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主府。
——
第七封渊的核心区域。
一座古朴的石殿。
不奢华。
但很有分量。
每一块石头都刻着封渊符文。
整个石殿本身就是一件巨型封印法器。
——
顾千印坐在主位旁边的客位上。
小灰趴在他腿上。
还在睡。
小家伙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了。
不知道要睡多久。
——
天苍和白泽坐在下首。
好奇地打量着石殿四周。
——
墨衡坐在主位上。
手里端着一杯茶。
表情比之前缓和了很多。
尤其是看小灰的时候。
眼神里带着一种……
近乎恭敬的意味。
——
"你想知道什么。"
墨衡先开口了。
"问吧。"
"只要是我能说的。"
"我都告诉你。"
——
顾千印想了想。
——
"先说说收容司吧。"
他说。
"七十二封渊。"
"具体是怎么运作的?"
——
墨衡放下茶杯。
——
"七十二封渊。"
他说。
"对应七十二种不同类型的收容物。"
"或者说。"
"七十二种不同性质的叙事熵增畸变。"
——
"每一座封渊。"
"都有一位渊主。"
"九位镇守使。"
"以及若干探员、文吏、杂役。"
"编制各不相同。"
"多的有几千人。"
"少的只有几百人。"
——
"九位镇守使。"
"分别掌管九个不同的区域。"
"也就是九渊。"
——
"九渊?"
顾千印问。
——
"对。"
墨衡说。
"冰渊、火渊、毒渊、魂渊、器渊、兽渊、水渊、风渊、幻渊。"
"合称九渊。"
"每一座封渊都有这九个分区。"
"只是规模大小不同。"
"分管的收容物等级不同。"
——
"就拿我们第七封渊来说。"
"九渊各有一位镇守使。"
"你们刚才已经见过三个了。"
——
"冰渊镇守使白亦寒。"
"擅使冰系封渊符文。"
"性格冷。"
"但人靠谱。"
"火渊镇守使烈烽。"
"脾气爆。"
"战斗力强。"
"正面作战的一把好手。"
"百草渊镇守使孙百草。"
"也就是刚才那个绿袍老头。"
"他那渊不叫毒渊。"
"叫百草渊。"
"因为他既擅毒。"
"也擅医。"
"是个全才。"
——
"还有六个呢?"
天苍问。
——
"魂渊镇守使灵汐道姑。"
墨衡说。
"擅长安抚灵魂类收容物。"
"性格温和。"
"很好说话。"
——
"器渊镇守使鲁大锤。"
"一个铁匠。"
"炼器高手。"
"第七封渊的制式装备。"
"大部分都是他带人打造的。"
——
"兽渊镇守使燕刀客。"
——
燕刀客。
顾千印眼神一动。
他认识。
——
"你们应该认识。"
墨衡看了他一眼。
"就是烬土封渊城那个。"
"他本来是第七封渊的兽渊镇守使。"
"后来主动申请去封渊城值守。"
"算是外派。"
——
顾千印点头。
原来是这样。
难怪燕刀客身上有收容司的气息。
原来他就是第七封渊的人。
——
"继续说。"
他说。
——
"水渊镇守使寒澈。"
——
寒澈?
顾千印愣了一下。
就是白天那个红衣女人?
——
"她也是镇守使?"
天苍皱眉。
"我看她好像是被关起来的。"
——
"算是吧。"
墨衡苦笑。
"寒澈比较特殊。"
"她本身就是半个收容物。"
——
"半个收容物?"
白泽挑眉。
——
"对。"
墨衡说。
"她以前是水渊镇守使。"
"一次任务中。"
"被一件收容物污染了。"
"变成了半人半收容物的状态。"
"实力很强。"
"但不稳定。"
"有时候会失控。"
"所以平时都被关在水渊深处。"
"只有特殊情况才会放她出来。"
——
顾千印恍然。
难怪她身上的气息那么诡异。
原来如此。
——
"风渊镇守使追风道长。"
墨衡继续说。
"擅长追踪和侦查。"
"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执行任务。"
"很少回封渊。"
——
"幻渊镇守使苏梦蝶。"
"擅长幻境和精神类封渊符文。"
"是九位镇守使里最神秘的一个。"
"平时很少露面。"
"连我都不常见到她。"
——
九位镇守使。
各有特色。
顾千印在心里一一记下。
——
"那七十二座封渊之间呢?"
