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赵红梅又作妖
书名:穿成七零女知青,我一身武功藏不住 作者:爱吃饭的小胖橘 本章字数:7193字 发布时间:2026-10-22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苏晚就被姜小月从被窝里薅起来了。


“快起来!赵红梅在灶房门口蹲着呢!怀里抱了个布包,跟要上坟似的!”


苏晚披上棉袄出去一看,赵红梅真蹲在灶房门槛上,缩着脖子,鼻尖冻得通红,脚边搁着个蓝布包。看见苏晚出来,她站起来,嘴撇了撇,把布包往苏晚手里一塞。


“五块钱,数数。”


苏晚掂了掂,钢镚儿加毛票凑的,还有两张一角的。她蹲下来把钱铺在膝盖上数了一遍,正好五块。赵红梅在旁边等得不耐烦,“咋的,我还能少你的?”


“表姐,你这钱是钢镚儿凑的,我信。不过咱们规矩得先说好——”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入了股就得出工,每天泡豆子磨浆烧锅,活儿干不完不分红。你要是干一半撂挑子,钱不退。”


赵红梅咬了咬嘴唇,“知道了。还有啥?”


“还有,豆腐坊的账本我管,你只管干活。别伸手,伸一回扣一块。”


“你——”赵红梅脸涨红了,憋了半天把火压下去,“行,你厉害。刘建军说了,让我别跟你对着干,干就完了。”


苏晚憋着笑,心说刘建军总算说了句人话。她把布包收好,冲灶房里喊:“小月!给表姐盛碗糊糊!”


赵红梅端着糊糊蹲在灶房门口喝,姜小月凑到苏晚耳边嘀咕:“你真让她入伙啊?我瞅着她那眼神就不对劲。”


“入了伙她再使坏,全大队都看着呢。她自己掂量。”


“那她要是往豆腐里下毒呢?”


苏晚拿筷子敲了姜小月脑门一下,“你脑子咋想的?下毒?她敢!再说了——”苏晚压低嗓子,“我鼻子灵得很,豆腐里有啥不对劲我一闻就知道。”


姜小月将信将疑,但没再问。


上午苏晚去大队部找老周头批豆腐坊的地基。老周头盘腿坐炕上翻她画的图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旱烟袋在图纸上戳了几个黑印子,“灶台搁哪儿?”


“靠东墙,烟囱从北墙出去,冬天烧火屋里还能暖和点。”


“磨盘呢?”


“磨盘搁中间,泡豆子的缸靠南墙根,底下垫砖头防潮。成品豆腐的案子靠门口,卖的时候不用往里搬。”


老周头把图纸往炕上一拍,“你这丫头,连卖豆腐的动线都想好了?”


“不想好不行啊周叔,地方小,东西摆得不对转不开身。”


老周头吧嗒吧嗒抽了袋烟,从炕柜里摸出公章往图纸上一盖,“批了。土坯房大队出料,人工你自己想办法。”


“知青点那么多人,我拿工分换人工。”


“成。还有——”老周头从柜里又摸出个布袋子,“这是二十斤黄豆,算大队入的股。年底分红的时候大队占三成。”


苏晚接过黄豆掂了掂,“周叔,三成多了点。您看这样行不行——大队出黄豆,我出人工和手艺,年底给您两成,另外每个月给大队部送一板豆腐当办公用品。”


老周头拿烟袋锅子指着她笑,“你个丫头,跟我讨价还价?”


“跟谁都得讲道理嘛。”


“两成半,不能再少了。”


“成交。”


苏晚抱着黄豆往外走,老周头在后头补了一句:“听说你把赵红梅收进来了?”


“她交钱入股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赵红梅那人干活偷懒,你盯紧点。”


苏晚应了一声出了门。回到知青点的时候,赵红梅已经把泡豆子的缸刷干净了,吭哧吭哧往外抬。苏晚看了她一眼,没吭声,进灶房和姜小月磨豆浆。赵红梅在外头喊:“缸搁哪儿?”


“南墙根,垫两块砖!”


赵红梅搬了砖头来垫,垫完了又进来问:“我干啥?”


苏晚指了指灶台,“烧火。火候看好了,浆子开了就撤柴,别溢锅。”


赵红梅蹲灶膛前烧火,烧了两把往里塞了一大把玉米秸,火苗子蹿起来差点燎了眉毛。苏晚眼疾手快把锅盖往上一扣,火苗压回去了。赵红梅吓得往后一仰,“我的娘诶!”


