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冷,巷子里全是灰尘和霉味。
陆沉停下脚步,背靠在青砖墙上,衣服很薄,他能感觉到墙面的粗糙。
叶清歌站在旁边两步远,手里捏着一串断掉的沉香木佛珠。
她还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陆沉手里的黑色笔记本。
苏璃缩在阴影里,抱着一个铜铃,吓得眼神发直,浑身都在颤。
“司徒夜不会无缘无故逃跑。”陆沉开口了,声音很低,却很稳,“他刚才是在演戏。”
他慢慢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快速画了几个图形,这是刚才战斗现场的地图。
“你们注意到那个细节了吗?”陆沉抬起头,右眼闪过一丝微光。
这是他特殊能力的标志。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刚才地下室里,司徒夜挥刀砍我时,眼睛没看刀,而是看了一眼左后方那块松动的地砖,也就是后来叶清歌打破局面的地方。”
叶清歌皱起眉头,回想当时的画面:“你是说,他在确认那块地砖的情况?”
“不只是确认。”陆沉合上本子,用手指敲了两下,指着图上的箭头。
“他在引导我们的注意力,他引爆阵法时,黑气集中在前面,看似是主攻方向,但他的身体重心却偏向右边。
那是生门,能量流动最顺畅的地方,他故意做突围的样子,其实是在试探我们有没有看穿阵法的虚实。”
苏璃眨着大眼睛,一脸不懂地问:“那他为什么还要跑?明明有力量杀了我们……”
“因为他在等。”陆沉把本子收进口袋,眼神坚定。
“他在等某个关键东西到位,或者在验证计划能不能成功。
如果我们没去碰那块地砖,或者没用佛珠激活它,地下室的煞气就会逆转,变成针对整座城市的灾难。
他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也在试探阵法的极限。”
叶清歌深吸一口气,脸色虽然还白,但眼神已经清楚了。
她点点头,声音坚定:“如果按你说的,他之前的挑衅和那些疯话,就是为了扰乱我的心神,让我结阵出错,给他争取时间。”
“没错。”陆沉转身看向对面灯火通明的商业区,神情严肃,“现在我们要找出他在验证什么,还有下一步他要干什么。”
三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城市里车来车往,很热闹,但在陆沉眼里,空气中好像有一层灰雾,那是还没散去的邪祟气息,让人心里发毛。
“我要追踪那股被切断的能量源头。”陆沉说。
“叶清歌,你负责推算地脉走向,找能量汇聚点,苏璃,你负责收集周围的信息,特别是那些不起眼的细节。”
叶清歌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她抬起左手,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在感受空气中的力量。
虽然没有佛珠,她依然能感觉到那股粘稠、奇怪的能量波动。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指向东南方向。
“能量像水一样渗入地下,顺着缝隙流淌。”叶清歌的声音轻柔但有力。
“最后汇聚在一个节点,那里气场很乱,像是很多力量在互相挤压。
位置在老城区和新区交界处,那里有一片大型建筑群。”
陆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有几座高楼,顶部的广告牌闪着刺眼的光。
其中一座最高的楼,顶部有个巨大的圆形标志,在夜里很显眼。
“商会总部。”陆沉低声说道,语气冰冷。
这时,苏璃轻轻拉了拉陆沉的衣角。
她指了指路边便利店门口,两个穿外卖服的小伙子靠在墙上抽烟,嚼着口香糖,聊得很轻松,跟周围的紧张气氛很不搭调。
“我刚才路过听到他们在聊。”苏璃凑到陆沉耳边,压低声音,有点兴奋。
“他们说最近商会那边经常有黑色面包车出入。
司机都不戴帽子,看起来很紧张,甚至有点害怕,而且,这些车每次进去都停在地下车库最深处,从来不上来。”
陆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黑色面包车,地下车库深处。紧张的司机。
这和叶清歌推算的能量汇聚点完全重合,这不是巧合。
“继续听。”陆沉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苏璃点点头,走到便利店门口假装买零食,眼睛看着那两个年轻人,耳朵竖得高高的。
陆沉和叶清歌站在路灯下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苏璃回来,脸上带着红晕,有点兴奋。
“他们还说了,商会会长钱万山最近很忙,经常深夜离开办公室,直接去停车场。
有人看到钱万山和一个穿黑风衣的人在一起,那个人手里拿着一块金色的牌子,在阳光下反光特别亮。”
陆沉的大脑飞速运转,金色的牌子,反光。
他想起了刚才战斗结束时,司徒夜手腕上的银质怀表。
虽然材质不同,但原理一样,都是利用反光传递信号或标记方位。
这在监控到处都是的今天,反而最隐蔽。
“司徒夜的怀表,”陆沉自言自语,声音很小。
“战斗间隙,他看了一眼手腕,那一刻,怀表反射了对面大楼顶部的灯光,那座楼就是商会总部。”
叶清歌恍然大悟,眼里闪过惊喜:“所以,他不是在逃跑,而是在远程通讯。
他在告诉某人,阵法已经启动,或者他在接收新指令。”
陆沉拿出笔记本,再次翻开。
他在“商会”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圈,连了一条线指向司徒夜之前所在的方向。
“司徒夜和商会有联系。”陆沉得出结论,声音低沉坚定。
“而且关系很紧密,可能涉及高层,钱万山可能不知道,也可能被胁迫,或者是同谋。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商会是司徒夜下一步行动的关键,是我们必须拔掉的目标。”
苏璃担心地看着那栋高楼,眼里带着恐惧:“我们要去那里吗?那里好大,人好多,像个迷宫,随时可能把我们吞掉。”
“必须去。”陆沉合上本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司徒夜以为毁掉阵法就没事了,但他错了,这只是开始,我们要找到他力量的源头,才能彻底结束这一切。”
叶清歌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高冷的样子:“商会戒备森严,硬闯不行。
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就像下棋一样,每一步都要算计人心。”
“我知道。”陆沉看向远方,夜色深沉,那里藏着无数秘密和危险。
“今晚只是初步调查。明天,我们会接触商会外围的情报网,一步步揭开他们的真面目。”
苏璃握紧了铜铃,虽然心里害怕,但看着陆沉坚定的背影,她也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三人站在街头,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远处的商会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
而在大楼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蠕动,像黑暗中的毒蛇,等待着猎物靠近。
陆沉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感受着纸张的触感。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但他毫不畏惧,因为他信念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