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器切断了和母船的连接。
液压锁扣弹开，声音很闷。
林远坐在驾驶位上。
手搭在操纵杆边。
指节发白。
窗外一片漆黑。
这种黑很深，连光都透不进来。
深度计的数字在跳。
一千米。
两千米。
三千米。
压力传感器响了。
这是外壳承受不住压力的信号。
雷震天坐在旁边。
他盯着屏幕。
手里攥着终端。
肌肉紧绷。
像拉满的弓。
“声呐有反应。”
雷震天开口。
声音有点杂音。
林远没回头。
看着前面的玻璃窗。
“频率？”
他问。
“杂乱。”
雷震天回答。
“不像自然石头。”
“有规律的脉冲。”
“间隔零点五秒。”
林远点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前世的坐标就在前面。
北纬十八度零二分。
东经一百十一度三十五分。
误差不能超过十米。
不然就是陷阱。
深潜器调整方向。
推进器喷出气泡。
气泡上升。
消失在黑暗里。
屏幕上的光斑聚拢。
起初是几个亮点。
像深海鱼的光。
但越来越亮。
位置也不动。
“减速。”
林远下令。
“手动控制。”
雷震天手指飞快输入指令。
深潜器慢下来。
水流变缓。
灯光打开。
强光照亮前方五十米。
光束切开海水。
光柱尽头。
有个东西挡住去路。
不是石头。
不是珊瑚。
是一扇门。
巨大的门。
立在海底平原中央。
高度超过百米。
宽度能装下一座小城。
材质是黑色的。
不反光。
吸光。
只有表面的纹路。
泛着微弱的蓝光。
纹路密密麻麻。
从底到顶。
像古老的文字。
又像电路图。
林远眯起眼。
瞳孔收缩。
他没说话。
大脑快速转动。
前世他在宗门遗址见过类似的符号。
那时以为是装饰。
现在看清楚了。
那是能量流动的节点。
每个凸起都是聚灵阵眼。
排列符合黄金分割。
这不是雕刻。
这是工程。
古代文明留下的超级工程。
“这是什么？”
雷震天声音干涩。
他是军人。
见过坦克。
见过航母。
没见过这么大的东西。
“石门。”
林远回答。
语气平淡。
像在念报告。
“人工做的。”
雷震天倒吸一口凉气。
“谁建的？”
林远没回答。
回答了也没人信。
现在的科学解释不了。
他伸出手指。
轻轻敲桌子。
一下。
两下。
节奏稳定。
他在算符文间距。
还有能量共振频率。
脑海里的模型自动构建。
生物电变成量子纠缠。
炼气期变成细胞效率提升。
这些符文。
对应高能粒子束的通道。
如果这扇门打开。
释放的能量能改变海域地貌。
甚至影响全球气候。
“陈诺设计的屏蔽层能扛住吗？”
雷震天问。
他看深潜器外壳。
纳米合金闪着冷光。
“李国栋院士给的图纸。”
林远纠正道。
“陈诺负责组装。”
“理论上可以。”
“但前提是。”
他停了一下。
“门后的东西不出来。”
雷震天握紧武器。
枪口指向窗外。
虽然知道没用。
面对这种未知。
制式武器像玩具。
但他需要安全感。
“保持静默。”
林远说。
“不要发出声波震动。”
“避免激活防御机制。”
雷震天点头。
收起武器。
深潜器停在距离石门五十米的地方。
像一粒尘埃。
悬浮在巨物面前。
林远调整灯光。
把光束聚焦在门心最大的符文上。
那组符文比其他大三倍。
形状像眼睛。
又像漩涡。
他盯着那个漩涡。
感觉视线被吸进去。
脑海中闪过碎片。
前世。
也是这片海。
也是这扇门。
但那时门开着。
灵气涌出。
全球秩序崩塌。
人类在混乱中挣扎。
大宗门割据。
资源枯竭。
他死在灵能武器互轰中。
血染红海水。
味道很腥。
和现在一样。
但现在不一样。
门关着。
符文发光。
