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狐的话像一记闷雷，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我的身份？”萧景珩皱眉，“什么意思？”
“您真的以为，您只是永昌侯府的世子吗？”青狐冷笑，剑尖仍指着沈知意，“不，您是三皇子的私生子。”
“什么？！”这次轮到萧景珩变色了。
沈知意也是心头巨震。萧景珩是三皇子的私生子？那他一直在隐藏什么？
“您母亲是三皇子的人。”青狐继续说，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她奉命接近永昌侯，生下您，然后借机潜伏。这些年来，您为三皇子做了多少事情，您心里清楚。”
“青狐！”萧景珩低喝，“你休要胡言！”
“我胡言？”青狐笑得悲凉，“世子爷，您敢摸着良心说，您对皇后娘娘的好，没有半分是为了三皇子的大业？您敢说她成为皇后，不是您计划中的一部分？”
萧景珩沉默了。
沈知意看着这一幕，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想起永昌侯的遗书——“皇后娘娘，小心您身边的人。”
原来指的竟是这个。
“如意，你听我解释……”萧景珩转向沈知意，眼中满是恳求。
“解释什么？”沈知意的后退一步，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解释你是如何欺骗我的？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如意……”
“萧景珩。”沈知意打断他，直视他的眼睛，“我给过你机会。祭坛上你说要弥补前世过错，我信了。冷宫外你说要护我周全，我也信了。可你告诉我——”
她顿了顿，胸口的疼痛比预知能力反噬时还要剧烈。
“——你让我怎么相信，一个三皇子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会有真心？”
萧景珩百口莫辩。的确，他的母亲确实是三皇子的人。这些年他也确实为三皇子做过不少事。唯一不同的是，他对沈知意的感情，是真的。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谁会信？
“青狐背后的人，是三皇子？”沈知意突然转向青狐，声音冷静下来。
青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是又如何？”青狐哼了一声，“三皇子待我不薄。”
“三皇子已经被封印了。”沈知意淡淡道，“你为他卖命，值得吗？”
青狐脸色微变：“你……”
“我什么？”沈知意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你是觉得我应该继续被你们耍得团团转？还是觉得我会相信，一个被封印的棋子，还能翻出什么浪？”
青狐咬牙：“皇后娘娘好手段。”
“不及你们万分之一。”沈知意转身，不再看她，“青狐，你我之间无冤无仇。害死你父亲的是秦氏背后的人，不是姜家。你若真有心查真相，三日后到凤栖宫，本宫给你一个机会。”
“三日后？”青狐皱眉。
“来与不来，随你。”
丢下这句话，沈知意抬脚便走。萧景珩急忙跟上：“如意……”
“别跟着我。”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萧景珩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青狐也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世子爷，您还不追？”
“追什么？”萧景珩苦笑，“她现在恨我还来不及。”
“可您刚才……”
“刚才护她，是因为我怕她受伤。”萧景珩闭上眼睛，“不是怕阴谋败露，是真的怕。”
青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世子爷，您陷进去了。”
“我知道。”萧景珩睁开眼，眼中满是苦涩，“可她不会信了。”
皇宫的夜色浓重如墨，沈知意独自走在回凤栖宫的路上。珍珠迎面走来，见她脸色不对，忙上前搀扶：“娘娘，您怎么了？”
“没事。”沈知意摆摆手，拇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玉扳指。
珍珠犹豫了一下：“娘娘，世子爷他……”
“以后别在本宫面前提他。”
珍珠应了一声，不敢再多言。
凤栖宫的灯火亮着，沈知意站在殿门口，看着那暖黄的光，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她以为重活一世，什么都看清了。却原来，最看不清的，是枕边人的心。
“系统。”她在心中唤道。
“我在。”
“萧景珩的事，你怎么看？”
系统沉默片刻：“宿主，我无法判断。但有一点——如果他是棋子，那下棋的人，未免太看得起本宫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些悲凉。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一颗棋子，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吗？”
或许，她真的该重新审视这盘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