他问。
"是什么关系?"
"各自为政?"
"还是有统一管理?"
——
"以前有。"
墨衡说。
"总封渊统管七十二封渊。"
"总渊主一声令下。"
"七十二封渊莫不景从。"
——
"现在呢?"
——
"现在总封渊失联了。"
墨衡说。
"从墟祖消失之后。"
"总封渊就失联了。"
"七十二封渊各自为政。"
"虽然还有联络。"
"但已经没有统一指挥了。"
——
他顿了顿。
看向小灰。
——
"不过。"
"现在不一样了。"
——
"什么意思?"
顾千印问。
——
"意思就是。"
墨衡说。
"总封渊石在这孩子手里。"
"它是墟祖的嫡系传人。"
"名正言顺的总渊主继承人。"
"只要它能解开封渊九印。"
"激活总封渊石。"
"就能重新开启总封渊。"
"到时候。"
"七十二封渊。"
"都会听它号令。"
——
七十二封渊听它号令。
天苍和白泽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小灰成长起来。
就能掌控整个收容司。
那可是横跨诸天万界的庞大势力啊。
——
顾千印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
这件事。
对小灰来说。
是好事还是坏事?
权力越大。
责任越大。
危险也越大。
他不知道小灰能不能扛起来。
也不知道。
他愿不愿意扛。
——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顾千印说。
"小灰还小。"
"不急。"
——
"不急。"
墨衡点头。
"确实不急。"
"封渊九印的解开需要时间。"
"强行解开反而有害。"
"慢慢来就好。"
——
他话锋一转。
——
"说说你吧。"
他看着顾千印。
"你的维度绘卷。"
"六阶了?"
——
"刚突破不久。"
顾千印说。
——
"诸天共鸣。"
墨衡感慨道。
"我只在古籍里见过记载。"
"没想到有生之年。"
"还能亲眼见到。"
——
他顿了顿。
——
"你的叙事重写能力。"
"掌握得怎么样了?"
——
"还在摸索。"
顾千印说。
"目前只能做一些简单的规则调整。"
"距离真正的叙事重写。"
"还差得远。"
——
"正常。"
墨衡说。
"叙事重写哪是那么容易掌握的。"
"当年墟祖也是到了维度绘卷八阶。"
才真正掌握了叙事重写。"
——
八阶。
顾千印心中一动。
维度绘卷一共几阶?
——
"维度绘卷有几阶?"
他问。
——
"九阶。"
墨衡说。
"一阶一世界。"
"二阶万象生。"
"三阶万象编境。"
"四阶虚空造物。"
"五阶一念世界。"
"六阶诸天共鸣。"
"七阶叙事重写。"
"八阶……"
他顿了顿。
"八阶叫做"我即世界"。"
——
"我即世界?"
——
"对。"
墨衡说。
"到了那个境界。"
"一念世界就是你。"
"你就是一念世界。"
"你可以把一念世界的全部力量。"
"加持在自己身上。"
"也可以把自己的意识。"
"分散到一念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一念生灭。"
"全在你一念之间。"
——
顾千印沉默了。
我即世界。
那是什么样的境界?
他现在才六阶。
距离七阶都还有很远。
更别说八阶了。
——
"那九阶呢?"
他问。
"九阶叫什么?"