但不是狂暴的红光。
是稳定的蓝光。
说明封印还在。
或者。
有人在维护它。
“数据正常。”
雷震天打破沉默。
“辐射值安全。”
“温度恒定。”
“没检测到生命体征。”
林远松开敲桌子的手。
指尖不动了。
“记录下来。”
他说。
“所有符文图像。”
“高分辨率拍摄。”
“我要逐字分析。”
雷震天操作摄像机。
镜头对准石门。
闪光灯亮起。
一次。
两次。
三次。
照片上传到服务器。
林远看屏幕上的图像。
放大。
再放大。
细节清晰可见。
符文笔画粗细一致。
转折处圆润流畅。
没有刀刻痕迹。
像是长出来的。
或者是液体凝固形成的。
“这不符合物理常识。”
雷震天嘟囔了一句。
“材料呢？”
“不知道。”
林远回答。
“密度极高。”
“声呐回波显示内部实心。”
“但表面有能量流动。”
“矛盾。”
“很迷人。”
雷震天看他一眼。
眼神复杂。
既有恐惧。
也有敬畏。
“你想进去？”
他问。
直白的问题。
没有修饰。
林远摇头。
“不能进。”
“至少现在不行。”
“我们需要更多数据。”
“需要理解原理。”
“贸然进入。”
“等于送死。”
雷震天松了口气。
但也有一丝失落。
他是军人。
喜欢冲锋。
不喜欢等待。
但在这种时候。
等待是唯一选择。
“你说。”
林远指着屏幕上一个符号。
“这个。”
“代表潮汐。”
“月球引力。”
“还有太阳风。”
“这扇门。”
“是一个转换器。”
“把宇宙能量转化为可用能源。”
雷震天皱眉。
“能源？”
“是的。”
林远肯定点头。
“如果是真的。”
“我们将解决能源危机。”
“不再是石油美元。”
“而是灵石本位。”
雷震天沉默。
他听懂了。
这意味着地缘政治格局重塑。
意味着权力转移。
意味着战争理由会消失。
也可能意味着。
新的战争会更激烈。
因为谁都想要这块蛋糕。
“斯特林的人知道了吗？”
雷震天问。
他提到那个名字。
西方巨头。
黑市金主。
“迟早会知道。”
林远说。
“我们的信号刚才暴露了。”
“虽然用了加密频道。”
“但能量波动瞒不住卫星。”
“他们会来。”
“很快。”
雷震天冷笑一声。
“让他们来。”
“我等着。”
他检查装备。
确保弹药充足。
保险打开。
随时准备战斗。
林远重新看石门。
蓝光映在他脸上。
脸色苍白。
但眼神锐利。
像刀锋。
他知道。
这只是开始。
这扇门后面。
藏着前世秘密。
也藏着今生希望。
或者是灾难。
取决于他们怎么处理。
“准备上浮。”
林远突然说。
雷震天一愣。
“为什么？”
“打草惊蛇。”
林远站起身。
整理衣领。
白色实验服有些褶皱。
但他不在乎。
“在这里停留太久。”
“会引起怀疑。”
“我们要回去。”
“制定计划。”
“召集专家。”
“组建团队。”
“然后。”
他转头看向雷震天。
眼神坚定。
“再来。”
这次要带齐装备。
带齐人员。
带齐决心。
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国家的力量。
雷震天明白了。
他敬了一个礼。
动作标准。
有力。
“明白。”
深潜器转身。
推进器反向喷射。
气泡翻滚。
搅动周围海水。
石门依旧矗立在那里。
沉默。
庄严。
仿佛在注视这一切。
幽蓝光芒在水中荡漾。
像呼吸。
一下。
一下。
林远最后看一眼。
然后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符文排列图。
以及门的内部结构推测。
新冒险即将开启。
而他。
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