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蝶睁开了眼睛。
——
纯黑褪去。
瞳孔重现。
清澈。
明亮。
带着一丝刚从噩梦中醒来的迷茫。
——
但很快。
她的眼神就变得锐利起来。
——
"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环顾四周。
当看到祭坛上的黑袍人时。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
"是你们。"
她的声音很轻。
但冰寒刺骨。
——
"你……你怎么醒的?"
为首的黑袍人后退了一步。
一脸不敢置信。
"织梦呢?"
"织梦怎么会失败?"
——
苏梦蝶没有回答。
她缓缓站起身。
白衣胜雪。
长剑出鞘。
——
嗡——
一声剑鸣。
整个溶洞都在微微震颤。
——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像是水波一样。
无数个苏梦蝶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一模一样。
真假难辨。
——
幻境。
真正的幻境。
苏梦蝶的幻境。
——
"你们以为。"
苏梦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找不到源头。
"抓了我。"
"就能全身而退?"
——
黑袍人脸色大变。
"列阵!"
他大吼。
几个黑袍人迅速背靠背站在一起。
身上亮起黑色的光芒。
形成一道防护罩。
——
"雕虫小技。"
为首的黑袍人强作镇定。
"幻境而已。"
"能奈我何?"
——
话音刚落。
——
嗤。
一道剑光闪过。
一个黑袍人的头颅飞了起来。
鲜血喷了一地。
——
"老五!"
为首的黑袍人目眦欲裂。
"谁?"
"出来!"
——
没有人回答他。
回应他的。
是第二道剑光。
嗤。
又一个黑袍人身首异处。
——
"老六!"
剩下的黑袍人慌了。
他们紧握着武器。
警惕地看着四周。
但周围全是苏梦蝶的影子。
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
这就是幻渊镇守使的实力。
在幻境里。
她就是主宰。
——
"苏梦蝶!"
为首的黑袍人怒吼。
"有种出来正面打!"
"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
回应他的。
是第三道剑光。
嗤。
第三个黑袍人死了。
——
剩下的三个人快崩溃了。
他们连敌人在哪都看不到。
就死了一半人。
这仗怎么打?
——
"用织梦!"
为首的黑袍人咬牙。
"把织梦放出来!"
——
"老大。"
旁边一个黑袍人颤声道。
"织梦被她打回去了。"
"现在用不了。"
——
"废物!"
为首的黑袍人骂了一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箓。
符箓上画着诡异的符文。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
"既然你们不仁。"
他咬牙切齿。
"那就别怪我不义。"
——
他把符箓往天上一抛。
——
啪。
符箓在空中炸开。
黄色的雾气弥漫开来。
雾气中。
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
"小心!"
墨衡脸色大变。
"是黄雾散!"
"一种模因武器!"
"吸进去会被污染意识!"
——
他双手结印。
一道暗金色的屏障展开。
挡住了黄色雾气。
——
但雾气扩散得很快。
而且有渗透性。
屏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
——
"我撑不了多久!"
墨衡大吼。
"速战速决!"
——
"我来。"
顾千印向前一步。
诸天共鸣的力量全面释放。
金色的光芒席卷而去。
——
黄色雾气接触到金光的瞬间。
发出滋滋的声响。
迅速消融。
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
——
"又是维度绘卷……"
为首的黑袍人咬牙切齿。
"又是这该死的维度绘卷!"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
既然跑不掉。
那就……
——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珠子。
珠子上刻着扭曲的符文。
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
"既然不让我活。"
他狞笑。
"那大家一起死!"
——
"那是墟爆弹!"
墨衡瞳孔骤缩。
"快阻止他!"
墟爆弹。
一种用归墟本源碎片制成的炸弹。
威力极大。
爆炸范围内的一切都会被归墟气息污染。
化为乌有。
——
顾千印反应最快。
他伸手一指。
——
"定!"
——
黑袍人的动作僵住了。
但只是一瞬间。
那颗黑色的珠子上爆发出一股诡异的力量。
挣脱了诸天共鸣的压制。
——
"嘿嘿嘿嘿……"
黑袍人怪笑。
"晚了!"
——
他松开手。
珠子往下落。
——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
就在珠子即将落地的瞬间。
——
一条白色的绸带从虚空中飞来。
缠住了那颗珠子。
——
嗯?
黑袍人一愣。
——
下一刻。
苏梦蝶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白衣。
长剑。
脸色冰冷。
——
"就这么想死?"
她冷冷地说。
——
"你……"
黑袍人瞳孔骤缩。
"你什么时候……"
——
他话还没说完。
苏梦蝶的剑已经出鞘了。
剑光一闪。
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
——
噗嗤。
黑袍人的右臂飞了出去。
手中的墟爆弹也被绸带卷走。
落在苏梦蝶手里。
——
"啊——!!"