——
墨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
——
"九阶。"
"叫做"开天"。"
——
开天。
顾千印瞳孔微缩。
——
"传说中。"
墨衡说。
"维度绘卷的终极境界。"
"可以开天辟地。"
"创造一个全新的完整世界。"
"不是一念世界这种小世界。"
"是真正的、完整的大世界。"
"有自己的天道。"
"自己的轮回。"
"自己的一切。"
——
他看着顾千印。
眼神深邃。
——
"墟祖当年。"
"就差一步就能到九阶。"
"如果她成功了。"
"也许归墟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
差一步。
顾千印心中感慨。
墟祖那样的人物。
最终还是差了一步。
——
"那她为什么没成功?"
白泽问。
——
"因为归墟之主。"
墨衡说。
"墟祖和归墟之主打了那一仗。"
"两败俱伤。"
"墟祖消失。"
"归墟之主沉睡。"
"九阶之路。"
"就此中断。"
——
众人都沉默了。
——
过了好一会儿。
顾千印才开口。
——
"除了维度绘卷。"
他说。
"收容司还有什么能帮我的?"
"比如……"
"对抗归墟的方法。"
——
"有。"
墨衡说。
"很多。"
"封渊符文体系。"
"模因净化技术。"
"还有无数收容物的研究资料。"
"这些对你来说。"
"应该都有用。"
——
"尤其是封渊符文。"
"它和维度绘卷有很深的渊源。"
"当年墟祖创造封渊符文的时候。"
"就是以维度绘卷的规则之力为基础。"
"你如果能学会封渊符文。"
"对你掌握叙事重写。"
"会有很大帮助。"
——
顾千印眼睛一亮。
封渊符文。
能帮他掌握叙事重写?
这可是个好消息。
——
"我能学吗?"
他问。
——
"当然能。"
墨衡说。
"你是墟祖传人的朋友。"
"也是收容司的盟友。"
"学个封渊符文算什么。"
——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
放在桌上。
——
"这是封渊符文的基础篇。"
"你先拿去看。"
"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或者问苏砚。"
"那小子是苏文吏。"
"对封渊符文也很有研究。"
——
顾千印拿起玉简。
入手温热。
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
"多谢。"
他说。
——
"谢什么。"
墨衡摆手。
"说起来。"
"你今天帮了我们大忙。"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
他顿了顿。
——
"对了。"
"还有一件事。"
——
"什么事?"
——
"忆盒。"
墨衡说。
"编号079。"
"灵级收容物。"
"之前跟你提过的。"
"三百年前从第三封渊逃脱。"
"我们追查了很久都没找到。"
——
"你之前说。"
"你可以用一念世界推演。"
"这件事……"
他看着顾千印。
眼神期待。
——
顾千印想了想。
点头。
"可以试试。"
他说。
"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
——
"试试就好。"
墨衡说。
"另外。"
"我可以给你提供所有关于忆盒的资料。"
"包括它的能力、习性、逃脱过程。"
"还有所有的线索。"
"这些应该能帮到你。"
——
"好。"
顾千印说。
"明天给我就行。"
——
"没问题。"
墨衡点头。
——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
关于收容司的历史。
关于七十二封渊的现状。
关于归墟大清洗的最新情报。
一直聊到深夜。
——
顾千印收获很大。
对收容司。
对墟祖。
对归墟。
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
聊到最后。
墨衡忽然想起了什么。
——
"对了。"
他说。
"还有一件事。"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
"什么事?"
顾千印问。
——
"释墟会。"
墨衡说。
"你听说过吗?"
——
顾千印摇头。
"没有。"
——
"释墟会是一个邪教组织。"
墨衡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崇拜归墟。"
"认为归墟是宇宙的终极归宿。"
"一直在暗中释放收容物。"
"制造灾难。"
"想加速归墟的到来。"
——
"这个组织。"
"很危险。"
"非常危险。"
"他们的首领叫玄寂。"
"是个很可怕的人。"
——
"玄寂?"
顾千印皱眉。
"什么来头?"
——
"不知道。"
墨衡摇头。
"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也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只知道他很强。"
"非常强。"
"至少是半步仙帝级。"
"甚至有可能……"
他顿了顿。
"已经是仙帝了。"
——
仙帝。
顾千印瞳孔微缩。
又一个仙帝级?