“火大了!跟你说慢慢添,你当烧炕呢?”


赵红梅嘟囔了一句“知道了”,重新蹲回去,这回老实了,一根一根往里添。苏晚看了两眼没再管她,转头和姜小月滤豆浆。许萍在旁边拿纱布缝豆腐包,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头一锅豆腐出来了。苏晚拿刀切了一块尝了尝,嫩得能掐出水。姜小月舀了一碗浇了点酱油,呼噜呼噜吃完了,“比公社食堂做的好吃!”


许萍尝了一口,“能卖。”


苏晚切了两板豆腐装筐里,让姜小月给公社食堂送去。姜小月前脚走,老郑后脚来了,站在豆腐坊门口看了一圈,冲苏晚招了招手。


苏晚擦着手出去,“郑叔咋了?”


“赵红梅刚才趁你不在,跟刘建军在柴火垛后头嘀咕了半天。我路过听了一耳朵——”老郑压低嗓子,“她说要往公社写信告你,说你豆腐坊搞资本主义。”


苏晚眉头一挑,“她刚交完钱就告我?”


“她说她交钱是为了打入内部拿证据。”


苏晚气乐了,“刘建军怎么说?”


“刘建军让她别折腾了,她不听。还说要把你那五块钱说成是你勒索她的。”


苏晚咬了咬后槽牙,心说赵红梅啊赵红梅,给你脸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谢过老郑,转头回了豆腐坊。赵红梅正在里头擦案子,见苏晚进来,脸上堆了个笑,“豆腐卖得咋样?”


“表姐,你过来坐。”


赵红梅愣了一下,讪讪地走过来。苏晚把她按在板凳上,自己坐对面,“表姐,你刚交的那五块钱,我退给你行不行?”


赵红梅脸刷地白了,“你啥意思?不让我干了?”


“不是不让你干。我是想问问你——你到底是来干活的,还是来当探子的?”


赵红梅嘴硬,“你说啥呢?我听不懂。”


苏晚把五块钱掏出来搁案板上,“钱拿走。你要想挣工分,明天起好好烧火磨豆子,这钱算我借你的,等你挣了工分再还我。你要是想告我,现在就去公社,我等你回来。”


赵红梅盯着那五块钱,手伸了一半又缩回去,“我……我没想告你。”


“没想告我?那你跟刘建军在柴火垛后头说的啥?”


赵红梅脸僵住了,嘴角抽了两下,“我就是……我就是随口一说,吓唬吓唬你。”


“吓唬我?我苏晚是吓唬大的?”苏晚把声音放平,“表姐,我今天跟你交个底。这豆腐坊我起早贪黑弄起来的,公社陈主任知道,老周头知道,全大队的知青都看着。你要使坏,走不出这个村口就得被摁住。到时候不光豆腐坊没你的份,你这知青点也待不下去。”


赵红梅嘴唇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你想咋样?”


“两条路。一,拿了钱走人,以后各干各的,你走你的独木桥。二,钱搁这儿,从明天起老老实实干活,年底分红的时候我多分你一成。但要是让我逮着你使坏——”苏晚把五块钱往赵红梅跟前推了推,“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还得当着全大队的面认错。”


赵红梅盯着那五块钱看了半天。外头北风刮得窗户纸呜呜响。姜小月和许萍站在灶房门口,一人拎着根烧火棍,眼睛瞪得溜圆。


赵红梅一咬牙把五块钱推回去,“我选第二条。”


“不反悔?”


“反悔我是小狗。”


苏晚笑了,把钱收进兜里,“行,表姐。明天早上五点起来泡豆子,起晚一天扣一斤豆腐。”


赵红梅丧着脸出去了。姜小月冲进来,“你真信她?”


“信一半。你从明天起盯着她,她干啥你跟着,她去哪儿你跟哪儿。她要是跟刘建军咬耳朵,你就站旁边听,光明正大地听。”


姜小月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戳,“包我身上!”