黑袍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断臂处鲜血喷涌。
——
苏梦蝶看都没看他一眼。
转头看向顾千印。
——
"多谢。"
她说。
声音很淡。
但很真诚。
——
顾千印笑了笑。
"不客气。"
——
剩下两个黑袍人见势不妙。
转身就想跑。
——
"想跑?"
天苍冷笑一声。
提着长枪就冲了上去。
他憋了半天了。
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
早就手痒了。
——
血色枪影闪过。
噗嗤。
噗嗤。
两声轻响。
两个黑袍人都倒在了地上。
一枪一个。
干净利落。
——
为首的黑袍人被废了右臂。
瘫在地上。
满脸怨毒地看着众人。
——
"你们得意不了多久的。"
他咬牙切齿。
"玄寂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释墟会的大军。"
"很快就会踏平第七封渊。"
"到时候。"
"你们都得死!"
——
"玄寂?"
墨衡走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的首领?"
——
"玄寂大人是无敌的!"
黑袍人狂热地说。
"祂是归墟的使者。"
"是新纪元的开拓者。"
"你们这些蝼蚁。"
"只能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
啪。
墨衡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把他剩下的牙都打掉了一半。
——
"老实点。"
墨衡冷冷地说。
"我问你答。"
"敢说半句废话。"
"我让你生不如死。"
——
黑袍人吐了一口血沫。
怨毒地看着他。
一言不发。
——
"嘴还挺硬。"
墨衡冷笑。
"没关系。"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
他转头看向孙百草的方向。
——
"孙老呢?"
"把他请来。"
"让他试试新药。"
——
"不用请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孙百草从外面走了进来。
背着药箱子。
笑眯眯的。
"老头子我刚到。"
"就听到有人想试我的新药。"
——
他走过去。
蹲下来。
看着黑袍人。
笑容和蔼。
但在黑袍人眼里。
这笑容比恶魔还可怕。
——
"年轻人。"
孙百草说。
"我最近新研制了一种丹。"
"叫"千蚁噬心丹"。"
"服下去之后。"
"浑身会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从皮肤。"
"到骨头。"
"到骨髓里。"
"奇痒无比。"
"又疼得要命。"
"但就是死不了。"
——
他捋着胡须。
"据说。"
"意志力再强的人。"
"也撑不过三个时辰。"
"你想不想试试?"
——
黑袍人的脸色变了。
变得惨白。
千蚁噬心丹。
光听名字就够吓人的。
——
"你……你别过来……"
他往后缩。
——
"怎么?"
孙百草笑眯眯地说。
"不想试啊?"
"不想试也行。"
"那你就乖乖回答墨渊主的问题。"
"回答得好。"
"不仅不用试药。"
"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
黑袍人咬着牙。
眼神闪烁不定。
——
"我……"
他刚想开口。
忽然。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
嗯?
顾千印眼神一动。
不对。
——
"小心!"
他大喊。
但已经晚了。
——
黑袍人的身体。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水分和血肉。
不过几息的时间。
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
他的眼睛。
变成了纯黄色。
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微笑。
——
"他死了。"
苏砚走过去检查了一下。
脸色凝重。
"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瓦解了。"
"灵魂和肉体一起被湮灭。"
——
"灭口。"
墨衡沉声说。
"释墟会的人嘴里都有禁制。"
"一旦被抓。"
"就会自动触发。"
"死无对证。"
——
他踢了踢干尸。
脸色很难看。
线索又断了。
——
"还有活的吗?"
顾千印问。
——
天苍走过去检查了一下。
摇了摇头。
"那两个被我一枪捅穿了心脏。"
"死透了。"
——
三个黑袍人。
一个被苏梦蝶斩了。
一个被天苍杀了。
最后一个被灭口。
一个活口都没留。
——
线索全断了。
——
"算了。"
墨衡叹了口气。
"先把苏梦蝶带回去疗伤。"
"其他的事。"
"以后再说。"
——
——
渊主府。
偏厅。
——
苏梦蝶坐在椅子上。
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已经好多了。
孙百草给她检查了一下。
说没什么大碍。
就是精神力消耗太大。
休养几天就好了。
——
"这次多谢你。"
苏梦蝶看着顾千印。
认真地说。
"救了我一命。"
——
"举手之劳。"
顾千印说。
"而且。"
"最终还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
苏梦蝶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你。"
"我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她顿了顿。
"那个噩梦。"
"我困在里面很久了。"
——
"很久?"
