仙界和人族,一旦撕破脸,那就彻底没有回旋余地了,这个后果,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两派意见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官司往上打,报到了“神仙爷”那,这是个神秘人,总是一身黑袍示人,没人见过他的本来面目。遇到纠纷,最后都是他来拍板,看情形,应该是个不小的头目。
“我和云芨道长聊过,这个所谓的神仙爷,应该就是幻化成云芨道长的神秘黑影,”大哥皱眉沉思道,“也就是先天灵体之一,他指示手底下那些喽啰们,即便没有搜到藏宝图,也要看紧云芨他们,以后可以作为要挟道派和玄灵派的筹码,而且,有仙姑在手里,没准以后连精灵界也能收服。”
“他们想的真美!”七姑鄙夷道。
“他们确实打了一手好算盘。”大罗语气淡淡的,似乎在说一件毫不关己的事情,“现在不能确定的是,像这样的先天灵体,还有多少,这个神仙爷到底是个多大的角色?他上面还有没有别的灵体?如果他自己就是高阶的灵体,这场较量我还有点胜算,如果他上面还有更高级的灵体前来助阵,而我方的上古大神依旧不知所踪,那这场仗胜算堪忧。”
“那我们也请神啊,”冷羽叫道,“这个时候,还矜持啥,能腾云驾雾的就上天走一趟,不会飞的就上香祈祷。那些大神们就算是闭关,这几千年了,也该出来了,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非奉诏飞升,擅入天门者死罪。”大罗语气依旧淡淡的,把我们的希望掐的还剩一点,“烧香倒是个办法,但是,你的祈祷只有最基层的山神和土地能听到,他们也是有体系的,有问题,得一级一级地向上报,大领导不会随便干预,否则就是长臂管辖,基层的神仙会很难办啊。”
“我类个去,组织架构无处不在啊!”冷羽仰天长叹。
“还有个办法,”大罗也学会卖关子了,我们急问什么办法。
“让陆逢去烧这个香,”大罗环顾一周,笃定地点点头,“对,山神烧香,香透九重,只要供上牌位,便能直达天听。”这方法简直匪夷所思,但是细想下,理论上来讲确实可行。
山神属于底层神仙,未必有资格见到顶级的大神,现在以香铺路,虽然职位不高,毕竟也是一方神祇,人烧香拜神,未必每次都灵验,但是神烧香请神,都是同事关系,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即便请不来,对着牌位念叨几句,大神们最起码知道怎么回事,即使本尊不到,也可能预做安排,派个手下来掠个阵,我们心里也踏实点。
“那还等什么?”冷羽嚷道,“那就请陆逢搭把手吧,都是老相识了,这个忙不为难他吧,对了,陆逢呢?”几双眼睛瞅了半天神像,见没反应,都看向我,这地方我先来的,似乎是我把陆逢藏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从到这就没见过他,就董升一个人,说陆逢这几天有事,他来临时看看场子。”他们应该知道我不大说谎,点点头沉默片刻,接着同时问道:“董升是谁?”
“董升就是董升啊,”这回轮到我惊奇了,“你们来的时候没看见他吗?他就睡在东边窗子底下。”见他们摇头,我翻身下床,鞋也来不及提上,两步跨到东面隔间。
其实不用亲自过来,就已经感觉不对劲了。
陆逢的这间小庙地处荒山野岭,平时人迹罕至,没有多少香火,早就破败不堪,充作隔断的帷帐烂成一缕一缕的,根本挡不住视线,我老远就看见东窗下面空空荡荡,之前放这的一张木板床已经不翼而飞了。看看墙体和地面,厚厚的一层浮灰,压根没有那张床的任何痕迹,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玩笑开大了,我两手抱住脑袋,头发直乍,自从来到这破庙里碰到董升,他天天晚上睡在木板床上打呼噜,现在人和床同时消失不见,甚至没有一丝存在过的痕迹,这怎么可能呢?
我指着窗户,说话也有点不利索了:“他平时就睡在这,他是被家里儿媳妇赶出来的,人也挺好的,还告诉我不能知道的太多,对,白天我们还喝了酒,他还找了只黄鼠狼到我这里讨封······”
此时才发现,他给我的信息太杂乱了,根本没有清晰的身份定位,以致于现在提起这些,更像是一个梦游人的呓语。大罗讶异地看着我,冷羽的表情已经在说:这人可惜,年纪轻轻就傻了。我自己也觉得有点说不清楚,跑到院子里,想找出他存在过的其他证据。
果然,斗笠和锄头都不在了,那畦开垦的菜田倒是还在,八九棵青菜绿油油的长的很是水灵,我却叫不上名字,大罗上前看了看,说这是莙荙菜,一种上古时代的菜蔬,现在已经见不到了。
但是,这不能作为董升出现过的凭据,大罗想了片刻,突然变了脸色,急急问道:“画,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