豆腐坊第二天正式开张。苏晚起了个大早,把泡好的黄豆捞出来控水,赵红梅蹲在灶前烧火,这回没敢塞大把柴,一根一根往里送。姜小月推磨,许萍点浆。头两板豆腐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苏晚切了一块让赵红梅尝。赵红梅嚼了两口,“……还行。”


“还行?这可是你烧火做出来的。”


赵红梅别别扭扭地笑了一下。


上午苏晚挑着两板豆腐去公社。陈副主任的秘书小吴在办公室门口等着,说陈主任要跟她聊聊。苏晚把豆腐往食堂一搁,抹了把脸进了办公室。陈副主任坐办公桌后头,旁边还坐了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儿,四十来岁,穿四个兜干部服。


“苏晚,这是县知青办的李干事。李干事看了你的账本,想跟你谈谈。”


李干事推了推眼镜,“苏晚同志,你的账本我仔细看了。记工方式很科学,还有家底清单和物资调配记录。我想问一句——你在城里是学什么的?”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她上辈子学的琴棋书画和王府庶务管理,这辈子原身念的是安市师范中专。她稳了稳神,“师范,学语文的。”


“账本记这么细,是有人教过你?”


“我自己琢磨的。我爸在单位管后勤,我小时候跟着看过账本。”


李干事点了点头,“是这样,县里想树一批知青典型。陈主任推荐了你,说你会做豆腐、会记账、还能带动群众。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苏晚脑子转得飞快。树典型是好事,但她得把豆腐坊先干稳了,“李干事,我这就是小打小闹,豆腐坊刚开张,还没见效益呢。”


“没见效益你都把账记这么清楚,见效益了还了得?”李干事笑了,“这样,下个月县里开知青代表会,你准备个发言,就讲怎么带动生产、怎么科学记账。发言稿交给陈主任审。”


苏晚从公社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张粉红色入场券。她捏着券往柳河走,心里盘算:发言稿得写得实在,不能吹牛。豆腐坊刚开张,得赶紧把产量提上去,还得把赵红梅稳住。正想着,身后有人喊她。


回头一看,刘建军蹬着辆破自行车追上来,“苏晚!赵红梅让我跟你说,她今天多磨了二十斤豆子!”


“她咋不自己来?”


刘建军挠了挠头,“她不好意思。说多磨了豆子算赔罪。”


苏晚看着刘建军蹬着车跑了,心说赵红梅这人,嘴硬心软,给个台阶就下。她要是真能踏实干活,带着她挣钱也不是不行。但她心里那根弦没松——赵红梅今天老实,不代表下个月老实。豆腐坊的账本还得她自己攥着。


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了。苏晚远远看见豆腐坊门口围了一堆人,心里一紧跑过去,拨开人群一看——赵红梅正跟一个外村来的知青吵架。那男知青二十出头,穿件蓝棉袄,手里拎着个布袋子,“我大老远来的,你们豆腐坊卖我两板怎么了?”


赵红梅叉着腰,“不卖!我们定量供应,一人一板,你买两板算咋回事?投机倒把啊?”


苏晚走过去,“咋了?”


赵红梅回头看见她,嗓门更大了,“这人从隔壁大队骑自行车来的,要买两板豆腐,我说不卖,他非买!”


苏晚看了看那男知青,瘦得跟麻秆似的,棉袄袖口都磨出棉花来了,“你买两板豆腐干啥?”


“我娘病了,想吃豆腐。我们大队没有豆腐坊,我跑了好几个地儿才打听到你们这儿有。”


苏晚看了赵红梅一眼,“给他装两板。”


赵红梅急了,“你咋向着外人呢!”


“他娘病了,算特殊情况。往后这种情况你看着办,真有困难的卖给他。投机倒把的二道贩子那种,一板都不卖。”


赵红梅愣了半天,嘟囔了一句“知道了”。苏晚给那男知青装了两板豆腐,没收钱,让他拿两斤黄豆抵了。男知青千恩万谢走了。赵红梅在旁边看着,“你白送?”


“咋白送?两斤黄豆不是钱?”


“那豆腐比黄豆贵多了!”


“他骑了二十里地来买豆腐给他娘吃,这人是个孝子。你给他个方便,他回去能替咱宣传。下次他们大队有人想吃豆腐,就都上咱这儿来买。这叫口碑。”


赵红梅琢磨了一下,“那要是都拿黄豆抵呢?”


“黄豆收啊,咱做豆腐不要黄豆?你傻不傻?”


赵红梅咂了咂嘴,没再吭声。姜小月在旁边偷偷冲苏晚竖大拇指。苏晚把赵红梅的表现记在心里——这人能调教,就是得慢慢来。


晚上苏晚在煤油灯下写发言稿。姜小月趴在旁边念:“……我来到柳河大队以后,发现工分记录混乱,家底不清,导致群众生产积极性不高……”


“你这写的跟检查似的。”姜小月撇嘴。


“那你说咋写?”