顾千印问。
——
"嗯。"
苏梦蝶点头。
"我从小就经常做那个梦。"
"第七封渊被攻破。"
"所有人都死了。"
"只剩我一个人。"
——
"我一直害怕那一天会到来。"
"所以我拼命修炼。"
"拼命研究幻境。"
"就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强。"
"能守住这里。"
——
她苦笑了一下。
"没想到。"
"越是害怕。"
"就越是被它抓住了弱点。"
——
顾千印沉默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
苏梦蝶的心魔。
是第七封渊的存亡。
是同袍的生死。
说不上伟大。
也说不上渺小。
只是一个守墓人的执念。
——
"现在没事了。"
他说。
"织梦被你赶出去了。"
"它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找你。"
——
"织梦……"
苏梦蝶的眼神变冷了。
"这件事没完。"
"它给我的。"
"我会加倍还回去。"
——
顾千印能感觉到。
经过这一次。
苏梦蝶的心魔被打破了。
她的意志。
比以前更坚定了。
实力。
恐怕也会有所突破。
——
塞翁失马。
焉知非福。
——
就在这时。
墨衡走了进来。
脸色凝重。
——
"查到一点东西。"
他说。
——
"什么?"
顾千印问。
——
"那些黑袍人的身份。"
墨衡说。
"是释墟会的黄衣教众。"
"黄衣是释墟会的核心分支之一。"
"专门负责梦境类和精神类的任务。"
——
"黄衣教……"
顾千印喃喃道。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但一时想不起来。
——
"他们为什么要抓苏梦蝶?"
天苍问。
"总不会是闲的吧?"
——
"目前还不清楚。"
墨衡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们在筹划什么大事。"
"苏梦蝶只是其中一环。"
——
他顿了顿。
——
"而且。"
"我们在器渊地下发现的那个祭坛。"
"不是临时搭建的。"
"存在至少几十年了。"
——
几十年。
众人都沉默了。
几十年前就建好了祭坛。
说明释墟会的人。
在第七封渊潜伏了几十年。
甚至更久。
——
"内鬼的事呢?"
苏梦蝶问。
声音很冷。
——
"还在查。"
墨衡说。
"但范围已经缩小了。"
"能接触到器渊地下仓库的人不多。"
"一个个排查。"
"总能查到。"
——
他环视众人。
——
"这件事大家先放在心上。"
"但不要影响正常工作。"
"第七封渊的戒备等级再提一级。"
"所有入口加派人手。"
"各渊镇守使加强辖区巡查。"
——
"明白。"
苏梦蝶点头。
——
"还有一件事。"
墨衡看向顾千印。
"顾千印。"
——
"什么?"
——
"谢谢你。"
墨衡认真地说。
"这一次。"
"多亏了你。"
"不然苏梦蝶就危险了。"
"第七封渊也可能出大事。"
——
"客气了。"
顾千印说。
"我们是盟友。"
"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
墨衡笑了笑。
"对。"
"盟友。"
——
他顿了顿。
——
"不过。"
"有一件事。"
"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
"什么事?"
——
"释墟会黄衣教的教主。"
墨衡说。
"名叫"星蚀长老"。"
"这个人。"
"很不简单。"
——
"星蚀长老?"
顾千印皱眉。
这个名字。
他好像有点印象。
——
"星蚀长老是释墟会的高层。"
墨衡继续说。
"也是玄寂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他最擅长精神类和梦境类的手段。"
"织梦就是他的武器。"
——
"而且。"
"他跟星墟鳞族有关系。"
——
星墟鳞族。
顾千印心中一动。
星墟鳞族。
又是星墟鳞族。
v4方案里的重要篇章。
这么快就要登场了?
——
"什么关系?"
他问。
——
"星蚀长老。"
墨衡说。
"本身就是星墟鳞族的叛徒。"
——
叛徒。
顾千印的眼神凝重起来。
星墟鳞族的叛徒。
加入了释墟会。
还成了高层。
这其中的水。
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
"你好好休息吧。"
墨衡对苏梦蝶说。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
"嗯。"
苏梦蝶点头。
——
众人离开了偏厅。
——
顾千印走在最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心里在想事情。
释墟会。
玄寂。
星蚀长老。
星墟鳞族。
一条条线索浮出水面。
但更大的谜团也随之而来。
——
释墟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抓苏梦蝶想干什么?
星蚀长老为什么会背叛星墟鳞族?
他和归墟又是什么关系?
——
太多的问题。
没有答案。
——
"在想什么?"
天苍走过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
——
"在想释墟会的事。"
顾千印说。
——
"想那么多干什么。"
天苍撇撇嘴。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他们敢来。"
"我们就敢杀。"
——
顾千印笑了笑。
"你说得对。"
——
他抬起头。
看向渊主府外的天空。
第七封渊的天空是黑色的。
没有星星。
但他知道。
真正的星空在外面。
——
暴风雨。
正在酝酿。
但他不怕。
他有兄弟。
有盟友。
有越来越强的力量。
还有小灰。
——
无论来什么。
接着就是。
——
"走吧。"
他说。
"回去休息。"
"明天还有的忙。"
——
"嗯。"
——
两人并肩走在幽暗的走廊里。
脚步声回荡。
——
小灰趴在顾千印肩膀上。
已经睡着了。
小嘴巴微微张着。
还在流口水。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
顾千印侧头看了它一眼。
嘴角微微上扬。
——
傻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