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芬换好拖鞋，又盯着儿子看了好几眼。张晓东长高了，肩膀宽了，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他站在那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看啥呢，妈？”
“没啥，”她笑了笑，眼角有点湿，“就是觉得我家小子又帅了。”
张大勇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正好，饭马上好。晓东，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有红烧肉、清蒸鱼，都是张晓东爱吃的。张大勇难得地开了瓶啤酒，给自己和儿子各倒了一杯。
“爸，我不能喝，”张晓东摆摆手，“明天还要回学校。”
“就一杯，”张大勇把酒杯推过去，“难得回来陪你妈喝点。”
林秀芬坐下，看着丈夫和儿子碰杯。她心里有点感慨，以前饭桌上总是她一个人对着空碗扒拉，现在终于有点家的样子了。
“儿子，”张大勇喝了一口酒，脸色有点红润，“你知道吗，你妈现在可厉害了。又是开培训班又是上电视的，整个城东都认识她。”
张晓东看了妈妈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那种眼神让林秀芬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像当初她决定去考证时，儿子看她的眼神，陌生中带着点审视。
“妈，”张晓东放下筷子，声音有点闷，“我听说您现在可忙了，又是上课又是跑业务的。”
“还行，”林秀芬给他夹了块鱼肉，“就是瞎忙活。”
“您别这么说，”张晓东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很认真，“妈，我知道您不容易。”
林秀芬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儿子，你妈确实不容易，”张大勇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以前是爸不好，不理解她。现在想想，你妈做的事，比我跑车有意义多了。”
张晓东点点头，看着林秀芬：“妈，以前是我不懂事。我老觉得您瞎折腾，现在我明白了，您是为这个家在努力。”
“傻孩子，”林秀芬眼眶一热，声音有点哽咽，“妈没本事，也就是瞎折腾。”
“妈，您别这么说，”张晓东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我以前不懂事，现在明白了。您是最伟大的。”
林秀芬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米饭里。张晓东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妈，别哭了，”他的声音也有点哑，“我以后会好好读书，不让您操心。”
她抬起头，看着儿子成熟了许多的脸，心里既欣慰又心酸。这小子，真的长大了。
吃完饭，张晓东帮着她收拾碗筷。林秀芬想让他去休息，他说：“妈，我帮您干活，您歇着。”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洗碗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些年的苦都值了。
晚上八点，张晓东说明天早自习，得回学校了。
林秀芬送他到门口，穿外套的时候，她突然有点舍不得。
“妈，”张晓东穿上鞋，转过身，“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她点点头，声音有点紧。
他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停下来，回过头，张开手臂抱了她一下。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妈，我走了，”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耳边传来，“您保重身体。”
“好，”她哽咽着说不出更多的话，只是紧紧抱着儿子，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张晓东松开她，退后两步，冲她挥挥手：“妈，我放假再回来看您。”
“好，妈等你，”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门关上后，她一个人在门口站了很久。张大勇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咋了？”他问，声音很轻。
“没啥，”她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他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