“就写你咋做豆腐的呗。头一锅酸了,第二锅稀了,第三锅成了。多实在。”


苏晚把笔一搁,“你说得对,就写实在的。”


她重新拿张纸,开头写:“我叫苏晚,安市来的知青。到柳河大队头一天掉冰窟窿里差点淹死。第二天爬起来挑水,老周头说我劲儿大,让我记工分。我寻思记工分不难,把谁干了啥记清楚就行……”


写到半夜,姜小月早趴炕上睡着了,许萍还在纳鞋底。苏晚把稿子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给许萍听,许萍听完想了想,“你掉冰窟窿那段别写。”


“为啥?”


“李干事要是问起来你咋掉进去的,你咋说?说是赵红梅站岸边看着你死没管?”


苏晚愣了一下,“你说得对。那段删了。”


她重新抄了一遍,把冰窟窿那段绕过去了。抄完吹了灯躺炕上,脑子里还在转——发言稿交上去,知青办那边过了明路,赵红梅再想使坏就更难了。但她得赶在开会之前把豆腐坊的产量再提一提,不然发言的时候人家问一个月出多少豆腐,她说两板,丢人。


第二天天没亮苏晚就起来了。出门一看,赵红梅已经在灶房泡豆子了,看见苏晚出来别别扭扭地说了句:“今天多泡了五斤。”


苏晚嘴角弯了弯,“行,多出来的算你加班,工分多记两分。”


赵红梅脸上绷着,嘴上说“谁稀罕你那两分”,手上泡豆子的动作明显快了两拍。


苏晚心说,这表姐,干活上道就行。


她拎起扁担准备挑水,刚走到井台,看见村口土路上跑来个人——刘建军骑着自行车冲过来,车后架上绑着个麻袋,骑得满头大汗。


“苏晚!赵红梅!公社来电话——”他跳下车喘得直不起腰,“陈主任说,县里李干事看了你的发言稿提纲,说写得好,要让你在大会上第一个发言!”


苏晚把扁担往地上一杵,“第一个发言?那不就是打头炮?”


“对!打头炮!陈主任让你这两天再去公社一趟,李干事要跟你当面过一遍稿子。”


赵红梅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的水瓢差点掉地上,“第一个发言?那不得上主席台?”


苏晚没接话,心里翻了个个儿——头一个发言,全公社上千号知青都在底下坐着。讲好了叫典型,讲砸了叫现眼。她得把豆腐坊的产量再往上冲一冲,到时候手里有东西嘴里才有底气。


她回头冲赵红梅喊了一嗓子:“表姐!今儿多磨十斤豆子!咱把豆腐坊的产量翻一番!”


赵红梅把水瓢往缸里一扔,“十斤?磨完了得啥时候?”


“磨到天黑算完,工分翻倍。”


赵红梅乐了,撸起袖子就往磨盘边走,“那还等啥?干呗!”


苏晚挑着水桶往井台走,姜小月追出来,“我干啥?”


“你跑一趟公社食堂,问问他们一天要几板豆腐。许萍——”苏晚回头喊,“你算算咱一天最多能出多少!算完了告诉我!”


许萍从屋里拿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追出来喊:“灶台就一个,一天最多出三十板!”


“那就往三十板上冲!”


苏晚把水倒进缸里,直起腰看了看天。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头露了个边。赵红梅在灶前烧火,姜小月往公社跑,许萍在磨豆子。豆腐坊的烟囱冒起了白烟。


她正打算进屋喝口水,外头又跑来个人——老郑。老郑这回没骑自行车,跑着来的,边跑边喊:“苏晚!公社又来了电话!说有人往县里写了信,告你豆腐坊搞资本主义,还说赵红梅是你表姐,你把她弄进来是拉帮结派!”


苏晚把水瓢往缸里一扔,“谁告的?”


“匿名信,没署名。但邮戳是咱们公社的。”


苏晚看了赵红梅一眼。赵红梅脸刷地白了,“你看我干啥!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不是你。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你写没写信我还不知道?”苏晚咬了咬嘴唇,“这是刘建军干的?”


赵红梅愣了,“刘建军?他咋会……”


“他昨儿是不是去公社了?”


“去了,他说去买烟。”


苏晚把围裙解下来往案子上一摔,“表姐,你男人这是要坏我的事。”


赵红梅嘴唇哆嗦,“我去找他!”


“别去。你去了打草惊蛇。”苏晚在灶房里来回走了两步,忽然站定,“老郑,匿名信的事陈主任咋说?”