这世道。
仙帝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
"释墟会和天道联盟有没有关系?"
他问。
——
"说不好。"
墨衡说。
"有些线索显示他们有勾结。"
"但没有确凿证据。"
"天道联盟那边。"
"天衡子是什么态度。"
"我们也摸不准。"
——
他顿了顿。
——
"不过。"
"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
"什么事?"
——
"释墟会最近动作很频繁。"
墨衡说。
"好像在策划什么大动作。"
"而且。"
"他们的目标。"
"似乎是第七封渊。"
——
第七封渊。
顾千印眼神一凛。
——
"他们想干什么?"
——
"不知道。"
墨衡说。
"但可以肯定。"
"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这段时间。"
"第七封渊的戒备等级已经提到了最高。"
"冰渊的事。"
"说不定也和释墟会有关。"
——
冰渊的事和释墟会有关?
顾千印心中一动。
霜骨好端端的。
怎么会突然破封?
虽然墨衡说是归墟气息刺激的。
但有没有可能。
是释墟会在暗中搞鬼?
——
"有证据吗?"
他问。
——
"没有。"
墨衡摇头。
"只是直觉。"
——
他站起身。
走到大殿门口。
抬头看着外面的夜空。
——
"山雨欲来啊。"
他轻声说。
——
顾千印也站起身。
走到他身边。
看向外面。
第七封渊的夜空是黑色的。
没有星星。
因为是在空间夹缝里。
看不到外面的星空。
——
但他能感觉到。
平静的表面之下。
暗流涌动。
——
第七封渊。
收容司。
释墟会。
归墟。
还有墟祖的传承。
无数条线。
正在交织在一起。
织成一张大网。
而他和小灰。
正站在这张网的中央。
——
"走吧。"
墨衡转过身。
"时间不早了。"
"你们先回去休息。"
"明天我带你们参观一下第七封渊。"
"让你们好好看看。"
"收容司到底是干什么的。"
——
顾千印点头。
"好。"
——
他抱着还在熟睡的小灰。
和天苍、白泽一起。
离开了渊主府。
——
回去的路上。
天苍忍不住开口。
——
"这个墨衡。"
"你觉得靠谱吗?"
——
顾千印想了想。
——
"不好说。"
他说。
"至少目前来看。"
"没有恶意。"
"但他这个人。"
"心思很深。"
"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盘算。"
"我们可以合作。"
"但不能不防。"
——
"嗯。"
天苍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
——
白泽一直没说话。
他在想别的事情。
——
"顾千印。"
他忽然开口。
"你有没有觉得。"
"那个寒澈。"
"很不对劲?"
——
"寒澈?"
顾千印愣了一下。
"哪里不对劲?"
——
"我说不上来。"
白泽皱眉。
"就是一种感觉。"
"她身上的气息。"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是……"
他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了。"
——
顾千印看了他一眼。
白泽是九尾天妖尊。
活了很多年。
见识广博。
他说见过。
那就很可能真的见过。
——
"也许以后会想起来的。"
顾千印说。
"先回去休息吧。"
"明天还有的忙。"
——
"嗯。"
白泽点头。
——
一行人回到客院。
各自回房休息。
——
顾千印把小灰放到床上。
给它盖好被子。
然后盘膝坐在床边。
闭上眼睛。
——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
第七封渊。
九渊镇守使。
释墟会。
玄寂。
封渊符文。
维度绘卷八阶九阶。
还有小灰的总渊主继承人身份。
——
信息量太大了。
——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思绪。
——
不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
——
至少。
现在的局面是好的。
收容司这个盟友。
算是交下了。
而且。
有封渊符文帮助。
他掌握叙事重写的速度。
应该会快很多。
——
他拿起那块墨衡给的玉简。
贴在额头上。
神识探入其中。
——
下一刻。
无数符文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密密麻麻。
像是一座知识的宝库。
——
顾千印沉浸其中。
一夜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