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目光落在青狐紧握剑柄的手上。那双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三年积压的恨意找不到出口。
“你错了。”她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姜家是被陷害的。真正害死你父亲的人，不是姜家，而是秦氏背后的势力。”
青狐愣了一下，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恨错了人。”沈知意站起身，袖中的银簪又握紧了几分，“当年你父亲作为证人指证姜家通敌卖国，可有想过，那份证据是真是假？”
“怎么可能是假的？满朝文武都——”
“满朝文武都说是假的，那便是假的？”沈知意打断她，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青狐，你父亲是被利用了。他以为是自己在主持公道，实际上不过是被人当枪使。秦氏背后有人要姜家倒台，你父亲不过是恰好被选中的棋子。”
“棋子……”青狐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恍惚。
“不错，棋子。”沈知意上前一步，声音放轻了，“你父亲的死，不是我外祖造成的，是那些躲在暗处翻云覆雨的人造成的。他们要姜家死，要你父亲做证人，事成之后便过河拆桥。你父亲的郁郁而终，是他们的手笔，不是姜家的罪过。”
青狐的脸色变得苍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知意见状，心中微微一动。看来，这姑娘并非完全不可救药。
“我可以帮你查清真相。”她说，语气诚恳，“给我时间，我让人去查当年是谁指使你父亲做伪证，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等水落石出之日，真凶伏法，你父亲的在天之灵才能安息。”
“时间？”青狐冷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悲凉，“我给了自己三年时间，结果呢？结果就是我父亲的死成了谜，而你们依然高高在上！皇后娘娘，您说的好听，谁知道这是不是缓兵之计？”
“三年……”沈知意沉默了。
的确，对青狐来说，三年的等待换来的只有失望。她一个弱女子，在权势的夹缝中求存，靠着仇恨支撑到现在。换成是她，可能也会崩溃。
“我理解你的心情。”沈知意轻声说，“父亲死了，家族散了，仇人却活得好好的。这种不公平，能把活人逼疯。”
青狐的眼眶红了。她咬紧牙关，不让眼泪掉下来。
“但是——”沈知意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坚定，“滥杀无辜，只会让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你父亲泉下有知，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别说了！”青狐爆喝一声，剑尖直指沈知意的咽喉，“你懂什么？你从小金尊玉贵，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你知道什么叫家破人亡，什么叫孤立无援？我不需要你来说教！”
剑尖抵在喉咙上，沈知意却没有后退一步。她直视着青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确实不知道什么叫家破人亡。但我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
“你——”青狐愣住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外面的脚步声突然停了。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破门而入！
“要想伤害她，先过了我这关！”
萧景珩冲了进来，月白色的袍角翻飞。他张开双臂，挡在沈知意面前，背对着她，形成保护的姿态。
青狐脸色大变：“世子爷，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等着你杀她？”萧景珩的声音很冷，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青狐，我敬你是个孝女，不想为难你。但你若敢动她一根汗毛，休怪我不客气！”
青狐看着萧景珩，眼神复杂极了。那里面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世子爷……”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您这是何苦？”
“这是我的妻子。”萧景珩说，语气坚定，“保护她，是我的责任。”
“是吗？”青狐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可您别忘了，您的身份。”
此言一出，沈知意心中咯噔一下。
身份？萧景珩什么身份？
她突然想起永昌侯遗书上的那句话——“皇后娘娘，小心您身边的人。”
难道……
萧景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如常：“我的身份如何，轮不到你来置喙。青狐，我再说一遍，要么束手就擒，要么——”
“否则怎样？”青狐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杀了我？来啊！”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沈知意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萧景珩，心中涌起无数疑问。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而青狐那句意味深长的“可您别忘了，您的身份”，更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在这一刻突然看不清枕边人的真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