“陈主任说让你先别慌,信到他手里了,他压下来了。但李干事那边肯定也收到风声了。你这两天得把豆腐坊的情况写个说明,正面回一回。”


苏晚深吸一口气。她上辈子在王府里跟人斗了多少年,匿名信这种手段见得多了。她怕的是明枪,暗箭只要防住了就能反手打回去。


“行,说明我写。表姐——”苏晚看着赵红梅,“刘建军那儿,你今晚回去给他带个话。就说我苏晚说的——想告我,让他直接实名来,别偷偷摸摸写匿名信。另外告诉他,豆腐坊下个月开始给每个入股的人发一斤豆腐当福利,他要是再折腾,一斤都没有。”


赵红梅点了点头,脸色难看得很。苏晚拍了拍她肩膀,“表姐,你男人要是真靠不住,你以后跟着我干,我保你挣得比跟他多。”


赵红梅没吭声,闷着头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映得她脸红一阵白一阵。苏晚把发言稿和说明信摊在案板上,借着灶房的亮儿开始写。


姜小月从公社跑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食堂说一天要二十板!先试供一个月!”


苏晚把笔一搁,“二十板?那咱得再起一个灶台。”


“哪来的砖?”


苏晚看了看豆腐坊的土坯墙,忽然想起河滩那片黏土,“脱土坯,我自己起灶。你帮我搬泥。”


赵红梅在灶前忽然开口:“我帮你搬。我劲也不小。”


苏晚看了她一眼,笑了,“成,表姐。咱仨一块儿干。刘建军那边,你晚上回去该说说,但别吵架。他要是听不进去,你明天还来干活。”


赵红梅点了点头,把灶膛里的火拨旺了些。苏晚低头继续写说明信,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她心里清楚,刘建军这封匿名信只是个开头。往后这样的绊子少不了。可她苏晚最不怕的就是有人使绊子——她上辈子能在王府里活下来,这辈子就能在柳河大队站住脚。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一搁,冲外头喊:“小月!磨豆子!许萍!把新灶台的尺寸量出来!”


姜小月在外头应了一声“好嘞”。许萍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起来。赵红梅蹲在灶前添柴,火苗映着豆腐坊的土墙,暖融融的。


苏晚站在门口看了看天。雪后的日头明晃晃的,照得满院子亮堂。她把袖子往上撸了撸,心想:匿名信想搞我?行啊,等我在全公社知青面前讲完话,你刘建军再写十封八封匿名信也没人信了。


她正要转身进屋,老周头背着手溜达过来,“丫头,听说有人告你?”


“嗯,匿名信。”


“你打算咋办?”


“正面回。他告他的,我干我的。等豆腐供上全公社,你看谁还信那破信。”


老周头拿烟袋锅子敲了敲她脑门,“行,丫头,你比我想的沉得住气。明天大队部给你腾间屋出来当办公室,你专门写材料用。”


苏晚乐了,“周叔,办公室就不用了,豆腐坊案子够大,我趴那儿写就行。”


老周头瞪了她一眼,“让你用你就用!咱柳河大队的典型,趴豆腐案子上写材料,传出去我老周头脸往哪儿搁?”


苏晚笑着应了。老周头走了之后,她往灶房走,赵红梅凑过来小声说了句:“苏晚,那信真不是我让刘建军写的。”


“我知道。你以后跟他说话留个心眼,他那人耳根子软,别人一撺掇他就上。”


赵红梅“嗯”了一声,低头烧火。苏晚看着她蹲在灶前的背影,心想这表姐能改的话,比刘建军强多了。到时候谁甩谁还不一定呢。


她正想着,外头姜小月喊了一声:“苏晚!豆腐出来了!你尝尝这回的咋样!”


苏晚走过去拿刀切了一块,嫩白嫩白的,拿手一托颤悠悠的。她咬了一口,点了点头,“成了。往后就照这个火候来。”


赵红梅凑过来尝了一块,嚼了两下,眼睛亮了,“真好吃。”


“好吃吧?你烧的火,你也有功劳。”


赵红梅别过脸去,嘴角翘了翘,嘴上还说:“那是,我烧火还能差?”


苏晚憋着笑,把豆腐一块块码进筐里。她心里清楚,豆腐坊这一关算是过了。可刘建军那边的事还没完。等她在全公社知青面前发完言,这笔账得好好跟刘建军算算。


不过眼下嘛,苏晚把最后一筐豆腐码好—先卖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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